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闹黑卡,板载!”
听着围墙外逐渐响起的喊声,陆齐民冲对面的胡琏点了点头。
“全部放进来,关门打狗!”
胡琏咬牙点头,全部放进来...关门打狗。
他不是没见过小鬼子的战斗力,自己这点人,万一不能杀光突进来的小鬼子,等到后续的援军一到...
可看着陆齐民的那胸有成竹的模样,胡琏也举手:“等着,等下小鬼子全部进来,关门打狗!”
“啊~不要~”
“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呜呜呜~”
哭声、喊声随着那股清风传入围墙内。
士兵们或是低头,或是咬牙,眼神如果能杀人,小鬼子恐怕连祖宗十八代都要被挫骨扬灰。
近了,声音越来越近。
战士们的愤怒越来越深。
远处,阵地上幸存的百姓互相抱在一起,他们害怕,怕这些保护他们的人死了,那就真的没希望了。
“啊!”
终于有人害怕地尖叫出声。
也就在这个时候,小鬼子押着百姓来到了门外。
所谓的白璧之家大门,也不过是一道宽两米的木门。
踏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重,士兵们的心也越来越沉。
陆齐民甚至可以听到蒋去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他扭头看了一眼对方:“你紧张?”
蒋去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大门,牙关紧闭。
“救命!”
一道声音在大门外炸开,陆齐民与胡琏对视一眼。
来了!
呼的,一道灰影跌跌撞撞冲入阵地,一边跑,一边高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人涌入大门。
糟了!
胡琏第一直觉很准,冲进来的人太多,竟然有几个人挤在门口,被后面的一推,摔倒在地。
麻烦了!
陆齐民到底低估了人性,身后就是刺刀,为了求生,全乱了。
“娃儿,这边,往这里来,快!”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远处响起,众人循声看去,竟是一八旬老妪,佝偻着身体,冲着大门处的同胞挥手。
在她看来,这不是什么被胁迫的百姓,都是可怜的孩子。
没错,这次日寇抓到的除了少部分老人外,大部分都年轻一些。
“快,往里面跑!”士兵们忍不住挥手。
听到远处的老人,看着两边埋伏的士兵,这些人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信任,奔着老妪就冲了过去。
人群从无头苍蝇变成了鱼群洄游,他们甚至有力气拽起摔倒的同胞。
轰!轰!轰!
忽然
陆齐民似乎心有所感,拉着蒋去直接趴下。
“快,趴下!”
“手榴弹!”
轰轰轰!
连续两拨手榴弹从围墙外掷入,若不是士兵们都贴墙,由着手榴弹滚入战壕,怕是这次伏击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但不少百姓却没有避开,一时间竟然伤了几十个!
惨叫声不绝于耳。
“陆齐民,还活着吗?”
远处的胡琏突然有些紧张,他想到如果陆齐民死在这里,自己会不会死在牢里?
这个奇怪的想法一旦产生,就不可控制地在他心里不断滋生。
大门处,百姓已经越来越少,大家哭喊着向里面冲去,而人群中突然出现一道寒芒。
来了!
陆齐民这边自然听到了胡琏的喊话,但他没时间回答,只是起身高喊:“弟兄们,准备!”
下一秒
叮——!
寒芒从怀抱孩子的妇人身后突然刺出,直奔陆齐民胸口,若不是他反应快,横枪格挡,怕是今天就要交代了。
噗!
陆齐民格挡,蒋去突刺,小鬼子安能活命?
可干掉这一个的功夫,小鬼子已经大量涌了进来。小岛良介挥舞着指挥刀,在他的想象中,里面的支那守军要么开始溃逃,要么就被他的手雷突击干翻了一片。
“空城计?若是织田信长阁下在此,也一定会与我一样,击碎支那人的美梦!”
可随着小岛良介冲入白璧之家,情况却与他想象的有些不同。
两翼竟然全是敌军,远处的白璧之家内部竟然沟壑纵横,挖满了交通壕。
“纳尼?”
诧异间,右侧最前方的那名军官吸引了他的注意。
因为只有他身穿将官服饰,不戴头盔。
白刃战间竟然身边还有护卫!
“哟西!那就拿你开刀!”
小岛良介快速助跑,举起指挥刀,移动间找到机会,一步横移,重重劈下。
当!
“嗯?”
感受着虎口中传来的震荡,小岛良介快速后退半步,看着眼前的军官,左臂有伤,个子不高,倒三角眼。
“一刻所!”
给自己打了气,小岛良介再次扑了上去。
但这次有所不同,他竟然双手握刀,置于身体左下,半侧身猛地前冲。
双方交错之际,小岛良介的刀突然从左边换到了右边。
当!
胡琏的突刺被对方一式上撩直接荡开!
【天心流·逆袈裟返】
小岛良介嘴角微翘,手腕拧转,举在半空的战刀,猛地向下斜劈而去。
【天心流·虎乱刀】
呲!
极为清脆的声音响起,小岛良介再次后退,他没有去看那名支那军官,而是寻找下一个对手。
刀尖传来的触感极为真实,那是实实在在劈中,绝无生还可能。
可一转身,小岛良介就皱起眉头。
精锐的帝国士兵陷入了苦战,这与他的认知有些不同。
一名精锐的帝国士兵,至少可以击败2到3名支那士兵。
西线的战报不会骗人,昨夜支那部队猛攻,一度攻入阻击阵地。
可一到白刃战,就被尽数击溃,毫无还手之力。
但这里...
