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两句话，跟晴天霹雳似的，砸在老歪几个人耳朵里。
城区派出所，他们还能仗着是地头蛇耍滑耍赖，可市局的刑警队，专管重大案子，下手严，查得细。一旦被刑警盯上，别说继续在街面上混日子，蹲大牢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老歪脸上瞬间没了血色，脑门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两条腿都开始打哆嗦。身后的黄毛和其他小弟，更是吓得脸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红旗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刚才你当众索要保护费，现场上百号老百姓都瞅得一清二楚，人证一抓一大把。
真要较起真来，当场把所有人都请到派出所、刑警队做笔录，再挨个核查你们每个人的案底和过往烂事儿。我琢磨着，你们没人愿意进去被彻查吧？”
敲诈、恐吓、寻衅滋事，随便拎出一条，都够他们受处罚的。这帮街头混混，欺负老实人行，真遇上专职办案的刑警，立马就现了原形。
老歪这回是彻底慌了，心里那点嚣张荡然无存。他知道今天算是栽到家了，再纠缠下去，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只不过他这个人心思歹毒，明着不敢动手，暗地里却记了仇，憋着坏想报复。
他恶狠狠地瞪了秦向东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
“行，今儿算你们能耐大。我们认栽。”
“山水轮流转，咱们往后走着瞧。在宁安地界做买卖，别把路走绝了！”
“还敢当众放狠话威胁我外甥？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李国明眉头一竖，往前又迈了一步。
老歪吓得一激灵，再也不敢满嘴放炮，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往后再也不来捣乱了！”
说完，他再也不敢多停留，挥手招呼身后的小弟。
“走！赶紧撤！”
七八名混混跟丧家之犬似的，低着头，灰溜溜挤出人群，顺着街边小巷一溜烟跑没影了。
围观的街坊们见状，纷纷拍手叫好，憋了许久的怨气，总算抒发出来了。
“可算把这群祸害撵走了！平日里欺负多少正经做买卖的人！”
“还是人家秦家有底气，有警察撑腰，这帮地痞才不敢撒野！”
人群慢慢散开，厂门口恢复了秩序，开业的喜庆劲儿又回来了。
糖糖拍了拍身上的围裙，一脸得意。
“就这点能耐，还敢上门讹钱？纯粹是纸老虎一个，一看见警察立马就怂了！”
李四叹了口气，脸上依旧挂着忧心。
“老歪这伙人，心眼小，还记仇，在城郊这块地方，不管是不是道上混的，都瞧不起他们，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吃了大亏，他们丢了脸面，指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明着不敢来，背地里肯定要使坏。往后厂子开工，夜里千万得多加防备。”
赵红兵神色凝重，十分认同刘川的说法。
“你说得没错。这帮街头混混，典型的欺软怕硬。明面儿上不敢正面硬碰，最爱半夜搞偷袭，暗地里下绊子。”
“砸门窗、偷木料、弄坏生产机器、剪断电线，这些缺德事儿，他们最擅长。厂区晚上值守一定要安排妥当，前后院墙、库房、车间、大门，一处都不能留空子。”
李红旗跟着补充道。
“厂子院墙不算高，最好临时拉上点铁丝网，再装上警示灯。值钱的木料、做好的成品家具，全都锁进库房里。晚上值班的人，俩人搭伴走，千万别单独行动。一旦发现不对劲，立马报警，或者直接给我们打电话。”
“这些我们早就安排妥当了。”
秦向东点了点头说道。
“夜里有刘大爷和李大伯轮流值夜班，厂区前后院、库房、大门，分着区域看管。另外我再弄几条大狼狗，轮流守前半夜，绝对不给外人可乘之机。”
李国明开口叮嘱道。
“我回所里之后，立马跟片区民警打招呼，把旭东家具厂划为重点巡逻地段。白天定时过来巡查，夜里增加巡逻趟数，尤其是后半夜，重点盯着厂区周边的小巷子。”
只要他们敢露头、敢搞破坏，直接依法处理，这回谁来说情都不好使，我肯定按照顶格来处理他们！”
二舅李国平慢悠悠开口，语气沉稳有力。
“做买卖讲究和气生财，但也不能一味地忍让退缩，现如今市里都在扶持私营生意，优化营商环境。地痞流氓敲诈勒索、故意捣乱破坏经营秩序，都是严打的对象。
你们踏踏实实干活做生意，不管遇上啥刁难、骚扰，直接往上反映，政法这边，肯定给正经生意人撑腰。”
