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人是谁？
黄秋生不敢说。
几个壮汉把他揍得鼻青脸肿，他才说是个老太监。
“太监？”
还是宫中贵人？
那就没几个了。
但有一个问题，太监还是老太监，怎么会盯上宫外的柳京筠呢？
还有，这第二只白脸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孙恒想不明白，握着青石又问了一遍。
青石语出惊人，它说——白脸妖是人妖，人变成的妖。
什么样的人长着一张白脸呢？
“太监，太监脸白。”
孙恒眼皮一抖，顿时感觉寒毛竖立，会不会宫里到处都是白脸妖？
自己抓的那只白脸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白脸？
“抓了小白脸，老白脸找上门？”
这也太阴险了吧？
孙恒一念至此，立刻起身离开了北文苑，他一路去了城西小巷，关押一只白脸妖的地方。
但孙恒来晚了。
等他路过的时候，小巷入口已经挤满了围观百姓。
稍稍打听，说是小巷最深的那间老屋子里死了人。
一个年纪不大的陌生人，脸很白，浑身都是血迹，好像还被人绑了起来，躺在干草堆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孙恒仰起头，不经意的看了几眼。
死人的地方正是自己关押白脸妖的屋子。
但百姓口口相传，屋子里死的是人，不是妖。
孙恒就有些困惑，究竟是有人找到了这里，把白脸妖救走，换了一具尸体，还是……白脸妖悄悄死去，变成了人的样子？
不管如何，这件事绝对不能和自己扯上任何关系。
幸亏孙恒手脚干净，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城中官差怎么都查不到他的身上。
“还是小心为妙，不能太出风头。”
……
几日后，游园会顺利举行。
孙恒成了寻妖司在北文苑的负责人，负责照看北苑学子的安全。
柳京筠在队伍末尾，听说了黄秋生的事。
孙恒说：“他在牢里，要等到游园会之后才能出来。”
柳京筠点点头，似乎也不在意。
“哦，对了。”
孙恒想起一件事：“你认不认识什么老太监？”
柳京筠愣了一下：“老太监？”
“对。”
“不认识。”
孙恒又问：“那你最近有没有见过老太监？”
柳京筠想了想，说好像没有，她不确定。
街上人来人往，怎么判断身边人是不是太监呢？
“比如脸很白的人？”“有。”
这次柳京筠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表情认真：“刚见过。”
孙恒左顾右盼，问：“在哪儿？”
“你。”
嗯？
孙恒怔了怔，莫名有些晃神。
我白吗？
没人这么说过自己。
“很白。”
柳京筠说：“像十几天没睡好觉一样，白的吓人。”
孙恒沉默了。
他确实好几天没合眼，而且自从来了梁京，孙恒就没睡踏实过，没日没夜都在思考明天应该如何。
“我这人比较努力。”
柳京筠笑了笑：“我没在考榜上见过你。”
孙恒无言以对，又来了一句。
“我这人比较低调。”
低调且努力，才一步步走到了这里。
“行了行了，就到这儿吧。”
迎面走来一个小太监，拦住了一行人的去路。
小太监说：“各位才子佳人跟我走，无关人等在外面候着。”
在梁京城的任何地方，寻妖司都畅通无阻，唯有王城除外。
几个寻妖司的官吏面面相觑，然后都留了下来……除了孙恒，他今天是以北苑学子的身份走到这里的。
小太监走在所有人前面，趾高气昂，眼珠子都要飞到天上去。
孙恒不知道这家伙在骄傲个什么劲儿，你身上比大家多什么，还是少什么？
少点儿东西脚步甩的开是吗？
没多久，骄傲的小太监被拦住了。
一个中年人站在朱门内侧，摆摆手，让小太监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他笑了笑，面容和善：“各位跟我来，陛下龙体抱恙，不方便见人。”
孙恒眉头挑起，感觉有些意外，怎么临到这时候变了说法？
中年人慢悠悠的往前走，带一群年轻人去了西门侧殿。
他让大家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晚宴准备好之后，会有人来带他们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不疑有他。
毕竟这是王城，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里惹事。
只要孙恒察觉到了一丝古怪。
他盯着中年人的侧脸，越看越熟悉，越瞅越觉得眼熟。
“不是死了吗？”
孙恒抓了一只白脸妖，只看五官的话，和面前这个中年人有六七分相似。
但那只白脸妖已经死了，如果没死，就是被人掉了包
可是中年人又没认出孙恒，应该是错觉吧……
“你来一下。”
中年人忽然转过头，看向孙恒，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我？”
孙恒有些迟疑。“对，就是你。”
中年人不容置疑，表情逐渐冷漠。
去还是不去？
孙恒迟疑片刻，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穿过长廊，走到偏门，中年人停下脚步，慢慢转过了脸。
他看着孙恒，许久许久，然后笑了。
孙恒莫名其妙，也附和着笑了一声。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出来吗？”
“因为我比较有特点？”
“因为我见过你。”
孙恒顿了顿，问在什么地方。
中年人说：“你把我绑了两天两夜，你说在什么地方？”
阴风刺骨，宫院寂静。
孙恒扯了扯嘴角，原来面前这玩意儿真是白脸妖。
事到如今，他忍不住提出疑问：“到底有几只？”
白脸妖到底有几只？
中年人笑着说：“你猜。”
“不止一只？”
“当然。”
“都在宫中？”
“没错。”
孙恒安静半晌，忽然想到了什么：“陛下知不知道？”
中年人笑而不语。
“皇后大臣，老太监和小太监知不知道宫中有妖？”
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孙恒眼帘低垂，手掌握住了一小块青石子。
把心中的问题再次重复一遍，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吱嘎~”
侧面被推开，一个额头钻进门缝。
是那个唇红齿白的小太监，如今再看，小太监的脸皮变得皱巴巴，正在一点点向下脱落。
“我不想要这张脸。”
小太监看着孙恒，还在抱怨：“他太丑了。”
丑也有错？
孙恒冷笑一声，据理力争：“我只是长的普通，算不上丑吧？”
小太监抬起头，声音平静：“可普通就是丑啊。”
不好看不就是丑吗？
孙恒一时语塞，这一路走来，遇见的宫里人确实都容貌上佳，眉眼如画，各有各地好看之处。
但哪儿来的这么多美人呢？
手指握住青石，孙恒突然沉默，僵在了原地。
宫里的人，唇红齿白，每一个都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