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霏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之前那个时滞之冠，光是无意识散发的异常特性，就把在场所有人控得动弹不得。两个边缘行者在那王冠面前，和待宰的鸡也没什么区别。
她一直以为，煤矿下那恐怖的地震、诡异的暴动，源头肯定就是那个S级的收容物。
可现在，邪神告诉她不是。
“那……源头是什么？”白霏霏在心里问道。
“不知道。”徐墨的回答干脆利落。
白霏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能逆转时空、全知全能的旧日邪神，居然说不知道？
“您怎么会不知道？”她下意识地追问。
徐墨的声音有些没好气：“我怎么就必须什么都知道？这世上又不只我一个老资历，懂吗？”
白霏霏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
老资历？！
邪神口中的“老资历”，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这煤矿下面的东西，这里的异常波动，居然是和一位旧日邪神有关！？
她感觉自己的血都凉了，下意识地看向周围的人。
叶瑜正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洪九和李鬼正在互相瞪眼，吴鑫还在那里疯疯癫癫地胡言乱语。
如果是旧日邪神的话，这里的人...会死多少？
有多少还能活下来？！
一种巨大的恐惧笼罩了她，她觉得这一切的源头好像都是因为她，她太鲁莽了。
甚至一开始，万千红他们都会被换回去的！
白羊洪九突然变得异常暴躁，他一把揪住吴鑫的领子，把人提了起来：
“TM的你这就疯了？！精神这么脆弱嘛！”
吴鑫被他掐得脸色发紫，却还在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妈的！”洪九一把将他摔在地上，转身瞪向李鬼，“是不是你这老东西搞的鬼？这小子是你们曙光城的人吧。”
李鬼那张骷髅脸上满是阴鸷：“放屁！是谁要抢我们的收容物的！？”
“我去你妈的！刚才就真该弄死你。”
两人身上的气势同时爆发，火焰和沙石在空中对撞，冲击波震得周围石壁簌簌落灰。
两边的下属也拉开架势，眼看着就要大打出手。
万千红突然眉头紧锁，觉得不对，所有人的血液流速，此时都不正常！
杨硕在一旁绷起肌肉，冷哼一声问道：“老大，动手吗？咱们帮谁？”
“等等！”万千红说道。
所有人都不对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情绪全都异常的负面。
就在这时，白霏霏的身体猛地一颤。
——徐墨上号！
徐墨拧了拧脖子，看着眼前众人，冷笑骂道：“一群没经验的生瓜蛋子，连自己状态不对都发现不了吗？”
经过了之前的种种，“白霏霏”的身份在众人眼中尤为特殊，此时她突然站出来，众人顿时一滞。
洪九看着她说道：“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徐墨冷笑，“你虽然本身脑子就不太好用，但不觉得现在有点太不好用了吗。”
“你是来干嘛的？为什么现在只想动手了，之前相信那个吴鑫，也很没道理吧。”
“还有你！”徐墨抬手点了点李鬼。
“老东西平时最惜命了，刚才差点被打死，现在还挑衅？”
李鬼面皮骤然一抽。
周围众人听着她的话，都是不由得沉默，冷汗逐渐打湿了衣衫。
他们所有人，都在被莫名的影响。
那份没来由的暴躁、易怒、多疑，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情绪！
而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要不是“白霏霏”突然开口......
徐墨见众人都消停了，转身看向了趴在地上的吴鑫。
吴鑫还在咳血，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那疯癫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徐墨蹲下身来，凑到对方的耳边，咧嘴一笑。
“别装了。”
吴鑫的笑容完全僵住。
“你愿意主动进来，就显得有问题。”
“每次指路的方向，好像也在专门往危险的地方指，一开始居然还敢阻挠我去万人坑，你正常情况下有那个胆子吗？”
吴鑫的瞳孔猛地收缩。
“万人坑被封印解决掉，黄呈没能引发畸变暴动，你表情那个如丧考妣......”
“刚才时滞之冠没了，你又指了这个方向，把所有人带到这个鬼地方来。”
徐墨拍了拍他的脸，动作轻佻得像在逗狗。
“谁让你来的，说说吧？”
吴鑫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装疯卖傻的笑，而是一种彻底的、破罐子破摔的惨笑。
“厉害。”他仰面朝天，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真他妈厉害。”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你不对劲，白霏霏，你的精神有问题？放屁，你比谁都清醒。”
“只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了解这里，这根本就不合理.....”
他挣扎着坐起来，靠着石壁，咳出一口血，惨笑道：
“不过没关系了，你们都要死了。”“有几个大人物给我陪葬，我也不亏。”
万千红终于明白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吴鑫：“你说什么？！”
“你是被人派来的？你到底在替谁做事！”
吴鑫看着她，眼神里有歉意，也有解脱，突然失心疯般的骂道：
“你是怎么当这个东区负责人的？为什么要查？为什么一定要查！”
“你他妈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复杂吗？那么多年都没查，现在查什么？”
万千红半张着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自己这么短时间内决定出动，身边都能被插上内奸。
徐墨在旁边替她问了：“有谁威胁了你？”
吴鑫惨笑道：“还能是谁？”
“你们一个个的，什么秘密组织，什么先知的徒弟，了不起啊，可我只是个小人物，谁我都惹不起。”
他摇摇头，像是自言自语：“我一家老小都在内城，他们拿我妻儿的命威胁我，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听他们的。”
“本来不用这样的，本来不用这样的......”
“只要将你们引向错误的道路，只要那个万人坑没被发现...本来可以不死人的。”
“可没想到，你们居然连S级收容物都能解决？！”
他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的仪式已经启动了，谁都得死，白霏霏，你背后那个高手，也得死......”
徐墨：谁？说我吗？
地震还在继续，话音落下，震的还更厉害了。
那是有节奏的、心跳一样的震动。
咚——咚——咚——
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但脸色最难看的，是李鬼。
他突然一把揪起吴鑫，那张骷髅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纯粹的恐惧：
“你说什么？！什么最终仪式，这次的行动不是销毁最关键的证据就可以了嘛！”
“谁命令的你，我怎么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你的事？！”
“你TM是谁啊？！”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包括东区的清道夫，包括游骑兵的人，全都将目光集中在了李鬼身上。
徐墨玩味地看着他，挑了挑眉。
“呦？”
“还有自爆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