正想再说之时,房间的门开了。
魏病衣几乎是被肖琅扶进来的,脚步松软,浑身发冷,眉头轻轻皱着,看上去极度虚弱。
屋内两人不约而同的止住有关于退婚的话题,一同关心的凑上前。
沈奉灼还没来得及开口呢,一旁的魏海洋大声怒说:“你个哈戳戳,非得去找那个瓜皮娃!找么事找,身体都找的不巴适辽!”
寂静之中,他的声音简直是贯彻整个房间,嘴里头叽里咕噜的一串方言出来,语速极快,最后那个‘辽’字还带起来一阵回音。
“???”
沈奉灼和肖琅对视一眼,眼中都满是茫然。
魏病衣也一愣:“……啊?”
这话他肯定听懂了,是十分熟悉的四川方言,大意是‘你个傻小子非得去找那个傻逼,有什么好找的,身体都找的不舒服了’。
然而听懂了是听懂了,只是……这人谁啊?
魏海洋看到魏病衣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又忍不住心疼:“胃还疼么?”
他记得很清楚,魏松雪身体不好,犯病的时候一般都是从胃先开始疼。紧接着不到半个小时,就会疼遍浑身上下动都动不了。
想到这里,魏海洋更是十分担心。
魏病衣性子谨慎,没有冒冒失失直接开口问这人是谁,而是半带套话的开口。
“是有点胃疼,你是怎么知道的?”
魏海洋震惊脸:“……”
我是你大哥呀,我不知道还有谁知道!
这句话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然而魏海洋下意识的住嘴,仔细观察眼前人的面部表情。
——虽然带着笑,看上去很熟络,但那语气里的生疏瞒不过他的耳朵。
魏海洋整个人一颤,对哦,差点忘记了。
阿雪变换姓名去娱乐圈闯荡,那就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以他这么善良的性格,说不定是怕剧组的人因为他的家世搞特殊化。反正只要不是再追着顾棠戈到处跑,那自己就绝对不能拖后腿,绝对不会暴露出阿雪的真实身份。
弟弟认真发展事业的模样真可爱,吸一口!
魏海洋干咳两声,将心底的关心憋了回去,佯装生疏的把话特地说给肖琅听:“你爸妈在我手底下做事,我当然知道你有胃病。”
沈奉灼与肖琅都知道魏病衣确实是魏家族人,这个时候听见这种话也没什么惊奇。反倒是魏病衣本人心里倒是满头雾水。
等等,魏松雪爸妈不是魏家家主和夫人么,怎么跑到眼前这个男人手底下做事了?
系统不忍直视开口:【这人是魏松雪的大哥,估计是误会了什么,不想让身旁这两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才这样说的。】
魏病衣:“……”脑补过头是一种病,得治。
不过这也正便利了他,虽然魏病衣自诩演技尚佳,但这种东西最多糊弄糊弄电视机前的观众,像是大哥这些和魏松雪亲近之人,饶是他也不敢打下包票能糊弄得过去,虽然说有些不厚道,但他还是觉得直接避免接触来的简易。
两人动机不同,却巧妙的达成一致,这一下子装不熟装的比谁都认真,把一旁的肖琅看的一愣一愣的,心里头满是怀疑。
关系这么生分的话,那魏海洋还十分担心的在旁边守了十天——魏海洋有毛病啊?
肖琅内心摇头,替魏家的未来感到担忧。
vr的危机解除,很快展馆内的人群散去,所有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南寒雪山的七月份冷的让人心尖发颤。
《谣歌》剧组扎堆在雪山之下的旅馆中,所有幕后工作人员窝在最中心的暖火炉边上,只能靠这一点微弱的热度来取暖。
没热水没电关键还没网,堪比难民。
“我我我、我有信号了!”
场务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激动大叫,所以埋头玩单机游戏的工作人员们一齐抬头,立即围拢上来,七嘴八舌的催促着。
“快看看,元帅大人他们怎么样啦!”
“明冬和明秋呢?她们过几天就要进组了,没有出什么事吧?”
