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上百号围观百姓的面,明晃晃地敲诈勒索,半点遮掩都没有。
周围响起一阵压着嗓子的议论声,不少做买卖的商户气得牙根痒痒,可谁也不敢站出来搭话。
大家伙都吃过这伙人的亏,清楚这帮人心黑手狠,真得罪了他们,往后买卖根本没法干,他们正面不敢来,背地里砸窗户,装鬼叫,送花圈。大门上泼大粪,说起来就恶心人,
糖糖一看这架势,挪动着胖乎乎的身子,从灶台那边走到大门口,往李四旁边一站,半扇大门直接被她堵得严严实实,
这丫头性子直,见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讹人,当场就火了。
“大白天的,你们也敢明目张胆抢钱?还要不要脸了?赶紧滚犊子,否则的话,姑奶奶一拳一个,全把你们怼回你娘肚子里去!”
老歪扭脸瞅着三百多斤的糖糖,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扫,当场哈哈大笑,笑声里全是挤兑和嘲讽。
“哎哟喂,这哪儿冒出来一尊胖丫头啊?块头倒是不小啊,这要是娶回家去,当个枕头,可宣乎啦!”
混混们哄堂大笑,指着糖糖,啥埋汰话都往出掏,
糖糖二话没说,上去就是一拳,老歪往旁边一躲,这一拳正打在他一个兄弟的肚子上,这个混混被打出三米多远,嘎的一声,两眼一翻白,就地晕了过去,
老外吓了一跳,从口袋里掏出卡簧刀,咔嚓一声掰开,指着糖糖叫道,
“死胖子,这儿没你的事儿,麻溜儿滚一边去。一个丫头片子,也敢管老子的闲事?再多嘴,连你一块儿收拾!”
这话骂得难听,糖糖脸蛋涨得通红,俩拳头攥得紧紧的,刚要上前揍死这个王八犊子,被李四一把抓住,
李四轻蔑地看着老歪,大声说道,
“老歪,你特么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这是我们自家厂子,想讹钱,先过我这一关!”
老歪身后那个黄毛小弟,脾气最是火爆,平日里靠着老歪撑腰,在街面上横行惯了。他往前一蹿,伸手就想使劲推糖糖,
“给你们脸了是吧?滚一边儿去!”
黄毛一巴掌推在糖糖胳膊上,可糖糖底盘稳得跟钉在地上似的,站在那儿纹丝不动,
糖糖抬起她那胖胖的巴掌,一巴掌抡在黄毛的后背上,黄毛往前一冲,又被厚实的肉身子直接弹回去,脚下一滑,噔噔噔往后退了好几步,“咕咚”一下结结实实摔在地上,他坐在地上再也忍不住了,哇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噗嗤——”
围观的街坊再也憋不住,当场笑开了花。
黄毛又臊又气,想从地上爬起来,可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歪歪扭扭的纹身,上面写了八个大大小小的忍字,他瞪着眼扯着嗓子叫道。
“好你个死胖子,敢打我!今儿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
剩下的混混咋咋呼呼就要往上冲,现场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道清冷又有力的声音从人群后头传了过来。
“住手。”声音不算大,可带着一股子慑人的气场,乱糟糟的现场立马鸦雀无声。
大伙顺着声音看过去,赵红兵和李红旗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赵红兵,穿一身普通便装,这一晃,当公安也快一年了,现在眼神里都透着锋利,有点公安的样子了,
秦向东瞧见俩人,不耐烦地撇撇嘴,这俩货又踩着点儿来的,这是来混饭来了!
“哎哟,你们这俩王八犊子可是稀客,这十多天没见,我以为你俩死了呢,这是搁哪儿又活过来的呀?”
赵红兵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秦向东的肩膀。
“兄弟开业,天大的案子也得抽空过来道喜。恭喜啊,厂子彻底支棱起来了。”
李红旗板着脸目光扫过对面一帮张牙舞爪的混混,嘴角撇了撇,满是调侃。
“刚进门就赶上这么一出大戏,现如今宁安街面上的混混,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啊,赶紧的,整点好吃的,老子早饭还没吃呢,饿死了!吃饱了,好帮你收拾这帮王八犊子!”
秦向东是哭笑不得,气的跺了跺脚,他现在拿这个惫懒的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
老歪眯着三角眼,上下打量赵红兵和李红旗,见俩人穿着普通,看不出啥来头,顿时又硬气起来。
“你们俩又是搁哪儿冒出来的?我们跟这家老板谈事儿,外人少插嘴,别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谈事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张口就要保护费,这也叫谈事儿?”
