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炜杰把赵强叫到办公室。他从抽屉里取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倒过来,子弹滚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赵强站在桌前,目光落在子弹上,没有移开。
"从今天起,你搬到我住处旁边。"炜杰说,"婉清已经在隔壁租了一间房,你住过去。"
赵强摇头:"哥,我不怕。"
"我怕。"炜杰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怕你出事。"
炜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方形物件,推到赵强面前——一部大哥大。
"二十四小时开机,电池每天晚上充电,不准关机。"
"这玩意儿我不会用。"
"婉清会教你。"炜杰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两个兄弟轮流接送你。仓库和门店的铁门今天下午安装,每个门口加装摄像头,录像带每天检查。"
赵强低头看着那张纸,纸上的字迹工整,一条条列得清楚。炜杰不是临时起意,他是一大早就把这一切都安排好了。
"哥,你打算让我当温室里的花?"
"我打算让你活着。"炜杰把子弹从桌上捏起来,举到眼前,"这是*****的子弹,制式军品,不是土作坊能仿出来的。能弄到这种子弹的人,不是普通混混。对方不是在吓唬人,是在告诉我,他们有渠道,有能力,而且不在乎后果。"
安排好赵强,炜杰去了刀哥的棋牌室。
他没有拐弯抹角:"有人给我兄弟送子弹。省城的地面上,谁有这个胆子?"刀哥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他本来靠在椅背上,听到这句话,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眼睛眯了起来。
"制式子弹,不是普通混混能弄到的东西。"刀哥说,"省城地面上有枪的不少,但大多是土铳、猎枪。真正的军品子弹,有自己的渠道。"
"能找到是谁吗?"
刀哥站起身,朝外面喊了一嗓子:"去把老四叫来。"
他回到座位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给我三天。子弹是专业手段,送子弹的人一定留了痕迹。只要他在省城地面上活动过,我就能把他揪出来。"
下午两点,钱教授带着勘探队到了矿山。
一共四个人,钱教授年纪最大,六十多岁,背着一个军绿色的地质包,手里攥着一把地质锤。
"炜老板?你的矿区我看过初步资料了,含煤层的位置不错。具体储量、品位、开采条件,还要详细测绘之后才能下结论。"
"需要多久?"
"初步测绘,七天。详细报告,十五天。"
"钱教授,我需要真实的数据。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我不需要美化,也不需要隐瞒。"
钱教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他见过太多矿主,一上来就问"储量能不能往大了报"。
"好。十五天后,我给你一份不带水分的报告。"
三天过得不快不慢。这三天里,炜杰每天和赵强通两次电话,早晚各一次。赵强从一开始的不耐烦,逐渐变成了习惯。他发现炜杰不是在监控他,是在确认他还活着。第三天傍晚,刀哥来了。
他没有打电话,直接出现在炜杰办公室门口。一个人来的,没有带手下。他的脸色不好看,眉头皱着,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找到了。"刀哥进门之后只说了一句。
"谁?"
"送子弹的人,叫老鬼。省城地下混了十几年的枪手,专门接这种活。"刀哥坐下来,"我的人把他堵在后巷里。一开始嘴硬,后来用了点手段,说了。"
"雇他的人是谁?"
刀哥停顿了一下,手指间的烟停止了转动。他抬起头,看着炜杰,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意味。
"老鬼交代,雇他的人不是郑东海。"
炜杰皱眉:"那是谁?"
刀哥又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八度:
"林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