“可恶,不是说支那军队都吃不饱饭,没力气了吗?”
感觉到身后一阵阴风袭来,小岛良介没有转身,猛地向后一刀刺出。
噗!
感受着刺刀入体的顺滑,小岛良介冷笑抽刀。
想偷袭,你不行!
“一户!一户!”
小岛良介喊了两声,第1小队长毫无反应,他又换了个名字:“达也!”
依旧没有回复,双方的士兵几乎已经融在了一起,不少人被推搡着撞上,然后双方直接抱摔着落地,互相扭打起来。
挖眼睛,掐脖子,攻下三路。
有些人甚至抓着对方的头盔直接抡了上去。
可恶,这到底怎么了?
突然
噗!
“呃...”
小岛良介看着胸口突然冒出来的刀尖,有些不可思议。
可身体已然失去力气...
下一秒,他就看见那名应该被他击杀的军官缓缓来到他的面前,胸前从左上到右下长长的伤口,大腿上也有一道口子正在流血。
“巴卡纳(不可能)!”
可他也只来得及说出这一句,那名倒三角眼军官接过他手中的指挥刀,等他跪下的时候,一刀...
“操!砍歪了。”
胡琏说完就一个站不稳,半跪下来。
噗!咔!呲!
这次,指挥刀直接卡在了小岛良介的脖子上,半耷拉的脑袋挂在肩上,脖子开始像喷农药一样喷洒鲜血。
腥臭腥臭的。
此刻,不远处的陆齐民正被两名小鬼子围攻,蒋去已然不知所踪。
呼~
呼!
此刻的陆齐民只有自己的呼吸声。一打二最重要的是什么?
拖时间!
自己这边人多,优势在我!
当!
当!
连续两次格挡开小鬼子的刺刀试探,陆齐民感觉对方好像有些发怵。
略略一扫,陆齐民嘴角微微翘起。
这下,轮到两名围住他的小鬼子慌了。
没错,他们的人越来越少,170人被小300人围住,围墙上的机枪正在向外疯狂宣泄子弹。
外面的两个中队兵力被死死压制,根本无法支援。
“干掉他!”陆齐民忽然朝前一吼。
左边的小鬼子没忍住,扭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
他就感觉胸前一热,四肢一凉,双腿瞬间失去力量,一股窒息感将他包裹,死亡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情。
“呀!”
见同伴被骗,小鬼子一怒直接猛地向前突刺。
但还不等他完成突刺,后背传来的撞击让他猛地扑倒在地,旋即意识开始涣散,心脏停止跳动。
“干得漂亮,大钧!”
陆齐民捡起地上小鬼子的步枪,丢给陆大钧:“用这个,一寸长,一寸强!”
顾大钧接过步枪:“陆连长,混进来三个,被我抓住直接弄死了,反正也没人懂日语。”
陆齐民:??
他很想说,我懂啊,日常用词,这么多老师教过,他怎么不懂?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用力揉着眉心,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千万不要在意。
多好的机会,可以打听出对方的计划...
陆齐民终于没忍住愤怒,直接杀入人群。
顾大钧紧随其后,靠近陆连长的,戳死!
想偷袭的,戳死!
荡开陆连长突刺的,戳死!
顾大钧其实也不太理解,为什么自己好像不太费力就能干掉一个小鬼子。
就像...就像当年自己上山拜师学艺时,师父只用一根棍子打他们8个小猴子,一棍一脑阔,毫不费力。
对,就是毫不费力,这是从来都没过的感觉。
厮杀声渐渐停息,偶尔有落单小鬼子跑出包围圈。
愤怒的百姓拿着空弹药箱、柴火、木棍、石头,反正有什么拿什么,直接围了上去。
他们恨急了!
有两个受伤后没了武器,晕头转向撞入百姓群中的小鬼子。
等陆齐民过去检查的时候,竟然直接被打成了肉泥。
而那些百姓犹不肯放过,一边骂一边打,战士们想拉都不敢去拉。
最后有十几名小鬼子被团团围住,不等陆齐民劝降,对方竟然高喊“天闹黑卡,板载”想要冲过来。
回应他们的,只有轻机枪的咆哮。
赢了!
远处的日寇渐渐退去,幸存的战士开始打扫战场,收敛战友遗体。
而陆齐民则是坐在一副担架旁,他还伸手戳了戳那道从左肩到右肾的伤口:“这都没死?”
胡琏疼得直抽抽,只能怒视陆齐民,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嘶~嘶!”
陆齐民察觉胡琏的动作,扭头对医护兵道:“一会儿上药的时候我来,这活我擅长啊。”
胡琏又急急摇头,真要是让陆齐民来,他就是有八条命,也不够活的。
“你看,又急。”陆齐民指着胡琏,扭头对医护兵说:“胡团长这是让我快点上药的意思。”
“不!”
胡琏一着急,想要伸手扒拉陆齐民,却又扯到伤口,差点晕厥过去。
陆齐民掏出一支烟,缓缓给自己点上:“不想让我上药?”
胡琏轻轻点头,牙关紧咬,眼睛死死闭上。
“我听不见啊,胡团长。”
等胡琏努力睁开眼,却看见陆齐民已经缓缓起身离开,他刚想说什么,却听到陆齐民悠悠叹息:“胡琏,要活着啊。”
要活着...
胡琏顿时百感交集,鬼使神差回了一句:“是,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