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这面旗,日后上了战场,它就是我们的标志,只要今天在场的四百五十人里还有一个活着,这面旗就永远不允许倒下,明白了么?”
李逸大声说道。
虽然不太懂这面旗含义,但从李逸的话语当中,在场诸人却读出了一种慷慨萧索的意味。
那面旗长什么样子或者并不重要。
但它所代表的东西,大人是要拼尽全力守护的。
“谨遵大人将令!”
众人齐声应道。
此时所有人里,怕是唯有武松一人能稍稍明白些李逸的想法。
“金人!”
打虎二郎默念着这两个字,若有所思。
“好了,场面上的东西说完了,最后我宣布一条消息,原先告示里每人每月二两饷银的规矩,作废!
李逸一句说完,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咋滴,要变卦?
不会吧!
只听李逸神秘一笑,继续道:
“改成三两,每月一号,发本月饷银!”
原本每人每月二两饷银他是按六百人准备的,现在人少了,干脆多发点。
短暂沉默之后,校场上立时腾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现在才说?
这才是重点嘛!
什么造反不造反的,就冲你这份慷慨,造反我们也跟定你了!
“哈哈,瞧你们这点出息,只要你等之后跟着我好好干,我李逸除了老婆不能给你们,什么都能给!”
李逸一乐,又抛出了张马匪的名言。
“愿为大人效死!”
“愿为大人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一时间,校场上拍马屁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还算正常的。
甚至有个别人脑子一热,直接喊出了“李大人万岁!”
这要是传到汴梁官家耳朵里,李逸这个知州恐怕就别想当了。
虽然都是良家子,但目前这阶段,还是钱更有用啊。
“好了,秦将军,这里就交给你和三娘还有孙提辖了,记住,给我狠狠操练这群小子,明白了么?”
“大人放心!”
秦明朗声答道。
就这样,李逸完成了对于自己私兵的第一次训话。
此刻这支队伍仅仅只是雏形,甚至连个像样名字都没有。
但它却是一颗火种。
不久之后,这颗火种就将在滚滚乱世风烟中浓墨重彩地绽开。
它掠过青塘吐蕃的皑皑白雪,掠过西陲横山的千丘万壑,掠过东京汴梁的宫阙飞檐,掠过北境幽云的铁马冰河。
最终化为汹涌澎湃的烈焰,
席卷整个天下,千里山河!
远处房顶上,一个道人半躺着。他仰头,灌下一口酒。
“杏花烧,果然不赖!”
道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刚才李逸阅兵授旗的一整个过程,他全然看在眼中,
煌煌白日,他就这么大咧咧坐在屋顶上,按说应该非常显眼,但愣是没有一个人发觉,说来也是奇怪的紧。
道人正是公孙胜。
之前他看完了那场砍头大会,便一直留在郓州城里没有离去。
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更多地了解一下有关李逸的信息。
倡优伶贾,贩夫走卒,公孙胜从形形色色底层人口中不断地打听李逸这个人。
但他听得越多,就越觉得迷茫。
此时李逸的形象在郓州寻常百姓中已经接近完美。
公孙胜待了这么久,硬是没有听到有人说他一个“不”字?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妖人呢?
如果他是妖人,那蔡京童贯这种人又算什么,
妖魔?
师父为什么非要让自己来见此人一面,并用那句偈子上半句考验他?
而且只要他答不上来,就可以直接飞剑取他头颅,甚至连平日里严苛的规矩都不用遵守?
况且那算个什么偈子,半文不白狗屁不通的。
公孙胜左思右想,也不明白师父到什么意思。
不过虽然这样,罗真人的意思他却是断然不可违背的。
公孙胜决定今晚要去见李逸。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小子造化了!”
公孙胜叹了口气,接着身形一闪,已自屋顶消失。
……
大街上,李逸驻足在一家小吃铺门口。
看着店主人忙碌的身影,他微微一笑;
“老板,我要个煎饼!多放葱花,薄脆只要一半。”
“好嘞,三文钱,咦……大人?”
店主人话说到一半,忽然认出了李逸。
“哈哈,大郎,近来可好?”
李逸笑着说道。
“托大人洪福,生意好得很呐,州城里一天赚的钱胜过阳谷十倍,再干几年,二郎的老婆本小人都能攒够了!”
店老板搓着手憨笑道。
不错,这店老板正是武大郎。
来到州城之后,李逸履行了之前的承诺、出钱帮武大郎盘下了这处小吃铺。
但单靠炊饼却是撑不起生意的,于是李逸干脆好人做到底,传授给了武大郎自己压箱底的三样绝学:
煎饼果子、烤冷面、鸡蛋灌饼。
顺带着,还亲自动手帮武大郎设计制作了一整套烹饪的工具。
竹刮板,小毛刷,铁板煤炉之类一应俱全
也算是对他自己脑子里那个时代的一些怀念。
毕竟连着穿了两次,很多东西的印象,李逸都已经有些模糊了。宋时物产丰富,除了明朝时才从美洲传入的辣椒之外,制作这三样小吃的其他原材料都能找得的到。
甜面酱之类的调味酱汁,更是能够直接从酱铺里买到,只不过改了个名字,叫做“麸豉”罢了。
武大的小吃铺一开张,立刻就广受好评,每日来买的人,简直要踏破门槛。
生意这么好,自然有其他眼热的人想抄袭,但李逸却早就防着这一手。
他派阿福没事就带着几个衙役在街上溜达,看到模仿者,先塞一张银票,然后就上去威胁。
久而久之,城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三样东西只有武大一人能卖,等若是李逸帮着武大,形成了事实上的垄断。
就这样,武大的生意一天好过一天,每日笑得嘴都合不拢。
“哥,别那么辛苦了,卖完早点回去吧。”
李逸身后,武松看着哥哥满头大汗的模样,不禁微微摇头。
他现在也不缺钱,不知道武大为啥这么拼命。
就算将来找老婆,哪还用得着哥哥花钱?
但在武大心里,武松就算再出息,始终还是幼时那个跟在他身后流鼻涕的孩子。
俗话说长兄如父,爹娘早死,照顾弟弟他责无旁贷。
“知道了二郎,哥卖完就走,这位客官,您要点啥?”
武大一笑,把煎饼寄给李逸之后,便又去迎接下一位客人了。
“大人,谢谢哈。”
武松看着李逸,轻声道。
哥哥所有一切都是李逸给的。
这是他这个降魔太岁心中最柔软的一处地方,大人他一直呵护的很好。
“哪里的话,大郎这人,你就得给他找个事儿干,不然你养着他,一准儿闲出病来。”
李逸咬着煎饼,含混说道。
不得不承认,武大这手艺还真是不错,这才几天,煎饼已经做得像模像样的。
只可惜,没有辣椒。
……
街上溜达了半天,华灯初上时分,李逸带着武松回到了州衙。
扈三娘早在后堂等他,见李逸二人回来,她几步迎了上来。
“夫君,有个道人找你,此时正在二楼客室候着。”
“道人?”
李逸微奇。
“我却不认识什么道人,他怎么进来的?”
此处不比阳谷,他现在可是知州,普通人想见也没那么容易。
“说来奇怪得很,奴从营中回来,就看到他在前堂喝茶,问他他就说自己一路走进来,并没人拦着。”
“是么,他叫什么名字?”
“公孙胜。”
“卧艹!”
扈三娘一句说完,李逸直接吓得一个机灵。
“二郎,披甲,快披甲。”
他大声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