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影卫握紧刀柄，摆出起手式。
壹拾将钢条横在身前，手腕微微下沉。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其余几名影卫后退了半步，目光死死盯住场中二人。
下一秒，对面影卫动了。
刀锋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一道雪亮的弧光直劈而下。
那是影卫全力一击，足以劈开三层甲胄的力道。
壹拾侧身避过刀锋，脚下纹丝不动。
手中钢条顺势上挑，不闪不避，硬生生迎上刀身正中。
“铛——！”
一声脆响，震得殿柱上的灰尘簌簌而落。
紧接着是金属断裂的声音。
那柄足以削铁如泥的官家佩刀，从正中间脆生生断成两截。
断口整齐如镜面。
半截刀身翻转着坠落，“叮”的一声砸在青砖地面上，弹了两弹。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握刀的影卫愣在原地。
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只剩半截的刀柄，虎口微微发麻。
其余几名影卫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腰间，配的是一模一样的刀。
而壹拾手中那截钢条嗡鸣，但连个豁口都没有。
壹拾转身，对着其他几名影卫抬手一勾。
“再来！”
影卫们对视一眼，拔刀而上……
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地断刀。
萧烨瞳孔微微收缩。
壹拾将钢条递还给顾明理，退到一旁。
顾明理接过钢条，走到萧烨面前。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在疯狂给自己鼓掌。
看看我！牛逼不？
“陛下，这就是钢材。”
“硬度、韧性都远超寻常铁器。若是做成武器，战场上的优势……”
萧烨伸手接过那截钢条。
目光灼灼如炬。
顾明理说的没错。
这材料若是制成武器，大雍军队的战斗力将大大提升。
萧烨似是已经看到钢制长刀配在禁卫军腰间，看到万甲精兵踏破边关烽火的画面。
“明理。”
“臣在。”
“冶钢司的事，朕明日下旨。”
“工部那边你不用管，直接对朕汇报。工匠、铁矿，朕都给你们配齐。”
“炼钢工坊设在物流园边上，齐王亲自带巡防营护卫。”
“批量制出刚才，一半供给物流园，一半给禁军制成兵器。”
顾明理点头。
“明白。”
【叮！萧烨对您的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438】
顾明理：哼，轻松拿捏。O(´^｀)O
接下来的半个月。
物流园区的炼钢厂跟造船厂，同步运作起来。
漕运船一艘艘停进船厂，加上了防撞钢板。钱大江看着改装后的船，跟裴玉凑在一起，笑地合不拢嘴。
“这他娘的，赶紧开出去撞撞！”
裴玉连连点头。
“对对对！赶紧撞。东家还问呢，保险业务为什么还没开展起来？”
他拍了拍钱大江的肩。
“钱老哥，得让兄弟们尽快拿赔偿金啊！”
“哎哎哎！知道了！”
钱大江拍了拍胸脯。
“我们保准不让东家失望！”
……
黄昏，宫中御书房。
顾明理自从理顺炼钢厂后，又被皇帝薅回了御前当值。
这会闲的无聊，索性开始誊抄战船工程图。
写写画画，转头看向殿外时。
晚霞已经把半边天烧成了橘红色。
是下值回府的时间了。
顾明理站起身，抻了抻懒腰。
“陛下，今日没什么事的话，臣就……”
【叮！检测到新宫斗任务：崔贵妃出动！】
【崔贵妃今晚将约皇帝听她新寻来的孤本琴曲。趁机用了合欢香，准备一夜怀上龙肆。】
【崔贵妃是门阀崔家女。一旦怀上龙肆，崔家将准备动手除掉萧烨。】
【请宿主施展你的妲己魅力，今晚务必拖住萧烨留在寝殿。】
【今日子时一过，崔贵妃手里的合欢香，将会被监察院的暗探发现。届时人赃并获，皇帝转危为安。】
【任务时限：今晚戌时至子时。】
【请宿主做好准备。】
顾明理：“……”
你才妲己！
你全家都是妲己！
这崔贵妃也是，没事作什么妖？！
好端端的日子不过，非要用合欢香搞事？！
还要他来“施展魅力”拖住皇帝？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施展什么魅力？！
脸皮厚的魅力吗？！
萧烨见他忽然站住不说话了，微挑了下眉。
“怎么？不走了？”
顾明理刚刚话说到一半，这会生生咽了回去。
二皮脸的事，干多了就熟练了。
他脚下赶紧打了个晃。
抬手扶住额角。
“哎呦，头晕，无力，缺糖，臣今天中午那碗面吃少了……”
萧烨的朱笔悬在半空。
他抬眼看过来，目光在顾明理脸上停了两秒。
“饿了？”
“嗯嗯嗯。”
顾明理连连点头，态度十分诚恳。
“不吃点东西，估计都走不出宫。”
刘安：“……”
耿志：“……”
天下还有比顾大胆更不要脸的人吗？！
萧烨嘴角扯了一下，把朱笔搁回砚台边。“那就留下用膳。”
顾明理松了一口气。第一步，成功赖下了。
御膳房的动作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偏殿的长桌上已经铺了满满一桌。
六道主菜，四道小碟，两碗汤羹。
刘安照例指挥小太监试菜。
银针探过，一切无恙，才请陛下入座。
顾明理坐在萧烨对面，拿起筷子。
御膳的味道不差，但跟前几日在街边吃的那碗大排面比，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顾明理夹了一块清蒸桂鱼，嚼了两口。
没什么滋味。
他又夹了块八宝鸭。
不如他妹普济堂的跑地鸭好吃。
萧烨瞥了他一眼。
“不合胃口？”
顾明理摇摇头，把鸭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合合合，臣不挑。”
萧烨没再说话。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阵。
偏殿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廊下的宫灯次第亮起。
虫鸣声从花圃那边传过来，伴着夏季温热的晚风和些许草木的潮气。
顾明理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把皇帝骗走？
眼看戌时。
崔贵妃那边应该快行动了。
果不其然。
他筷子刚放下，脑子里的系统提示就“叮”了一声。
【崔贵妃已派贴身侍女，前来御前传话：请陛下移驾凤仪宫听琴曲。】
【请宿主尽快带萧烨离开，以免他接受邀请。】
【警告！警告！敌方还有5分钟，即将到达战场！】
顾明理手心冒了一层薄汗。
他端起汤碗，“吨吨吨吨”仰头喝完。
目光往殿外扫了一圈。
然后看向还在慢悠悠擦嘴的萧烨。
“陛下！玩过捉迷藏没？”
萧烨慢悠悠吹散茶汤表面一缕热气。
撩起眼皮看了顾明理一眼。
“捉迷藏？”
顾明理点头。
“就是……小时候玩的一种游戏。很简单，但够刺激。”
男人嘛，不够刺激就调动不起兴趣。
“陛下整日批折子，眼睛都看直了。活动活动筋骨，对身体好。”
萧烨没立刻接话，又低头抿了口茶。
轻嗤一声。
“小孩子的把戏……”
哼！他没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