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壮汉冷笑一声，将钱袋揣进自己怀里，一口浓痰吐在孙野的面前。
“算你小子识相。”
“把地上的痰舔干净，滚去茅房把马桶刷了！”
孙野屈辱地闭上眼睛，眼泪混着血水砸在地上。
他恨！
恨梁山多管闲事，更恨汪元不念同侪之情！
但此刻，他只能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内院，沁竹院
檀香袅袅，秦良雪一袭白衣胜雪，面容上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游湖遇刺的卷宗，我已经查过了。”
她转过身，随手将一叠写满密文的宣纸扔在桌上。
秦稚叔坐在一旁，手里绞着一块锦帕，平日里跋扈的俏脸上，此刻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苍白。
她咬着红唇，眼神有些躲闪。
“刺客用的是军中的连弩，撤退路线干净利落，这绝不是普通的流寇。”
秦良雪缓步走到妹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三皇子李盛遇刺是假，试探我镇国公府的底线是真。”
秦稚叔抬起头。
“姐姐的意思是，这都是三殿下自己安排的局？”
“他……他图什么？”
“图你身后的虎符，图镇国公府的十万铁骑。”
秦良雪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极强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秦稚叔。
“当今圣上龙体抱恙，易储的折子在御书房堆成了山。”
“这种节骨眼上，谁家敢随便站队，九族都不够砍的！”
“从今天起，切断一切与李盛的往来，若是再让我发现你私下见他，我就打断你的腿！”
秦良雪拂袖而去，房门重重摔上。
秦稚叔僵坐在椅子上，眼眶通红。
她将桌上的茶盏全部扫落在地！
一地碎瓷溅跃。
书桌上，还摆着三封未拆封的信笺，封口处盖着三皇子府的火漆印。
全是他事后送来解释的密信。
“骗子！”
“全都是骗子！”
秦稚叔抓起信笺，双手用力一撕，将那些甜言蜜语撕得粉碎，狠狠抛向半空。贴身丫鬟春桃一直跪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见主子这般歇斯底里，连忙膝行上前，小意讨好。
“小姐，您别气坏了身子。”
“大小姐也是为了府里上下着想，您心里委屈，奴婢明白。”
春桃大着胆子拉住秦稚叔的衣角。
“整天闷在屋子里，只会越想越钻牛角尖。”
“今儿天气不错，听说城外的花开的正好，要不，奴婢陪您出去散散心？”
秦稚叔死死咬着牙，看着满地狼藉，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于恨恨地哼了一声。
“去套车！”
“本小姐倒要看看，离了他李盛，这京城的天还能塌下来不成！”
外院护院。
刘齐将两块刻着内院二字的腰牌拍在桌面上。
汪元看着那腰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又是二小姐的差事。
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催命符。
梁山一把抓起腰牌，脸立刻垮了下来。
“真他娘的背！”
“上次护她出去，差点挤死了，好不容易捡回条命，今天又轮到咱们当差！”
“这帮贵人出去逛个街，活脱脱就是拿咱们这些下人的命去蹚雷！”
汪元没有接茬。
他默默将腰牌挂在腰间，转身走到自己的铺位前。
那柄防身匕首被他贴身绑在小腿处。
紧接着，他又往褡裢里塞了两卷粗麻绳、一包止血用的金创药，甚至还在袖口暗袋里藏了一小包石灰粉。
动作干脆，有条不紊。
经过昨夜固本培元丹的洗髓，汪元此刻能清晰地感觉到衣服下下蕴藏的爆炸性力量。
连马鞭拿在手里，都觉得轻如无物。
但他深知，在这暗流涌动的京城，武力只是底牌，谨慎才是保命的本钱。
“别抱怨了，拿钱卖命，天经地义。”
汪元拍了拍梁山的肩膀，“多带点防身的家伙，真遇上事，别指望护院能顾得上我们。”
半个时辰后。
国公府朱漆大门轰然洞开。
汪元和梁山各自牵着一匹通体枣红的高头大马，立在石阶下。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声。
秦稚叔披着一件大氅，在春桃的搀扶下，面沉如水地跨出门槛。两侧护院齐刷刷地按刀行礼。
汪元低垂着眼眸，单膝跪地，双手稳稳托住马凳。
余光中，那双绣花鞋踩着他坚实的肩膀，借力登上了马车。
“出发。”
车厢内传出秦稚叔冷硬的声音。
汪元翻身上马，一拉缰绳。
车轮滚动，朝着城外驶去。
一阵冷风掀起车厢窗口的锦缎帘子，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依然凌厉的美眸。
秦稚叔的目光在车外扫过，视线忽然顿住。
她认出了跟在侧后方的两名三等护院。
上次游湖遇袭，刀光剑影中，就是这两人跟在她身边保护了她。
一只玉手探出窗外，指了指汪元和梁山。
“你们两个，牵马靠过来，就守在车辕边上，寸步不许离。”
梁山心头一颤，牵着缰绳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完了！
这母老虎是盯上咱们了。
汪元却面无波澜，单手一勒缰绳，枣红马训练有素地贴靠在车厢右侧，与车轮仅距半尺。
他目光平视前方，脑海中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正悄然闪烁。
【骑术：熟练（35/100）】
【行气法门：入门（12/100）】
昨夜的一枚固本培元丹，加上一路的马背颠簸，正无声无息地淬炼着他的筋骨。
出城十里，繁华褪去，入眼皆是野趣。
这并非什么要命的差事，纯粹是这位二小姐在府里憋了一肚子邪火，跑出来撒欢泄愤。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汪元深吸了一口山林间清冷的空气，感受着体内逐渐充盈的气力。
午后，车队在一处名为落星湖的碧水旁停驻。
护院们散开警戒，丫鬟们忙着铺设软垫、生火煮茶。
汪元和梁山作为最低等的护院，连靠近主子歇息地的资格都没有，被直接打发到外围做暗哨。
密林深处，一道灰色的影子在灌木丛中猛地窜出！
汪元眼神一凛，昨夜初窥门径的铁扫云腿发力。
他脚尖挑起一块碎石，小腿发力。
碎石精准无比地砸在那只野兔的后脑上，灰兔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砸在枯叶堆里，四腿抽搐了几下，再也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