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绸缎类。
燕小六话音刚落，钱富贵的手就举了起来。
“三万两。”
锦华坊的钱富贵一出手，坐在后方的另外十家绸缎铺立刻跟了。
“三万五。”
“四万！”
“五万！”
“八万。”
钱富贵是不把这点钱放在眼里的，对于这广告位，他势在必得！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对那伴手礼心动了。
这是他家的货品能跨过崔家，直接跟全天下的客商建立关系的好机会！
最终，绸缎类两个名额给了锦华坊和瑞祥阁。
每家八万两。
裴玉站在帷幕后面的门口，悄声冲里头说了句。
“他疯了吧？八万买一个位置？”
顾明月没回头，淡淡说了句。
“他不疯。他精明着呢。”
裴玉歪了歪脑袋，不太明白。
顾明月放下茶碗。
“锦华坊在京城做了十几年绸缎生意，始终被崔家商会压着。货源渠道被限死了，利润的大头全孝敬了崔家。”
“现在崔鸣进了牢，崔家自顾不暇。”
“钱富贵等这个机会，恐怕等了不止一年两年。”
竞拍还在继续。
点心类、药材类、瓷器类。
一轮一轮往下走，竞价声此起彼伏。
底价三万两的专供名额，最终成交价没有一个低于六万的。
最高的一个被炒到了十二万，是仁和堂的周福海拿下的药材类第一名额。
周福海举完牌后手都在抖。
他周家的仁和堂做了百年药材生意，货好价实，可就是出不了崔家的管制。
如今有个机会把商号招牌亮到全国各地客人面前，十二万算什么。
三十个专供名额全部拍完的时候，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正上方。
燕小六再次站直身体。
“最后一项！”
“大雍首届蹴鞠大赛总冠名权！”
“全场唯一！底价二十万两！”
“获得冠名者，其商号名称将出现在赛场正中央的巨幅标识上。出现在所有赛事文书的开头。出现在每一面赛旗上。”
“广告位宣传一年。往后每年复赛，冠名者享优先续约权。”
场中的气氛骤然升温。
十几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冠名权。
这东西跟什么专供伴手礼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专供只是让人知道你卖什么。
冠名是让所有人记住你是谁。
刘万升第一个开口，“二十万。”
周福海紧跟着，“二十二万。”
“二十五万。”孙冒财跟着举起了牌子。
他的茶庄虽然体量不如锦华坊，但这些年被崔家压着做不大，心里最是憋屈。“三十万。”
所有人视线看过去，举牌的是钱富贵。
他举牌动作连个停顿都没有，明显是下了决心。
“三十五！”刘万升咬了牙。
“四十。”钱富贵继续加。
场中倒吸凉气的声音响成一片。
“四十五万。”
又一个声音响起来，是城北最大瓷器铺的东家。
“五十万。”
钱富贵依旧财大气粗。
这下整个拍卖场响起窃窃私语的讨论声。
不少商家犹豫了。
一时间没有人再举牌。
燕小六的惊堂木在空中悬了片刻。
“五十万两！锦华坊！成交！”
“啪！”
木声清脆，广告位全部卖出。
钱富贵站起身来。
整了整衣衫，转过身面对着后面那十几家一同来的商号东家。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畅快的笑。
“诸位。”
他抱了个拳，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既然已经选择了新的路，还有什么瞻前顾后的呢？
普济堂的物流园或许就会成为，他们将来直接跟各地客户联络的平台。
识时务者为俊杰。
钱富贵这一把，赌的可不只是一个冠名权。
他赌的是京城商圈会被普济堂重新洗牌。
帷幕后面，顾明月放下茶碗，满意笑了。
陆清河捧着账册走过来。
“东家，今日拍卖总收入已经统计出来了。”
“多少？”
陆清河咽了口唾沫。手微抖着翻开账册。
“普通围挡一百个，一万两一个起拍，共计一百五十万两。”
“专供名额三十个，平均成交八万两，计二百四十万两。”
“冠名权一个，五十万两。”
“合计四百四十万两。”
裴玉站在旁边，兴奋搓手。
“东家赚钱这么快！”
四百四十万两。
只用了一个月的筹备。
顾明月把账册合上，递回给陆清河。
“全额走内务府的账，金额造册给皇帝。让齐王去办。”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她要用这笔银子当筹码，保住他们顾家满门安定。
当天傍晚。
顾明理从工部衙门出来，回御书房交差。
萧烨正坐在龙案后面看折子。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抬了一下眼皮。
顾明理走到自己的紫檀木案几旁，先灌了一大口凉茶。
然后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文书递过去。
“这是普济堂今天广告位拍卖的账单。四百四十万两，全入内务府。”
萧烨眉梢一挑，禁不住轻笑。
“入内务府？”
这就算是皇帝的私房钱了。
好个精明的丫头。
萧烨接过文书翻看，最后满意点头。
“看来暂时不用再靠抄贪官的家，来填国库了。”
顾明理嘴角抽了抽，感觉有被内涵到。
哼！瞧你那得意样。
若不是他妹的系统要求必须花钱，他才不会把这么多银子拱手送进内务府呢！
萧烨看了他一眼，忽然笑出了声。
“怎么，心疼银子了？”
顾明理头也不抬，随口应付，“臣不敢。”
萧烨放下文书，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了三分调侃。
“抄家和赚钱顾卿更喜欢哪个？”
顾明理哼了声，好像他说了就能给他似的。
再说了他从来就不缺钱。
“臣喜欢睡觉，不早朝！”
刘安在旁边听了直吸气。
这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萧烨扫了眼顾明理，气笑了。
“得寸进尺！”
平日里还是罚的少了。
广告宣传幡旗第二天就挂满了物流园、小吃城、赛场区域。
锦华坊的名号最为醒目。
赛场正门口那面足足有三丈高的巨幅幡旗上，贴着一行金箔大字：
“大雍首届蹴鞠大赛·锦华坊冠名”！
这排面哪怕站在三条街外都看得一清二楚！
路过的百姓们哪里见过这种铺天盖地的阵仗，纷纷挤在一排广告幡旗下仰头看了半天，啧啧称奇。
“锦华坊？是不是那个卖绸缎的铺子？”
“哎哟，能挂这么大的名头，看来绝对是京都城中最好的牌子了！”
“走走走，去他们铺子里看看，扯两尺好布！”
与此同时，所有买了广告位的商家，生意当天就红火起来。
东家们乐得合不拢嘴。
只觉得这钱花的值了！
那些没去参加竞拍广告位的商家更是后悔得捶胸顿足。
有几个当初观望的布庄老板专门跑到燕小六那里打听，问还有没有多余的名额。
得到的回答是统一的两个字：“没了。”
那几位老板出了门就唉声叹气。
早知道这广告挂出来效果这么炸，当初砸锅卖铁也该去抢一个啊！
一切准备就绪。
蹴鞠大赛，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