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牛笑呵呵挡住老爷子凌厉的视线,讨好笑道:“七叔公,您怎么来了?”
七叔公吹胡子瞪眼:“怎么?我不能来?”
“唉呦呦,您可是我们红旗大队的大功臣。想当年,鬼子进村,若不是您率领村里老少殊死抵抗,哪还有我们的今天?”
李大牛说这番话,既是给七叔公面子,也是暗戳戳跟乔一诺等人解释。
七叔公垂下眼眸,嘴角往下耷拉着,拖长语调道:“可不敢邀功,人老了就遭人嫌弃,说的话也不好使了。”
听到这话,李大牛头皮一阵发麻,嘴里发苦。
好家伙,谁把乔大夫要来的消息告诉这尊大神的?
李大牛连连作揖,向老爷子讨饶:“七叔公,您说的这话,可戳我们心了。要是让我爹知道了,不得拿扫帚抽我?”
李大牛放低声音,好声好气地商量:“七叔公,今儿还有许多外人在呢,您给我点面子。”
七叔公冷笑:“行,我给咱们大队长面子。只不过家里头热,没大队部凉快,我在这儿乘凉,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肯定没意见。”李大牛就算有意见,也不敢说呀。
七叔公对乔一诺的敌意,几乎毫不掩饰。
乔一诺等人一头雾水,搞不清楚这份敌意从哪而来。
李志刚趁着七叔公没注意,偷偷解释:“七叔公的小儿子,是咱们大队的赤脚医生。他的小儿媳妇儿当赤脚医生,但没通过培训。”
说完,李志刚觉得很无奈。
大队给他儿媳妇儿机会了,但他儿媳妇没把握住,这怪谁呀?怎么能迁怒到乔大夫身上呢?
这事,社员们都觉得七叔公不占理。
可当他们看到七叔公满头银发,以及脸上那一道长长的疤,心里的那份不满便都散掉了。
老小孩,老小孩。
七叔公都快80岁了,还有几个年头好活?再一想,他曾经给大队做的贡献,便都觉得这份小脾气不算什么。
李大牛哄好七叔公后,又来哄乔一诺。
老天可鉴,他对领导,对媳妇儿,对儿子,对孙子都没这么卑躬屈膝过。
乔一诺当然不会和老人家计较:“李队长,要不我们先去看看卫生所?”
李大牛长舒一口气:“对,正事要紧。卫生所离大队部不远,就在隔壁。原先是一个道观,后来破四旧,道观就荒废了。”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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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就在他打算跟宋老私聊的时候,一个赤脚的中年汉子狂奔而来,满脸惊恐:“大队长!快救命啊。”
李大牛心下一咯噔,沉着脸道:“慌什么慌?好好说。”
中年汉子一见到李大牛,双膝一软,瘫坐在地上,双手止不住发抖:“我家那个口子……流血不止。李小四说,得赶紧去县医院输血。”
李小四就是赤脚大夫李树波,因排行第四,被人叫小四。
妇女主任马红梅问:“咋还流血不止呢?受伤了?”
汉子支支吾吾,最后红着脸道:“不是,是来事了!”
这年头,女性生病了,很多会羞于开口,尤其是来月事,妇科病这方面。许多症状连丈夫都不清楚。
马红梅横眉竖目:“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恰好乔大夫在这,你好好跟乔大夫说一说。”
真是急死个人。
中年汉子急哭了:“我……我说不明白,你们快去看看吧。”
乔一诺浑身气场一变,言简意赅道:“带路。”
中年汉子站不起身,马冬梅拔脚就跑:“乔大夫,跟我来。”
两人像一阵风似的,一刮而过。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神来,急吼吼地跟上。
李大牛叮嘱儿子李红军:“你去把拖拉机的油加满,随时等消息。”
“是!”
乔一诺在马冬梅的带领下,一把推开木门。
只见一名形容枯槁的中年女性躺在床上,面色惨白,一直喘着气,连话都说不出来。
床边,一个带着听诊器的男人满头大汗,神色焦急:“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乔一诺深呼吸,慢慢平复急促的喘息:“李树国大夫,是吗?你好,我是乔一诺,请问患者现在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