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业心头微动。
王丹丹不是那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她虽然嘴上没个正形,但分寸感一直都在,一定是真出事了。
苏业站起身,朝张远平说了一声:“张老师,我朋友那边有点事,我过去看一下。”
张远平摆了摆手:“去吧。”
苏业快步走出诊室,穿过走廊,往神经内科的方向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了吵闹声。
不是普通的嘈杂,是那种带着愤怒和攻击性的嘶吼,夹杂着女人的哭声和旁人的劝阻声,乱成一团。
苏业加快脚步,拐过走廊尽头的转角,看到了神经内科诊区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他挤进人群,精神一震。
医闹。
……
医闹这种事,在医院里并不罕见。
每一个在医院工作过的人都或多或少见过,轻的是言语辱骂、摔东西、堵门口拉横幅,重的是动手打人甚至持械伤医,每隔一段时间新闻上就会出现类似的报道,看得人心寒。
坏医生有没有?有。
误诊、漏诊、态度恶劣、收红包,这些事情确实存在,不能否认。
但更多的时候,医生和家属只是站在了两个不同的角度上,医生看到的是病情、数据、概率,家属看到的是亲人、痛苦、恐惧,两边都没有错,但沟通一旦断裂,矛盾就会像火山一样爆发。
而最终承受这一切的,往往是那些最无辜的人。
比如现在。
苏业看清了现场的情况,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医闹的对象不是王丹丹。
是苏蓓。
苏蓓站在诊室门口,白大褂上沾了几滴不知道是水还是什么的液渍,脸色煞白,眼眶通红,泪水已经在脸上挂了两道痕迹,嘴唇在发抖,但还在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镇定。
她面前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出头,光头,浑身肌肉虬结,脖子上纹着半截纹身,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此刻正指着苏蓓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飞了苏蓓一脸。
“我妈就是在你们这儿看的病!现在人躺在ICU里了你跟我说不是你们的责任?”
“我……我只是负责协助记录的,主治医生不是我……”苏蓓的声音在发颤,她在努力解释,但声音小得几乎被对方的怒吼淹没。
“我不管谁是主治!我现在只知道我妈躺在ICU里面,出了事你就想跑?”
苏业目光微眯。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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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苏业面无表情,眼眸里厉色一闪,手指收紧。
咔。
苏业手中有分寸,这并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是关节被压到极限时发出的细微响声,但这个声音足以让光头男人的脸瞬间扭曲。
“啊!”
刀从他手中脱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苏业右脚同时踢出,不重,但精准地踹在了对方的膝弯处,光头男人整个人失去平衡,轰然倒地,后背重重地砸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业收了力。
如果他没收力,刚才那一脚踹在腹部,以他现在的力量,足以让这个人肝脏破裂,甚至一命呜呼。
“你,你……”
光头男人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想要爬起来,但抬头的瞬间对上了苏业的目光,身体忽然僵住了。
苏业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凌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光头男人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好可怕的年轻人……
只是一瞬间,那股气势就收了回去,快到周围的人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苏业低头看着地上的光头男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亲人躺在ICU里,谁都会着急,谁都会愤怒,这是人之常情。”
“但你找错人了。”
苏业往旁边看了一眼苏蓓,安抚苏蓓的情绪,又看回光头男人。
“她是规培生,说白了就是实习生,她在这个科室里的工作就是协助记录和跑腿,她没有处方权,没有诊疗决策权,你母亲的治疗方案不是她定的,用药不是她开的,手术不是她做的,你口中的事故,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你拿着刀冲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子,你觉得你母亲在ICU里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光头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苏业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保安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光头男人从地上架了起来,另外几个闻讯赶来的保安也围了上来,把刀踢到了一边。
“先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光头男人没有再挣扎,被保安架着往外走,经过苏业身边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避开了苏业的目光,倒不是错了,实在是这个年轻人太吓人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