有一大家子亲戚、公安民警层层保驾护航，在场所有人心里都踏实多了。
众人转身回到厂区院里，落座喝茶唠嗑。刚才那场冲突，也成了大伙闲聊的话题。
李红旗端起粗瓷大碗，喝了一大口凉茶，笑着打趣秦向东。
“你这开业典礼，可真是一波三折。别人开业迎宾客、图吉利，你倒好，开业先跟地痞干一架，这热闹场面，整个宁安都找不出第二家。”
“我也万万没想到，开业头一天就遇上这种糟心事儿。”
老妈苦笑着摇了摇头。
“原本以为手续办齐、货源备好、工人招到位，就能安安稳稳开工干活。现在才算明白，在这种小城办实业，不光得懂手艺、会经营，还得防着这些街面上的烂人烂事儿。”
赵红兵放下茶碗，目光望向厂子外头的小巷。
“别犯愁，阿姨，向东行得正坐得端，合法做生意，身边又有这么多人帮衬。就区区几个街头混混，翻不起啥大浪。
等往后厂子生意红火了，名气越来越大，他们更是不敢轻易招惹。”
糖糖端着一大盘炒瓜子走过来，挨个往众人手里塞。
“来，嗑瓜子解解乏。刚才那伙人看着凶巴巴的，其实胆子小得要命。往后我来守厂子，谁想来偷木料、搞破坏，你看我揍不揍他就完了！”
李四笑着调侃她。
“也就你天不怕地不怕，刚才黄毛伸手推你的时候，换做旁人早就躲开了，你这三百多斤的身板，往厂房门口一站，活脱脱一个守门神。”
糖糖嘿嘿直乐，满脸骄傲。
“那可不！我力气大，站得稳。真要是有人敢翻墙进来，我就把他们当成野狼打，保准吓得他们魂都飞了！”
旁边几个表妹听得哈哈大笑，厂区里再次充满欢声笑语。
……
太阳渐渐升到头顶，气温慢慢升了上来。车间里的木工机器全都调试完毕，工人们陆续上岗，锯木头的滋滋声、刨料声、敲打声此起彼伏，正式的生产活儿全面铺开。秦向东送走赵红兵、李红旗两位好兄弟，又再三叮嘱夜里值班的各项注意事项，随后跟着大舅刘川走进车间，查看生产进度。
所有人都以为，老歪一伙人被李国明赵红兵等人吓唬住以后，短时间内不敢再来找事，可谁也没料到，老歪他们。买了几只烧鸡，弄了两瓶白酒，回到了住的地方，开始大吃大喝，
黄毛揉着刚才摔疼的屁股，一肚子怨气，满脸不服气，
“哥，咱们就这么认怂了？今天当着那么老多，街坊邻居的的面，被他们撅得嘎巴嘎巴的，一点面子都没有了，往后咱们在这一片还咋抬头做人？”
另一个瘦高个小弟也跟着搭腔，脸色阴沉沉的，
“是啊老大！那新开家具厂的老板太不给面子了，还有警察帮着撑腰，摆明了就是不给咱们面子，这口气，我特么实在咽不下去！”
老歪靠在被垛上，指尖夹着烟，一口接一口猛抽，三角眼里满是阴狠，刚才在家具厂大门口丢了大脸，被刑警和派出所所长轮番训斥，他心里的火气早就憋到了顶点。
“艹！咽不下去也得先憋着，”
老歪吐掉嘴里的烟圈，压低了声音。
“明摆着往上冲肯定不行，人家家里有市里的领导、派出所所长，还有市局的刑警，硬刚咱们指定吃亏，但咱也不能就这么白白受窝囊气。明的来不了，咱就玩暗的。”
黄毛眼睛一亮，凑上前小声问道。
“歪哥，你的意思是？咱们半夜动手？”
“没错。”
老歪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白天人多眼杂，不好下手。等到后半夜，厂子里头打更的都睡熟了，咱们摸过去。不用伤人，也不用正面碰面，就搞破坏。”
“库房外头堆着不少原木料，还有刚加工好的半成品家具，咱们上去踹几脚、划几道印子，再往车间窗户上扔几块石头，把玻璃全砸了。”
“再把院墙外的电线给绞了，让他们第二天一早没法开工。先给这姓秦的小子长长记性，让他知道，在宁安地面上，不拜咱们的山头，买卖就别想做安稳！”
旁边有个胆子小的小弟，听得心里发怵，小声劝阻。
“歪哥，这可不太稳妥啊。厂区夜里有人值班，而且派出所还特意安排民警巡逻，万一被抓个正着，那可就彻底完了。”
“你个怂包！”
老歪抬手拍了一下这小弟的脑袋，满脸不屑。
“后半夜两三点，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值班的人就算醒着，也多半犯困走神。民警巡逻也是一趟一趟的，中间有空隙。咱们手脚麻利点，干完立马撤，神不知鬼不觉，谁能抓到咱们？”
“再说了，咱们只砸东西、毁木料，不跟人碰面，就算事后查起来，也没有直接人证。难不成他们还能凭空赖到咱们头上？”
一帮小弟被老歪说得动了心思，原本的胆怯慢慢变成了邪念。这群人游手好闲，成天就想着寻衅滋事、搞点破坏找乐子，一听有机会报复，全都来了精神。
“还是歪哥想得周到！就按你说的来，今晚后半夜动手！”
“非得把那家具厂搅和得鸡犬不宁不可，让那姓秦的知道咱的厉害！”
众人七嘴八舌附和着，你一言我一语，把夜里偷袭的计划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谁放风、谁砸窗户、谁划木料、谁剪电线，分工分得清清楚楚。一群烂人凑到一块儿，坏主意一个比一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