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种通道里又七拐八绕地走了差不多三十几分钟,包打听终于停下了脚步。
“少爷,马上就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裘天绝,又往前方指了指。
裘天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头就没再放下来过。
前面那条通道,两侧墙壁上嵌着的灯管全换成了粉红色,光打下来,连地上的水渍都泛着一层暧昧的色泽。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
裘天绝转过头,看着包打听。
裘荣泽那张脸上挤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这地方,你来过几回了?”
包打听脖子一缩,老脸上的颜色肉眼可见地红了红。他干笑一声,搓了搓手:“嘿嘿,少爷,都是……都是为了打探消息方便,消息方便。”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拱门里扭了出来。
来人穿着一身高开叉的黑色皮衣,胸前被撑得鼓鼓囊囊,屁股后面一团圆溜溜的白色绒球尾巴,头顶上两只长长的耳朵还一动一动的。
是个兔族女郎。
她一眼就看到了包打听,眼睛一亮,迈着两条长腿就贴了上来,整个人几乎挂在了包打听身上。
“包哥哥,你可算来了,两天没见,人家都想你了呢~。”
声音又甜又黏,尾音还要往上挑一下。
裘天绝眼角抽了抽。
包打听跟被针扎了似的,一把将她推开半米,压低了声音:“阿亚索,办正事呢,别闹。”
叫阿亚索的兔女郎被推开也不恼,顺着包打听的目光看过去
正好对上裘荣泽那张脸。
眉骨压得很低,嘴角永远往下撇着,盯着人看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跟欠了他八百万没还似的。
阿亚索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两只竖着的长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耷拉了下来。
她往后退了一大步,对着包打听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那……那包哥哥你先忙,回头有空来找我啊。”
说完扭头就跑,连那条尾巴都夹紧了。
裘天绝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又看了包打听一眼。
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懂的都懂。
包打听咳了一声,扯着裘天绝往里走:“少爷,快到了快到了,别在这耽搁。”
然而这只是个开头。
往里走不到五十米,又一个身影从门帘后探出来,冲包打听抛了个飞吻。是个猫耳女,瞳孔竖着,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甩。
再往前走,一个扎着双马尾的狐狸族少女靠在走廊柱子上,看见包打听就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打了个响指:“包哥,好几天没来了,姐妹们都念叨你呢。”
包打听连头都不敢回,脚步越走越快。
裘天绝就这样面无表情的跟在后面。
不是他不想有表情,是频率太高了,一路过来打招呼的就没断过。猫耳的、长尾巴的、四只手的、翅膀的,什么品种都有。
而且每一个看到包打听,脸上都能露出暧昧的表情。
这人到底在地下层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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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这玩意儿放在荒星上是独霸一方的怪物,搁在地下层当门卫,属实是浪费。
值得注意的是,这两头,是雌的。
怎么看出来的?胸口那两坨,实在是太过于醒目了。每一坨都有脸盆大小,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裘荣泽这张阴沉的脸都差点绷不住。
两头食人魔发现有人靠近,反应很直接。
最近的那头伸手往旁边一捞。
哐当。
一根狼牙棒被拎了起来。棒头上钉满了拳头大的铁钉,有几根上面还挂着干掉的暗色碎末,这可比小露娜手里的那两根长多了。
但让他真正皱眉的,是狼牙棒表面那层若隐若现的流光。
星云之力。
这两个蠢笨的大块头,体内有星云之力在流动。
很显然这两头食人魔,不是什么随便拉来充场面的杂兵。
另一头也动了,两颗脑袋同时低下来,四只眼珠子死死钉在裘天绝身上。鼻翼翕动,在嗅。
气氛一下就紧了起来。
就在这时,包打听窜了上去。
“欢欢!圆圆!”
他两只手同时挥着,声音拔高了八度。
“自己人自己人!别闹,别闹!”
裘天绝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欢欢。
圆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然后又抬起来,看了看那两座四米多高的肉山。
他现在不得不承认,包打听,在某些方面是 他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某种超越了物种界限的绝对强者。
欢欢和圆圆的名字一出口,效果立竿见影。最近那头食人魔手里的狼牙棒松了劲,棒头往地上一杵,砸出一个浅坑。
她身上那股戒备的气息散了大半。
左边那颗脑袋先开了口,嗓门极大,但语气偏偏是那种腻歪歪的调子:“死鬼,几天不见了,跑哪去浪了?”
裘天绝不语。
死鬼?
她叫包打听死鬼?
右边那颗脑袋紧跟着接上,咧开大嘴,露出两排黄褐色的牙齿:“骑小马去了呗。”
旁边另一头食人魔的四只眼睛眯了起来,然后仰起两颗脑袋,嘎嘎嘎嘎地笑了出来。
那笑声在走廊里来回弹,震得头顶的管道都在嗡嗡响,好几个路过的散贩捂着耳朵加速跑了。
包打听的老脸已经红透了,但嘴上还在打哈哈:“哪有哪有,忙正事呢,正经事。”
裘天绝站在三步之外,裘荣泽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麻木了。
这样的推辞他听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