“顾首辅!替我看看顾首辅,啊啊啊啊我是他的超级粉丝,好喜欢他的。”
场务浑身发冷,手指头也僵硬的动不了。
好不容易才哆哆嗦嗦的点进微博热搜,结果竟然连图片也加载不出来,不过好在光看文字也是可以了解大致情况的。
她惊喜抬头:“进去的15个人都没事!”
话音刚落,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松下一口气。高高吊起将近十天的心总算是重新回到原位。
最重要的讯息看完,场务立即点进众人关注的第二个讯息:《天诡传奇》的预告片。
今年帝国民众期待值最高的两部影片就是《天诡传奇》与《谣歌》。
两部影片一样是由奇幻修仙大ip改编而来,剧组从上到下咖位几乎一致,一溜的影帝影后和当红小生花旦,再加上巨额投资,可以说几乎是开拍之际就一直被人拿来互相比较。有这样的前提,他们这些工作人员自然会密切关注着对手的动态。
场务‘咦’了一声,“微博底下的评论区好奇怪,怎么全都是感叹号?”
人群也跟着茫然。
“难道是拍的太烂了?”
“怎么可能啊,我觉得可能是拍的太好了。”
十几个人凑在一块小小的手机屏幕前,紧张又期待的看着。不少处于休息中的演员也挤了过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屏幕。
本来一直安安静静的看着,然而就在五分钟之后,所有人异口同声:“卧槽!”
这个反应吸引了不少人注意力,很快,预告片被一遍又一遍的重播,‘卧槽’声此起彼伏,由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
手机在一屋子人手里传了一遍,最后还是副导演欲哭无泪的一声悲吼:“故容这个角色的演员他们是从哪里找来的?竟然不声不响的就藏了一个大宝贝,这也太狗了!”
魏哲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所有人不围着火炉子了,就围着一块小小的电子屏幕,神情恍惚一幅大难临头的样子。
“你们在看什么?”
副导演一下子抬头,迅速跑过来,速度快到身上的冲锋衣跑的嘎吱嘎吱响。
“你认识魏病衣么?你们都姓魏,那他是不是你们魏家的人啊?”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head><title>500 Internal Server Error</title></head>
<body>
<center><h1>500 Internal Server Error</h1></center>
<hr><center>nginx</center>
</body>
</html>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系统忽然大叫:【宿主往下翻,底下有一个剧本!快!】
魏病衣茫然依言去做,扒拉出系统所说的剧本《谣歌》。
【天啊!天啊!这个剧本竟然在这个世界也有!宿主你马上就要爆红了!】
【什么意思?】
系统高兴的电子音都变调了:【《谣歌》是我们系统界传说级别的剧本,这么多年我从来都只是听说过,没有见到过。一般只有只有和娱乐圈任务有关的世界才有机会看到这个本子,宿主你真是好幸运呀!】
【这剧本有什么特殊的么?】
【这是三千小世界通用剧本,里面有一个白月光天人仙尊的角色,无论是谁,只要出演就一定会大爆,爆到全国人民为你醉生梦死的那种爆。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宿主您一定要接下这个剧本啊,就算只有片花与花絮流出,声望值也会大涨的,没准8,9月份影片上映的时候声望值也能一起稳住!】
……这么牛逼?!
魏病衣无比心动,立即双手抱住快递大箱子,试图将其抱回房间细细观看。
浑身使劲,快递箱一动不动。
再使劲,还是纹丝未动。
靠!这箱子铁做的吗?怎么会这么重?!
前世魏病衣虽然抬不动太重的东西,但拎两三个摄像机肯定是没问题的。要么这箱子重量已经超过了摄像机,要么就是他现在这幅身子太弱,根本就抬不起来。
上午肖琅出去联系这两年给沈奉灼看病的心理医生,现在整个别墅就只有他和沈奉灼,以及皮卡球。看了一眼在旁边埋头吃狗粮的皮卡球,魏病衣狡黠一笑,计上心头。
五分钟后,皮卡球忽然大叫不止。
在房间里处理公务的沈奉灼一愣,快速出房间,直接撑着二楼栏杆一跃而下。
还没站稳呢,迎面就抛过来一物。军官的反应都是无比迅速的,他立即眼神一冷,直直接住那物,定睛一看却神色微愣。
是玩具球。
皮卡球高高兴兴的奔到他腿边,对着他大叫不止,一双狗狗眼期待的盯着他手中的球。
沈奉灼将球抛开,皮卡球立即追随过去。
他着急的四周看,眼神忽然一定。
青年正坐在箱子边,虚弱的扶着里头的剧本,神色无比凄苦:“已经虚弱到这个地步了么?现在竟然连一个箱子都抬不起来……难道、难道我真的已经时日无多了?”
