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继续进行。
这一次,等待不再是绝望,而是充满希望。
不知又过了多久。
急救室上方的红灯,灭了。
门被推开,叶玄躺在病床上,被护士缓缓推了出来。
他脸色依旧苍白,双眼紧闭,呼吸平稳,身上连着监护仪,心跳规律而有力。
主刀医生摘开口罩,露出疲惫却安心的笑容。
“手术非常成功。伤者由于失血过多,身体还很虚弱,但已经彻底脱离生命危险了。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按时换药,慢慢康复就可以了。”
“谢谢医生!谢谢!”
乔予寒腿一软,差点跪下,被叶秋妍死死扶住。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下来。
惊吓、恐惧、哀求、从绝望到希望,她高度紧绷的神经,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
乔予寒眼前一黑,身子一歪,直接朝旁边栽了过去。
“予寒!”
“予寒!你醒醒!”
叶秋妍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住。
医生快速过来,简单检查了一下,安慰道。
“没事,就是过度劳累、精神高度紧张,身体透支了。让她躺下来休息一会儿,很快就能醒。”
叶秋妍把乔予寒安排进旁边的空病房,盖上被子。
她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嘴里不停喃喃低语:
“老公……叶玄……你别丢下我……别走……”
“乐乐……不能没有爸爸……”
叶秋妍坐在床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心疼得直叹气。
“傻丫头,你自己都快撑不住了,心里还全是别人。”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王昱珩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路灯下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他特别想找个人陪。
于是,他掏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翻到了罗雨桐的电话,眉头微皱,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对方接起。
“昱珩,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罗雨桐很诧异,因为,在她的印象里,王昱珩从来没有给她主动打过电话。
王昱珩语气沉闷,嘴里飘出几个字。
“能陪我喝一杯吗?”
罗雨桐的大脑有点短路。
王昱珩,那个向来对她不理不睬的天之骄子,居然会主动给她打电话,让她陪他喝酒?
他今天怎么了?王昱珩见她没有反应,苦笑了一声。
“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说。”
他刚要挂断电话,电话里便传来罗雨桐急促的声音。
“等等,我去,你把地址发给我。”
王昱珩一抬头,随意瞟了一眼旁边闪着灯的招牌,简单地说了一句。
“秋延路,遇见酒吧。”
“好,你等我,我马上过去,15分钟。”
王昱珩挂断了电话,推门进了酒吧。
酒吧里灯光昏暗,舞池中魅影流转,悠扬的歌曲夹杂着人们的喧闹。
王昱珩甩了甩晕眩的头,使劲闭了闭眼睛,可视线还是有点模糊。
他面色苍白,感觉随时都可能摔倒。
路过的服务生,看出他不太对劲,赶忙一把扶住了他。
“先生,您没事吧?”
王昱珩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他随手指了指里面吧台旁边一个僻静的位置。
服务生心领神会,扶着他走了过去。
“先生,您要来点什么?”
王昱珩点了一瓶红酒和几杯鸡尾酒。
“先生稍等,一会儿就给您送来。”
片刻之后,服务生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先生,这是您的酒。先生,您真的没事?”
王昱珩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没事。”
服务生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转身离去。
王昱珩端起一杯酒,脖子一仰,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进入胃里。
酒精的刺激,让他剧烈的咳嗽,眼泪都被咳出来了。
然而,他却仿佛没有感觉,一杯又一杯的喝了起来。
“三巡酒过你在角落
固执的唱着苦涩的歌
听它在喧嚣里被淹没
你拿起酒杯对自己说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唤醒我的向往温柔了寒窗
于是可以不回头地逆风飞翔
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
悠扬的歌声飘荡在他的耳边,仿佛诉说着他心中的酸涩。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靓丽的身影出现在他模糊的视线中。她四处张望着,边走边看,终于,她好像找到了目标,径直朝着他走来。
罗雨桐走到他身前,看着他惨白的脸色,秀眉微皱,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酒杯。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劲?生病了?”
王昱珩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没事,来,陪我喝酒。”
说着,他一把将罗雨桐拉着坐在他旁边,递给她一杯酒。
他自己也端了一杯。
“来。”
罗雨桐看着他这要死不活的样子,哪里还顾得上喝酒。
她抢下两个酒杯,嗔怪道。
“你不能喝了,再喝下去,非出人命不可!”
“你到底怎么了?你有什么事,你跟我说说,咱们一起解决。”
王昱珩见她抢了自己的酒,面露不悦。
“你干什么!我叫你来是陪我喝酒的,不是让你来多管闲事的。”
罗雨桐一听,也来气了。
“我多管闲事?王昱珩,你有没有良心!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我不管!你现在就跟我去医院。”
王昱珩甩开她的手,语气加重几分。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要喝酒。你要是陪我喝酒就留下,要是不想,就哪凉快哪呆着去。”
罗雨桐看着王昱珩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是急了。
她拿起桌子上的一杯酒,咬了一下嘴唇,照着王昱珩的脸就泼了过去。
“你给我清醒一下!”
脸上突如其来的凉意,让王昱珩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呆呆地,一动不动,任由冰凉的酒液顺着自己的脸颊滑落。
看着王昱珩这个样子,罗雨桐又有点后悔,她往近挪了挪,抓住他的手,温柔地说道。
“昱珩,你到底怎么了?你别这样好不好?”
王昱珩也不回答,只是低着头,喃喃自语。
“我输了,输得很彻底......”
“原来,她自始自终爱的人都是他......”
“而我,只不过是一只可怜虫罢了......”
......
看着王昱珩失魂落魄的样子,罗雨桐的心仿佛被钢针扎了一样疼。
她伸出手,把王昱珩的头轻轻抱住,搂入自己的怀中。
“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可怜虫,你是天上耀眼的星辰,是难以企及的骄阳。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吧,我陪着你。”
王昱珩感受着面前的柔软,仿佛找到了宣泄的港湾。
他再也忍不住,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失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