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九龙塘,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路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一辆黑色的奔驰S500在湿滑的路面上疾驰,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哗啦的声响。车内,那位名叫托马斯·韦伯的德国架构师,正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他是三天前刚从慕尼黑“借调”到香港研究院的三位核心骨干之一,也是物理验证模块的灵魂人物。
坐在副驾的,是深微半导体派来的安保主管老邢。这是个退役的特种兵,黑瘦精干,腰间常年别着一根甩棍。他耳朵里塞着微型对讲机,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后视镜。
“托马斯博士,再过十分钟就到寓所了。”老邢用生硬的德语说道。
托马斯含糊地应了一声,似乎有些疲惫。这几个月,他习惯了香港快节奏的生活,但也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自从加入深微的项目,一些莫名其妙的“骚扰电话”和“钓鱼邮件”就没断过。H公司那边放出了狠话,甚至有人在他的公寓门口喷涂过侮辱性的字眼。但他没把这些放在心上,他看重的是陈凡和赵磊给出的那个宏大的愿景——打造一个不受制于人的EDA开源生态。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徒劳地摆动。就在这时,老邢的瞳孔骤然收缩。
右侧车道,一辆装满货物的厢式货车,大灯突然熄灭,整辆车像一头潜伏的野兽,悄无声息地滑行过来。而左侧,一辆黑色的本田奥德赛毫无征兆地猛打方向盘,狠狠撞向奔驰车的驾驶室一侧!
“砰——!”
巨响在雨夜中炸开。奔驰车被撞得原地打了个转,安全气囊瞬间弹出。老邢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但军人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去摸腰间的甩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辆熄灯的厢式货车突然亮起大灯,刺眼的强光直照进来,紧接着,货车车厢门打开,几个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眼睛的身影手持液压剪和钢管,冲了下来。
“Kidnap!(绑架)”老邢用英语嘶吼,试图去拔车钥匙,但本田车死死顶住了驾驶室车门,他根本动弹不得。
一根钢管狠狠砸在副驾驶的玻璃上,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托马斯在撞击中惊醒,看着窗外狰狞的头套,惊恐地想要打开车门逃跑,却被安全带死死缠住。
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枪声(国内及香港地区,此类情节需谨慎处理,此处可改为高压气枪或特制橡皮子弹发射器的声响)从街角的阴影处传来。货车上那个正准备用液压剪切开车门的暴徒,膝盖一软,惨叫着跪倒在地。另一个试图砸窗的暴徒,手腕被一枚飞来的钢珠打得骨折,钢管脱手飞出。
“趴下!”老邢大吼,一把将托马斯按在座椅下。
街角的阴影里,几个身穿黑色战术服、装备精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冲出。他们没有开枪,而是使用了专业的非致命武器——强光致盲弹和声波震慑器。刺眼的白光和刺耳的啸叫声瞬间控制了现场。那几个暴徒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得措手不及,丢下工具和同伴,连滚带爬地钻进本田车,一溜烟逃窜。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老邢惊魂未定,车门被拉开。一张陌生的东方面孔出现在眼前,约莫四十岁上下,寸头,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和皮革混合的味道。他看了一眼车内的状况,确认无人重伤,才淡淡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老邢,带托马斯博士,立刻去养和医院。这里是香港,他们不敢再造次。后面的事,交给我。”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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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马克看着赵磊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又看了看窗外那些荷枪实弹的警察(虽然他知道这更多是威慑),心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所取代。他想起在德国时,公司面临破产,没人关心他们的安全,只有资本在乎他们的专利能卖多少钱。而在这里,在一个陌生的东方国度,他们被当成了“国宝”。
“赵先生,”马克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我和汉斯,愿意继续留下来。托马斯……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医生会评估。但无论如何,研究院的工作不会停。”赵磊也站起身,“另外,我会安排最好的心理医生为托马斯治疗。等他康复,欢迎他随时归队。在此期间,他的职位和薪资,全额保留。”
处理完研究院的事,赵磊才去医院看望托马斯。病房外,两名彪形大汉守着,见到赵磊,微微颔首。病房内,托马斯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意识清醒。看到赵磊,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托马斯。”赵磊按住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感觉怎么样?”
“赵……我……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托马斯的声音虚弱。
“麻烦?”赵磊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托马斯,你是我们最宝贵的财富。你受的伤,流的是血,但这血,不会白流。它会让我们的决心更坚定,让我们的盾牌更坚硬。你安心养伤,工作的事,不用担心。等你好了,研究院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而且,我向你保证,伤害你的人,一定会付出代价。不是以暴制暴,而是用法律,用规则,让他们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他拿出一份文件:“这是雅集为你准备的终身健康保障计划,以及你家人的安置方案。你看一下。另外,等你好一些,我们可以安排你回德国休养一段时间,或者去瑞士的疗养院。一切费用,我们承担。”
托马斯看着那份厚厚的文件,看着赵磊真诚的眼神,眼眶湿润了。他伸出手,紧紧握住赵磊的手:“赵……谢谢……我,我从未后悔加入你们……”
离开医院时,雨已经停了。香港的天空出现了一道彩虹。赵磊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道彩虹,心中却是一片凛冬。他知道,H公司的反扑,只是刚刚开始。今天是针对个人,明天可能就是针对技术,针对供应链,甚至针对整个“华夏EDA”的生态。
但他不再畏惧。因为今天,他不仅保护了人才,更通过陈凡的布局和雅集的力量,向全世界展示了一种姿态:中国,不仅有发展科技的决心,更有保护人才的实力和意志。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凡的电话:“陈叔,事情处理完了。两位架构师稳住了,托马斯情绪也还好。安保已经升级。下一步,我们是不是该考虑,把研究院的核心数据,做一次彻底的异地多重备份?还有,那个‘开源社区’的计划,得加快了。”
电话那头,陈凡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嗯,做得不错。彩虹出来了?很好。记住,雨过,未必天晴。但只要我们手里有伞,心里有火,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数据备份和开源社区,立刻着手。另外,让老烟那边,把H公司的‘尾巴’清理干净。我们要干净利落地赢,也要干干净净地活。”
赵磊挂断电话,看着街上行色匆匆的人群。他知道,这场暗战,远未结束。但此刻,他心中有底,脚下有力。因为在他身后,站着陈凡,站着雅集,站着整个民族对科技自立自强的渴望。
这,就是他敢于面对任何风浪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