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刘虎的靴底，踩着李威的脸，在地上反复碾压。
这些天，花销日减，对上环儿时，更是力不从心。
他心里烦躁得很，就想找人发泄。
“废物！”
刘虎啐了一口浓痰。
“真他妈是个废物！”
“老子花钱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给老子丢人现眼的！”
“妈个逼的！”
李威的脸骨发出“咯咯”的轻响。
剧痛让他浑身痉挛，却连一声惨叫都不敢发出。
他那个被割掉玩意儿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与此同时，青石县衙门口。
“咚！”
“咚！”
“咚！”
沉重、压抑的鼓声，被人奋力敲响。
守门的两个衙役魂都快吓飞了。
他们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腿肚子直哆嗦。
杨大山面沉如水。
他身后，是上百名神情激愤、手持棍棒的莽村村民，堵死了县衙大门。
一辆板车上，赫然躺着那头小山般的熊瞎子。
死不瞑目的兽瞳，正对着县衙那块“明镜高悬”的牌匾。
血腥气扑鼻。
孙良顺赤着上身，虬结的肌肉在寒风中泛着古铜色。
正用尽全身力气，一下下地擂动着那面鸣冤鼓。
“杨……杨大山！”
“你这是干什么？”
一个衙役壮着胆子上前，声音都在打颤。
“有什么事，咱好商量，别，别敲了……”
杨大山眼神一扫，那衙役吓得立刻闭上了嘴。
“商量？”
杨大山的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半条街。
“我莽村差点被人灭村，这事没得商量！”
“今日，我等前来，击鼓鸣冤！”
鼓声与吼声，很快便引来了无数百姓围观，将县衙围得水泄不通。
公堂之上。
县令蒋仁义身穿官袍，看着堂下黑压压的村民和那头散发着臭味的熊尸。
脸色铁青。
“啪！”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
“杨大山！”
“你不仅是本县衙役，还身为莽村村长，竟敢聚众闹事，成何体统？！”
“你说的什么莽村差点被人灭村，此事本官百思不得其解，荒唐至极！”
“还有这熊尸，污秽不堪，拉到公堂之上，你想造反不成？！”
雷霆之怒，让堂外的议论声都小了许多。然而，杨大山却像是被吓破了胆。
他对着蒋仁义重重拱手，脸上竟带着一丝认同和惶恐。
“大人息怒！大人说的是！”
“小人也觉得此事匪夷所思，荒唐至极！”
杨大山指着那熊尸，声音里满是困惑。
“这大雪封山的，熊瞎子都在洞里睡大觉，怎么会无缘无故下山，还直冲我莽村而来？”
“小人愚钝，实在想不明白其中关窍。”
“这才斗胆将熊尸带来，恳请青天大老爷为我们莽村做主啊！”
他这一番话，让身后的莽村村民瞬间炸了锅。
“杨大山，你个软骨头！”
“他妈的，官官相护！”
他们以为杨大山怂了，破口大骂。
不仅骂蒋仁义，连杨大山也一起骂了进去。
虞薇急得直跺脚，刚想上前，却被顾黎一把死死拉住。
“薇薇，别急！”
顾黎在她耳边低语。
“你看看清楚，别激动，夫君这是在捧杀！”
“他把蒋仁义捧成‘青天’，再用我们这些‘刁民’的愤怒去逼他。”
“他若不审，这‘青天’的牌坊，今天就得当着全县百姓的面，塌了！”
果然，蒋仁义被村民们的咒骂和围观百姓的指指点点，气得脸色发紫。
他苦心经营的“仁义”名声，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他知道，今天这案子不审不行了！
“肃静！”
蒋仁义再次拍响惊堂木，对着堂下嘶吼。
“都给本官闭嘴！”
他喘了几口粗气，一指堂外。
“来人，火速将那村民口中的泼皮‘狗蛋’，缉拿归案！”
“本官今日，定要查个分明！”
半个时辰后。
浑身发抖，散发着一股尿骚味的狗蛋，被两个衙役拖上了公堂。
他一看到那头死状凄惨的巨熊，和杨大山那双冰冷的眼睛，当场就瘫了。
蒋仁义看着狗蛋这副没用的样子，心里把刘虎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还是不动声色地用言语暗示。
“堂下之人，你可知罪？”
他声音放缓，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
“若真是你一人所为，念你无知，本官或可从轻发落。”
“但若敢攀诬他人，构陷好人，本官定将你罪加一等，绝不轻饶！”
这话，是说给狗蛋听的，也是说给杨大山听的。
你自己扛下来，别把刘虎拖下水！
狗蛋在蒋仁义的暗示下，眼神一动，刚想把所有事都揽到自己身上。
杨大山却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他走上前，绕着抖如筛糠的狗蛋，慢悠悠地走了一圈。
“狗蛋。”
杨大山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公堂瞬间死寂。
“你知道吗？”
“山神爷正在天上看着你！”说到这里，杨大山转过身，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那头死熊，厉声喝问。
“你抢走了它的崽子，害死了它！”
“你看看它的眼睛，它死不瞑目啊！”
“它的冤魂就在这堂上，在所有人的头顶上，看着你呢！”
“你就不怕……它的冤魂去请山神爷半夜找你索命吗？！”
这番神神叨叨的说辞，击溃了狗蛋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他仿佛真的看到了熊瞎子的鬼魂，正张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
“嗷！”
狗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怪叫，顿时精神崩溃，不断朝天磕着头。
杨大山再次利用了愚民最敬鬼神的痛点。
“我说！我全都说！”
狗蛋涕泪横流，话里话外带着浓浓的怨恨。
“是李威！”
“是李威逼我干的！”
“他说……他要毁了莽村，毁了杨大山，事成之后给我五两银子！”
“大人饶命啊！”
“山神老爷饶命啊！”
所有矛头，直指李威！
事已至此，蒋仁义心中反倒松了口气。
只要没直接牵扯到刘虎就行。
李威只是一个屌毛而已，随时可以拿来祭天。
他立刻换上一副正义凛然之色，拿起惊堂木，准备下令结案。
“人证物证俱在！来人啊，将这凶犯……”
“慢着！”
蒋仁义的话还未说完，一声大喝，从县衙门口传来。
县尉刘虎身穿崭新的官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不仅跟着脸色苍白如纸的李威，还有几个生面孔。
刘虎扫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蒋仁义身上，扯着嘴角笑道。
“大舅哥，审案子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他这番姿态，等于当众打了蒋仁义和所有村民的脸。
整个公堂的喧哗，戛然而止。
杨大山看到李威的那一刻，眼中所有的算计和伪装都消失了。
唯有杀意升腾。
那包砒霜，那差点被熊瞎子拍死的村民，嫂子衣衫不整的画面……
一桩桩，一件件，浮现眼前。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李威，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在所有人或惊或怒的注视下。
杨大山用手指，直直地指向跟在刘虎身后，企图躲藏的李威。
声音冰冷，字字如刀。
“大胆李威！”
“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