悲伤的说完,魏病衣转头,像是才看见沈奉灼般,神色惊讶:“你怎么忽然下来了?”
沈奉灼:“……”
他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人的表演痕迹实在是太重,根本就毫无遮拦,明晃晃的在脸上写着‘我就是骗你下来给我搬东西’的。然而看出来了又如何,他根本就拿眼前的人毫无办法,每走一步都是自愿的入了圈套。
无奈走到魏病衣身边,沈奉灼轻轻松松就将箱子给抬了起来。
“下次有重活就上二楼叫我,如果我不在家,你就放着,我晚上回来帮你弄。不要再说这些丧气话,你会活很久很久的。”
魏病衣在一旁疯狂点头,笑的灿烂又讨喜,十分狗腿的说:“是是是,有沈元帅您在,我一定可以长命百岁的!”
两人进屋,箱子被摆放在书桌上。
沈奉灼反身正要回房,忽然顿住脚步。
无论他怎么想忽视,魏病衣那一句开玩笑般的‘时日无多’就跟针一样,不断扎着他,提醒他,想忘都忘不掉。记得之前饭桌上,魏病衣飞身接住兵令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这不可能是巧合。
想着,他眸色一闪,缓缓回头。
青年正低头翻箱子里的剧本,灯光打在他的眼睫上,留下一小片阴影。白瓷般的皮肤透着一股脆弱的苍白,唇色倒是艳的馋人。
这极致的对比让人忍不住靠的近些,再近些,牢牢将其圈在怀中,为其抗下所有磨难。
“你怎么还不走。”
魏病衣正专心致志看着《谣歌》剧本呢,转眼就看见沈奉灼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立即疑惑询问说:“是还有什么事情么?”
沈奉灼回神,说:“你得了什么病?”
魏病衣一愣,脑子里一片空白。
对哦,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魏松雪身上是什么病,只知道自己不可能因为这病死掉。既然这样,得了什么病好像也无关紧要耶……
想到这里,魏病衣无所谓说:“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已经无关紧要了。”
这个态度让沈奉灼眸色一变。
——像极了那些马上就要离开人世,早已经看开了的患者。
沈奉灼立即靠近桌边,攥起魏病衣的手,靠的极近,“不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军区的医疗设备是全帝国最高等级的。”
魏病衣立即反应过来眼前人误会了。
正要解释,却忽然一愣。沈奉灼的眸子近在咫尺,虽然他脸上的神色未曾动容,但那眼底的焦急做不得假,这让他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且……距离太近了啊啊啊啊!
仿佛是打一个激灵就能亲吻上去的距离。
僵持之时,屋外传来敲门声。
还没等里头两人说话,沈贝就一把打开了房门,咋咋呼呼说:“我和肖将军把病例单拿回来啦,魏病衣你快来看看这个单……”
话说到一半,沈贝自动把余下的吞回肚子里,僵硬的掉头往回窜。迎头就撞上了走在后头的肖琅,他一惊,整个人都快要裂开了。
他脑海的印象还停留在魏病衣做饭那次的修罗场,现在只满心以为是旧情人和新欢相遇,接下来的混乱场面可以预想的到,他真的完全不好奇,一丁点也不想去掺和啊啊啊啊!
肖琅可不知道眼前这人转念间想了这么多有的没的,他困惑的看了沈贝一眼,一把推开他的头,脚步直直的走入门内。
抬眼一看。
沈奉灼正单手握住魏病衣的手腕,另一只手将其困在桌子与他本人的间隙之中。两人靠的极近,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像极了在接吻。
“……?!”
肖琅一下子就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