李红旗双手插裤兜里,往前挪了半步,直面老歪一行人。
老歪的左眼皮跳完右眼皮跳他不知道为啥,有点怕李红旗,可能是李红旗本来就自带杀气吧……
老歪的口气有点软了下来,
“咱都是宁安本地土生土长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伙本本分分过日子,做买卖养家糊口都不容易,出点儿小钱而已,哥几个也吃两顿饱饭,你们非得把事儿做绝,闹得收不了场,有意思吗?”
秦向东冷笑了一声,
“有没有意思,轮不到外人瞎叭叭,本来呢,一个月五百块钱也不多,还不够我吃顿饭钱,但是我不明白,你们凭啥敢管我要钱?
来来来,把你们的能耐亮一亮,我要是满意的话,五百块钱一个月我给你。”
老歪梗着脖子,一副油盐不进的无赖样子,他有什么能耐?他只有霍霍别人的能耐,
“我最后说一遍,每个月五百块保护费,一分都不能少。乖乖把钱交了,大家相安无事。要是硬扛着不交,你们这家具厂,往后别想踏踏实实干一天活儿!”
秦向东往前踏出一步,站在众人最前头,他神色淡定,半点不慌,他两辈子为人啥场面没见识过,眼前这点小喽啰,还真吓不住他。
“我这家具厂,所有手续办得明明白白,工商、税务、消防、安监,全按着国家规矩来,是正儿八经的私营厂子。”
“宁安有派出所管治安,有政府管市场。从古至今,只有官家收税,哪有地痞流氓私下讹保护费的道理?
要是亮不出能耐,我劝你们麻溜儿走人,别在这儿寻衅滋事。真把事儿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正规厂子?在老子这儿,老子就是规矩!”
老歪仰头狂笑,态度越发蛮横。
“我在这片混这么多年,新开的门店,就没有不交保护费的。我看你是外来的,不知道宁安的水有多深。今儿这钱,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双方正僵持着,人群再次分开。小舅李国明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从厂子里头走了出来。阳光下警徽亮闪闪的,派出所所长的身份,明明白白摆在那儿。
老歪和身后一帮小弟,一瞅见警服,脸上那股嚣张气焰,瞬间就像被泼了一瓢冰水,蔫了大半,几个人下意识往后缩,眼神躲躲闪闪,不敢跟李国明对视。
李国明走到大门前,目光冷冷扫过老歪一伙人,语气平淡,可威严十足。
“老歪,又是你。”
“成天在城郊街面上晃荡,聚众闹事、敲诈商户、小偷小摸,派出所里给你记的笔录,都厚厚一大本了。咋地?看守所的板凳还没坐热乎,又出来惹事儿了?”
老歪俩肩膀一缩,高低肩看着更明显了,嘴上还硬撑着不肯服软。
“李所长,您可别冤枉人。我们哥几个就是路过,过来凑个热闹,压根没想闹事。”
“凑热闹?张口就要一个月五百块保护费,这叫凑热闹?”
李国明冷哼一声,步步紧逼。
“公安局早就下通知了,严打街面地痞、黑恶势力敲诈勒索。今儿人家厂子开业,大喜的日子,我不想当场把你们带回所里问话。”
现在,带着你这帮人,立刻离开工厂。。打今儿起,不准再来这一片骚扰商户、滋扰老百姓。听明白没有?”
一众小弟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心里早就吓得七上八下,全都看向领头的老歪,等着他拿主意。
老歪心里又气又憋屈。他在城郊横行这么多年,靠着手下人多,很少碰到硬茬。今天本来想趁着新店开业,讹一笔长期保护费,
万万没想到对方家里有派出所所长,还有政法委书记坐镇,半路又杀出两个陌生壮汉,局势彻底失控了。
可他当着一众小弟的面,丢不起这个脸面,眼珠滴溜溜一转,又耍起了无赖。
“李所长,话不能这么说啊。我们哥几个也是混口饭吃,天天在这一片转悠帮着看场子,讨点茶水钱,算不上敲诈吧?”
“靠着欺压做买卖的老百姓混饭吃,这碗饭,你吃不长久。”
赵红兵往前一步,直接亮明身份
“市公安局刑警队,赵红兵。这位是我同事,李红旗,跟我一样,都是刑警队的。”
“最近周边好几个乡镇,接连出了聚众斗殴、故意砸人财物、敲诈勒索的案子,我们俩人下来走访摸排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