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姜意忍不住干呕。
他的脖子被一根粗壮的枝条勒住，更多的枝条缠上他的四肢、躯干。
然后数百根细小的枝针刺入皮肤，他体内的灵气正在被疯狂抽离。
身上的气息逐渐萎顿。
五色湖泊在丹田中剧烈翻腾，他感觉自己的修为在不断下降！
丹田中的湖泊在萎缩，液态真元重新开始气化。
更可怕的是。
姜意看见自己的双手，皮肤又开始变得松弛，皱纹一条条浮现。
“不……”
姜意想要挣扎，但枝条勒得太紧。
他感觉到手臂上的肌肉在消减。
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寿元被这棵柳树一点点地夺走。
姜意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想起了百岁生辰那天，想起了小鼎到账时的狂喜，想起了在废丹房里一颗颗升级废丹的日子。
“该死。”
姜意咬紧牙关，拼命催动小鼎，这是他唯一的底牌。
识海中，青铜小鼎静静悬浮，对姜意的呼唤毫无反应。
“到此为止了吗？”
姜意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不甘心。
嗡——
小鼎像是感觉到姜意的绝望，震动了一下。
嗡！嗡！嗡！
小鼎的震动越来越强烈，鼎身上的纹路开始亮起。
轰！
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姜意体内爆发。
柳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像是一个沉睡的巨兽被惊醒。
树腹剧烈震动，树干上出现蛛网一样的裂痕。
鼎身光芒越来越大。
姜意身周的空气开始扭曲，一道空间裂缝出现！
“走！”
姜意用尽最后的力气，滚入空间裂缝。
与此同时！
十万大山，整片古木林都在暴乱。
无数古木枝条狂舞，地面的裂缝延伸，所过之处，山崩地裂。
而在古木林的外边。
嬴昭雪浑身浴血，一掌将阴九幽击退。
她感应到了什么，猛然回头，看向大山深处。
嬴破虏也被王厉等人围攻，朴刀上缺口遍布。
他也感应到了一股空间波动，脸色一变。“传送？”
天际，一道黑色龙影撕裂云层。
龙影之下，百道黑色身影从天而降。
“黑龙卫驾到！”
百人均身披黑甲，手持长戟，“奉秦王令！”
百名元婴期修士的威压令天地变色。
空间震动，裂缝在这一刻闭合。
姜意的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
不知过了多久。
姜意醒来，他将手抬起。
“果然。”
姜意苦笑。
他挣扎着坐起身，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简陋的茅屋，屋内陈设简单，身旁的方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药汤。
姜意内视。
丹田内只有几滴残留的真元。
小鼎上布满裂痕，看样子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使用。
“还好。”
姜意低头。
自己的怀中，那把青铜钥匙柄还在。
姜意松了一口气。
“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姜意看过去，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白发老人推门而入。
筑基初期。
姜意想要下床，但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别动。”灰袍人伸手扶住他，“你身体太虚，先躺着。”
“这里是丹毒门，我外出采药时发现了你。”灰袍人解释道，“你躺在一片荒地上，浑身是伤，气息奄奄。”
“多谢救命之恩。”姜意拱手。
“不必谢我。”灰袍人摆摆手，“我在这废丹房待了许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意身上。
“别紧张。”灰袍人笑了笑，“我丹毒门虽然名字吓人，但是还不会做那杀人放火的勾当。”
“你寿元无多，想必跟我一样伤了道基，终生结丹无望了。
正好门内无人愿意来替换我守这废丹房，现在你来了，我明日就去杂事堂给你申请个外门弟子的身份。
今后你就替我守这里吧。”
废丹房？
姜意低下头。
小鼎不知何时才能恢复，他现在守废丹房，不是加快寿元消耗吗？
他又抬起头，看见灰袍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我愿意！”
姜意脸上挤出微笑。自己现在实在虚弱，根本没有拒绝的底气。
况且，别人救自己一命，帮他一忙又如何。
他是守过废丹房的，寻常人怎么会愿意在这里长待。
“好。”灰袍人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我现在就去杂事堂。”
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我叫李显。”
茅屋的门关上，屋内重新安静。
姜意靠在床上，久久不语。
他又回到了起点，真是造化弄人。
他嘴角微微扬起。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老年穷。”
……
三个月后。
丹毒门，废丹房。
姜意佝偻着背，在院子里打扫。
他的身体比三个月前好了一些。
丹毒门每月会给他分发一颗解毒丹、一瓶炼气丹和两块下品灵石。
三个月的调养，让他的修为在筑基初期稳固。
但没有大量的灵丹支撑，他的身体还是没有办法恢复到正常修行的地步。
姜意扫完落叶，坐在院角的石凳上休息。
他毕竟也是筑基初期，废丹房无事的时候，杂事堂的人也会叫他去各峰帮忙。
三个月来，他一直在暗中观察丹毒门的情况。
丹毒门规模不大，但实力可不弱，门主是元婴后期的丹修。
门派虽然带个毒字，但是炼丹手法却是正宗，炼出的废丹也有办法再次利用，最后实在不能用的只有一些废渣。
每天傍晚，炼丹房的弟子会把废渣倒在杂事堂后院里，再由姜意运回废丹房。
姜意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检查废渣堆，从中挑出还能算完整的废丹。
三个月来，他已经攒了三十七枚废丹。
丹药攒在手里，但没法升级。
“要是小鼎还能用就好了。”姜意轻叹口气，然后又站起身来打扫院子。
这段时间，小鼎浑身裂痕比三个月前少了一些，但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傍晚，姜意打扫完院子，回到自己的小屋。
他盘坐在床上，静静调息。
再次内视。
姜意发现今天的小鼎，光泽比之前亮了一些。
他心中一动，从怀中取出一枚废丹。
他小心翼翼地放在鼎口。
再次闭眼，识海中小鼎投影轻轻一颤。
【检测到下品养气丹（废丹）：可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