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好了,快来吃饭吧,今天顿了猪蹄,还做了一锅排骨汤萝卜汤,快洗手吃饭。”
林长君从厨房出来,大嗓门地招呼着所有人过来吃饭。
严清许拉着林长君的手坐在同一个长条凳上,周满挨着林长君坐,其他人依次落座,却半天都没看见楚穗。
林向荣着急地催了一声:“楚穗,跑哪儿去了,快点过来吃饭了,大家都等你一个呢!”
“来了!”
楚穗从屋里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听着还有点虚弱。
没一会儿,楚穗推门出来,脸色发白,脚步也虚虚地。
严清许盯着她,微微蹙眉。
刚要开口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就见楚穗往前走了几步,突然眼睛一翻,就要低着头往前栽下去。
“哎——”严清许大叫一声。
距离最近的林向芝反应最快,一把接住了楚穗的脑袋,却没撑住她身体的重量。
“楚穗!”
“我的娘啊,怎么回事儿?”
一时间,众人顾不上吃饭,全都起身围到了楚穗的身边。
严清许第一时间查看她的情况,呼吸,眼睛,脉搏,一翻检查后,严清许微微松了口气。
“没事儿,她只是有点小感冒和营养不良引起的贫血,病不严重,就是身体底子弱,这才晕了。”
周满把楚穗抱到屋里,严清许在院子里晒着的药材中,找了几样出来,祝福姜秀去厨房煮了,一会儿喂给楚穗喝。
明天再去回春堂开方子抓药,今天先应个急。
众人听着严清许这么说,也纷纷放下心来。
姜秀想起前几日,她就察觉到楚穗脸色红的不正常,但到底没有多留心,再加上楚穗平常也不爱说话,每天干的活也一点不少,她愣是没想到她可能生病了。
不由心中生出一丝愧疚来。
“楚穗没事儿,一会儿给她拨出来点饭菜,咱们先吃。”
众人又重新坐回桌子上,继续吃饭。
林长君有意无意地看了严清许一眼,开口道:“真没想到,你能把楚穗接过来。”
说起这个,姜秀也抬头看向严清许。
所有人都知道她偏心,她连两个小儿子都不在乎,又怎么可能在乎一个外甥女。
可偏偏,她就把楚穗接回来了。
严清许手里拿着猪蹄,啃了一口,“这不也没办法了吗,她爹没了,她娘也没了,那楚家老头子也老太太一个比一个心狠,我不把她接回来,她很难活得下去。”
话是这么说的,但所有人都知道,从前的严清许不会这么做。
从前的她,根本就不会在意楚穗是死是活。“楚家那么大一个家族,几十户人家,就没有人愿意帮衬一把吗?”周满有些不解。
在这个时代,同一个姓的人家,几乎都有同一个太爷爷,太祖爷爷之类的,大多都能拧成一股绳,互相帮趁着。
尤其楚家村,一半以上的人家都姓楚。
怎么着也轮不到外姓的人来养。
“说起这个就让人无语。”
严清许“啪”地把筷子放在桌上,义愤填膺道:“楚家那两个老不死的,搞封建迷信,说什么楚穗命硬,克死爹娘,简直胡说八道!就是他们这么说,才让旁的楚家人都不敢接近她。”
林长君和周满对视一眼,二人皆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一丝担忧和忌惮。
林长君往屋里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大嫂,你就不怕她真的八字太硬,万一……”
“不可能!”
严清许立刻否认。
她可是来自现代社会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少在她面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封建糟粕,她从来都不信。
“所谓命硬,无非就是强行往一个孩子身上丢石头,无稽之谈地东西,让人反驳都无法反驳,明摆着就是欺负人。”
这事儿真是想反驳都反驳不了,说出这种话的人,纯纯就是恶毒。
严清许又道:“我姐是肺痨,这病积劳成疾,跟孩子没半点关系,我姐夫自己上山失足掉进了山崖,跟孩子更扯不上。真要往八字上面扯,我还说是楚家老爷子老太太八字不详呢,明明是他们克死了儿子儿媳,现在还害得他们亲孙女生了病。”
说到这儿,严清许把自己说笑了。
“对,以后就拿这话怼他们,哈哈。”
林长君也被严清许逗笑了。
“想一想,你这么说也没毛病。”
严清许朝着她挑挑眉:“是吧?哈哈哈……”
饭后,林长君和周满又返回了东山,临行前,严清许特意把家里的一床厚被子给他们带上。
山里风大,夜里比村里更冷,多带一床被子,也能避免生病。
翌日,严清许带着姜秀一起去了镇上,从回春堂抓好药就叫姜秀带了回去。
一连三日,楚穗按照严清许开的方子吃药,虽精神头好了一些,可病却迟迟不见好。
脸色苍白,发黄,浑身乏力,还咳嗽得非常厉害。
有两次她去上厕所的时候,都差点摔在厕所门口。
不知怎的,楚穗生病的事儿,渐渐在摘云岭传开了。
三天还不见好,邻居们没有人说严清许的医术不行,反倒传出了旁的流言蜚语。
“你们听说了吗,楚家那丫头病得不行了,走路都摇摇晃晃的要摔跤,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我昨个儿去老林家看见了,哎呦,瘦得皮包骨似的。”
“按理说也不应该啊,老林家现在隔三差五的就吃肉,顿顿都有白米饭,怎么还能瘦成那样?”“楚家那丫头她爹娘都是年纪轻轻就死了,听说她娘死的时候,也是咳嗽着咳嗽着就爬不起来了,你们说,这丫头有没有可能跟她娘得的是同一个病啊?”
众人议论纷纷,越说越邪乎。
说到最后,众人竟得出一个结论,只怕,楚穗这丫头活不久了……
这些严清许没听见,也没人敢在严清许面前说。
但林向荣听见了。
他不只听见了,还听进心里去了。
这天晚上,等众人都睡了,林向荣把严清许拉到院子里,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娘,楚穗是不是要死了?”
严清许一怔:“没有啊,她就是一点小问题,养一养就好了。”
瞧着林向荣紧皱的眉头,严清许疑惑道:“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大家都这么说,说她可能和大姨一样,得的是同一种病,治不好的那种。”
严清许赶紧解释:“不是一会儿事儿,再说你大姨的病只是发现的晚了才没办法治,若是早几个月我来了,我照样能把你大姨的病治好。”
只可惜,她刚来的时候不知道严清荷生病,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真的?”
林向荣显然不相信。
严清许:“我骗你干嘛?”
“那表妹的病,得治多久才能好?”林向荣问。
严清许沉思片刻:“她眼中营养不良,且又有贫血症状,现下因抵抗力太弱又感染了风寒,风寒之症,七日能治好,十日能痊愈,但另外两项,怎么也得调养个一年半载的。”
一年半载?
林向荣在心底反复重复这几个字。
不详的预感浮现在他的脑海。
一年半载,光是买药,那得花多少银子?
“倒是有个药有奇效,就是贵了点。”严清许忽地沉吟出声。
林向荣声音微颤:“多少钱?”
“一副药配下来,得半两银子。”
“咔!”
一个惊天大雷在林向荣的心里炸响。
不行!
给楚穗治病一副药就要花半两银子,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