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脸色微变。
苏婉抬起右手,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玉简,已经碎了,是她在动手前就已捏碎的。碎掉的玉简上丹炉纹正在缓缓消散,一道极淡的灵力波动从碎片中射出,飞向剑宗山门的方向。
丹堂紧急传讯符。叶九劫入墟时她只说了一句“如果你天亮前没出来,我去找师父”。她没有说出口的是,这枚玉简不是叫师父来救她,而是让师父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从头到尾,她都没打算用它救自己。
“剑宗丹堂。”中年人盯着那道灵光轨迹,沉默了一息,“丹堂长老护短的名声,整个东荒都知道。为一个弟子得罪丹堂,不值。”他收剑入鞘,“走。”
高个子捂着脱臼的手腕,踉跄着爬起来:“就这么走了?那叶九劫——”
“她吃暴气丹的时候就没打算活着离开。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你指望从她嘴里问出什么?丹堂长老马上就到,留在这里跟整个剑宗丹堂为敌?”中年人转身,剑鞘在石阶上拖出一道极浅的划痕,“传讯给萧公子。目标不在剑宗附近,可能已逃入禁地深处。”
散修们撤得很快。脚步声远去,禁地入口恢复了寂静。苏婉靠着断柱滑坐在地上,暴气丹的后遗症开始发作,经脉像被针扎,丹田里的灵力一泻千里,一路跌到开元境入门才勉强止住。
她把剩下那颗续脉丹塞进嘴里,嚼碎吞下,靠在断柱上看着天边那道金色骨榜的虚影。骨榜上“无名”二字仍然模糊不清,像被什么东西蒙住了,看不真切。她盯着那两个模糊的符文看了很久,嘴角动了动。
“叶九劫,你可一定要活着出来。”
天剑圣地,寒玉峰。
萧天策盘膝坐在寒玉床上,上身赤裸。胸口那道暗金纹路已经蔓延到了锁骨根部,纹路的颜色比几天前更深,暗金色的光泽中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血红。他从瑶池回来就一直是这个姿势,调息、服药、压制反噬,每次胸口的暗金纹路开始蠕动,他就强行催动三转天剑诀镇压。镇压得越勤,纹路反弹得越猛。
寒玉峰的密室四壁结着冰霜,室内的温度低到能冻住寻常凝气境修士的灵力运转。但萧天策额头全是汗。冷汗顺着下颌滴在膝盖上,还没落下就被寒气冻成冰珠。
门外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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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密室里只剩下萧天策一个人。他低头看着胸口蠕动不止的暗金纹路,手指慢慢收紧,指甲掐进皮肉,暗金色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胸口那道暗金纹路在他指尖下,犹如活物正贴着骨头蠕动。
“叶九劫……”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活着,是我的药。你死了,我拉整个剑宗陪葬。”
寒玉峰外,一轮冷月悬挂在天穹。月光照在峰顶的冰壁上,反射出惨白的光。冷月婵被封住灵力,困在寒玉峰的另一端。她不知道叶九劫进了剑墟,不知道萧天策在用散修的血续命,不知道圣地追查殿的人已经赶往剑宗。
她只知道胸口的冰魄本源每隔片刻就会跳一下,那是她渡入叶九劫体内的那缕灵力,还在一下一下地按着他的心脉。
他还活着。还在撑着。
剑墟内,叶九劫站了起来。
掌心浮光剑的剑印微温,丹田剑气恢复到了五成,经脉裂痕也愈合了几道。第一尊剑魂收服之后,脊椎上的第六道剑纹亮起了一角,虽然只是雏形,但比进墟前又进了一步。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道剑印,耳边还回响着老人那句话——“墟外来客人了。”
“她怎么样?”
“没死。”老人说,“暴气丹药效过了,经脉受了点伤。丹堂的人已经到了,那几个散修跑了。”
叶九劫握着剑柄的手慢慢松开。暴气丹。苏婉之前也给了他一颗,放在贴身的位置,一直没动。他在心里记下这笔账。
“走吧。”老人转身,朝第二座剑山走去,“第二关——试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