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课办公室。
高桥绫乃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手里捏着那份带着宋怀远暗红指纹的卷宗。
渡边站在办公桌前,腰杆挺得笔直,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叶静姝站在渡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低着头。
高桥绫乃没有抬头,只是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卷宗的封面。
“渡边君。”高桥绫乃终于开口了,
“这就是你们宪兵队熬了一夜,弄出来的东西?”
渡边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高桥课长,这是宋怀远亲口承认的,而且按了手印。”
“亲口承认?”高桥绫乃终于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眼睛盯住渡边,
“我刚刚让情报科查了宋怀远这半个月的行踪。
他每天下午三点去百乐门听曲,晚上九点回公馆。
他连法租界的边界都没出过,他是怎么飞到微山湖去交接情报的?”
渡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辩解:“课长,宋怀远是个狡猾的支那人,他肯定用了替身……”
“替身?”高桥绫乃冷笑了一声,
“那替身是谁?他在哪里?
口供里为什么连替身的名字都没有?
渡边君,你是在把特高课的人当瞎子,还是当傻子?”
渡边的双腿猛地一软,膝盖差点撞到桌角。
他张了张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叶静姝突然微微抬起头。
她看着高桥绫乃,用轻柔、恰到好处的日语开口了:“高桥课长,属下刚才在旁边听着,心里也有些疑惑。
宋怀远这个人,属下在商会见过几次。
他是个从国外空降回来的公子哥,眼里只有生意和钱。
如果真的是去微山湖交接情报,那是掉脑袋的差事。
以他那种惜命的性子,恐怕早就吓得连夜躲进租界里了。
怎么会乖乖坐在宪兵队的审讯室里等死呢?”
这番话,表面上是在顺着高桥绫乃的怀疑往下说。
实际上,却是在给渡边递一个极其隐蔽的梯子。
把宋怀远的“不合理”,归结为他的“惜命”,从而掩盖“行踪不符”的致命漏洞。
渡边听懂了“惜命”两个字。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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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这份卷宗,逻辑不通,漏洞百出!
你作为宪兵队的副官,涉嫌伪造口供、欺瞒上级!
从现在起,你到特高课的禁闭室反省,等待军部的调查!”
渡边的身体猛地一晃,瘫软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喘息。
高桥绫乃的目光转向叶静姝,语气冰冷:“沈翻译,你作为全程参与的翻译,也脱不了干系。
你和渡边一起出去,在走廊里待命,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离开这层楼。”
“嗨!”
叶静姝大声回答。
她转过身,和失魂落魄的渡边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铁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合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昏黄的壁灯投下斑驳的光影。
门刚关上,渡边就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跨出一步,一把揪住叶静姝的衣领,将她狠狠掼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
“你这个贱女人!”
渡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用日语咆哮。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叶静姝的脸上。
“你刚才在里面说了什么?
你为什么要顺着她的话说?
你明明知道高桥绫乃在找借口整我们,你为什么不替我解释?!”
叶静姝的后脑勺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渡边长官,”叶静姝微微仰起头,声音轻柔,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
“属下只是在如实翻译您的话。
是长官您自己说,宋怀远是个惜命的人,属下才顺着您的意思往下接的。
属下作为翻译,怎么敢越俎代庖,替长官做主呢?”
“你放屁!”
渡边气得浑身发抖,他扬起手,狠狠地一巴掌扇向叶静姝的脸颊。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这份卷宗是你亲自盯着宋怀远写的!
现在高桥绫乃要拿我们开刀,你居然还想把脏水全泼到我一个人身上?
我告诉你,要死大家一起死!我现在就毙了你这个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