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铮刚把破钟从淤泥里拽出来，暗河上方忽然亮了。
金色光点从玄冥真君的尸体里飘出，越聚越多，照得整条河道都染上了暖色。
霍云铮抬手示意众人戒备。
“全部后退！”
还能行动的特战队员立刻架起伤员，枪口对准半空。
张怀真扶着岩壁，怔怔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里的断剑。
“别开枪，这是功德。”
秦砚胸口发闷，听见这话还是撑着站了起来。
“杀了玄冥老魔，天道给的？”
“准确来说，是护住京城灵脉的回馈。”
张怀真仰头看着不断汇聚的金光，声音里多了几分激动。
“灵脉连着国运。玄冥强夺地脉之气，还想自爆元婴毁掉这里。他一死，这场大劫才算真正过去。”
“来得也太晚了。”赵老太靠在一名修士肩上，忍不住骂了一句。
“我这把老骨头差点散架，它才舍得下来。”
旁边的灰衣老头咳出血沫。
“有就不错了。”
话音刚落，聚在尸体上方的功德骤然散开。
最大的一道直奔龙铮。
龙铮还在研究那口破钟，金光迎面撞进体内。第二道功德落入凤栖体内。
随后，十几道稍小的金光分散开来，没入张怀真、赵老太等人体内。
十三名金丹修士身上的伤势迅速发生变化。
张怀真原本发黑的脖颈恢复正常，碎裂的膝骨不再渗血。
赵老太胸口那道掌伤退去大半，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最后一片功德散成几十份，落入所有特战队员身体。
霍云铮胸口一热。
暖流顺着四肢散开，刚才被摄魂钟震出的头疼迅速减轻，耳内的嗡鸣也消失了。
陆沉扶着岩石站稳，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肋骨刚才是不是断了？”
军医还没到场，旁边的队员哪敢胡乱判断。
高山按了按自己胸口。
“队长，我现在能扛着你跑出去。”
陆沉抬脚踢了他一下。
“滚蛋。”
高山挨了一脚，反而乐了。
“真不疼了！”
“陆队，这金光比卫生队的药还好使。”
“少废话，先清点人数。各组报告伤员情况！”
“一组七人，全员在！”
“二组八人，全员在，三人耳膜出血，一人左臂骨折！”
“三组全员在，两个昏迷，呼吸正常！”
“先救昏迷人员。所有人禁止接触尸体和石门，武器装备逐一回收，不准遗漏。”
“收到！”
龙铮看向手里的破钟，黑钟裂成了两半，钟壁凹了几处，残存的符文全部熄灭。黑气从裂缝里往外冒，里面还夹杂着细碎的哭喊声。
张怀真走过来：“里面是什么？”
“怨气。”
凤栖隔空点出一道五色火苗。
火苗落上黑钟，钟体里立刻响起凄厉惨叫。
几十张扭曲的人脸从钟壁浮出，又被火焰烧散。
张怀真盯着黑钟看了一阵，叹了口气。
“玄冥钟封着数百道生魂，玄冥老魔灭人满门，夺人修为，还把那些修士的魂魄炼进法器。”
“现在法器虽毁，怨气还在。处置不当，拿出去就是一场祸事。”
秦砚走过来。
“能净化干净吗？”
凤栖点点头：“能，要些时间。”
霍云铮听着他们一来一回，额角又开始发紧。
工兵和医疗队很快进入暗河。
担架铺开，绳索架好，昏迷的特战队员先被送走。
十三名金丹修士仗着伤势恢复大半，不愿上担架。
赵老太摆摆手。
“我能走。”
军医看了一眼她变形的右臂。
“您这条胳膊骨头断了三处。”
“功德已经修好了大半，回去养两天就行。”
“功德能给您打石膏吗？”
赵老太噎住。
军医朝担架一指。
“躺下。”
老太太活了一百八十多年，第一次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军医训得没话讲。
其余金丹修士见状，也没再逞强，一个接一个上了担架。
陆沉把现场分成三部分。
“工兵负责检查暗河和石门稳定情况，医疗队撤离伤员。玄冥真君的尸体由七四九组和军方共同看管，没完成检查前，任何人不能单独接触。”
秦砚立即安排叶青禾与宋明舟留下登记。
“尸体身上的储物袋、法器碎片和衣物都要封存。”
霍云铮没有插话。
他一直等到最后一名特战队员被送上担架，又亲自确认人数和装备，这才看向秦砚。
“你，凤栖，龙铮，过来。”
三人同时停住。
陆沉刚准备安排下一步工作，听见这句话，默默往旁边让了几步。
四人进了旁边一条干燥的支洞。
霍云铮站在洞口，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龙铮看了看他。
“你要打架？”
“你闭嘴。”
霍云铮转向秦砚。
“从你开始。”
秦砚立刻挺直腰板。“霍副队，这件事涉及特殊保密条例，未经上级批准，我不能泄露协作人员的身份信息。”
霍云铮盯着他。
“好，我换个问法。”
“你们什么时候接触涂山瑶的？”
秦砚头皮发紧。
这个问题没法拿保密条例挡。
霍云铮已经亲眼看见涂山瑶把元婴后期按进河底，抬手封住元婴自爆，再当场捏死玄冥真君。
继续装普通人，只会把事情弄得更难收场。
可真把九尾狐三个字交代出去，秦砚也不敢。
秦砚迅速斟酌了一遍。
“接触过一段时间了。”
霍云铮抬了抬下巴。
“具体时间。”
“联合会撤离京城以后。”
“为什么接触她？”
“例行调查。”
“调查什么？”
“龙铮。”
秦砚回答得越来越顺。
“龙铮在特战队表现异常，肉身强度超过常人。我们查了他的户籍，又顺着他的社会关系查到南锣鼓巷。后来涂山同志主动来找我们，双方进行了正式接触。”
霍云铮眉头微皱。
“她主动找你们？”
“是。”
“那涂山瑶到底是什么人？”
秦砚停了一下。
凤栖站在旁边，袖口被玄冥真君的黑气割破了几处。
他低头把线头揪掉，没打算替秦砚解围。
龙铮拎着半块破钟，也在等答案。
秦砚暗骂一声，只能继续往下编。
“她来自长白山一个隐世家族。”
秦砚语速放缓，尽量让每句话都经得起追问。
“这个家族传承很久，具体年代没有记载。族中保留着完整的修炼方法，也有一些特殊血脉。因为常年避世，他们很少接触外界，建国后才陆续办理户籍。”
霍云铮没有马上出声。
长白山。
隐世家族。
修仙者。
这几个词放在涂山瑶身上，竟然把以前所有异常都串起来了。
她能在山里准确找到几十年份的药材，苗苗可以徒手爬树，小宝四岁便懂药性。
还有南锣鼓巷那群所谓的穷亲戚。
他们各有一身离谱本事。
霍云铮之前以为，那是山里人从小干活练出来的。
现在看来，他给他们找的理由确实有些牵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