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被几声慢悠悠的掌声打破,那人从暗处走来,唇角含笑:
“小鬼,你还是反应慢了。”
林满抬眸,手心一紧,唇角用力浮起一丝笑,转过身来。
男人要比她高一头,可是林满却懒得正眼看他。
罗尧顺着她的高度弯腰,双手撑在膝关节上,他眯着眼打量她,笑得又欠又贱,眼神半点不老实。
小姑娘梨涡浅浅,白皙的小手搭在罗尧的肩膀上,随即唇角一收,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那张原本毫无血色的脸上瞬间浮起一个泛红的巴掌印记,小姑娘有些吃痛,甩了甩手,娇俏可爱地开口:
“罗尧哥哥,你怎么阴魂不散。”
罗尧不仅没有被激怒,反而咧开了嘴,手指摸了摸那块麻掉的皮肤,缓缓起身,皱了皱眉:
“我私自逃了出来,你又不跟我回去,我只能住你这喽。”
他眼睫轻颤,注意到了林满手上的蓝色鸽子蛋,刚伸出手,却落了空。
只是尴尬一笑,随即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我知道你为什么嫁给他。”
“用你管!”林满将手里的水杯甩给他。
一个人慢慢悠悠地坐到沙发上,抱着枕头,蜷缩起身子,想起许明岚神神秘秘的那本书,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她实在是太好奇了,只是顺便想帮一下江无找到许明岚的破绽。
看到凑过来的罗尧,林满嫌弃地挪了几下。
“小鬼,你是想借江家那小子的手报复丢掉你的父母是吗?”
话音刚落,林满缓缓转过头来,不止如此,但她又没必要和他多费口舌。
她的眼尾泛着冷光,瞥着眼前这个和她一起在那间密室受了十几年折磨的人,突然脑海里涌上一个大胆的想法。
小姑娘突然面色和善了些,他拉住罗尧的手,似乎被什么话卡在喉间,只是张了张唇瓣。
毕竟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小姑娘的一些行为他怎会不知。
只见罗尧皱眉,唇角一勾,眼神看向女孩拉着他的那只手,冷笑道:
“不是什么好事就别开口了。”
说罢,不留情面地甩开小姑娘的手。
小姑娘一愣,故作镇定地起身,伸了伸懒腰:“那就算了,我自己去好了。”一瞬间,泪水浸满眼眶,眼尾红得厉害,她转过头,珍珠大小的泪滴正好划过脸颊,声音裹着哭腔:“劳烦哥哥到时候给我收尸。”
“你要去哪?”
林满直愣愣地看着他,一言不发,眼睫被泪水沾湿,看着楚楚可怜。
罗尧瞬间冷静,他猜到了:“重回狼穴?呵呵,究竟是什么目的让你冒这么大的风险?”
林满喃喃道:“想找一本书。”
她在密室里见过那本书,有一页就明确写了M-17这种物质。
所以她猜测,撕掉的那一页内容或许在那本书里能找到答案。
她无数次试图在市面上寻找那本书,可是毫无所踪,没准就是那个怪人自己编撰的。
当然,如果有时间的话,她也可以大发善心,看看书里针对江无这种症状的药方,万一有用,手里可就有了一个能谈条件的大筹码。
罗尧试图追问出什么详细的东西来,林满却概不回答,只是留下一句:“你不去就算了。”
他真的拿她没办法。
那间密室位于深山处,出入口的位置一天一个样。
两人摸索了很久,才找到那个埋在杂草里的小洞。
林满谨慎地拨开干净的杂草,看到上面有个干涸不久的鞋印。
是那个怪人爱穿的尖头皮鞋,尖头的方向朝外,看来出门不久,现在里面是没人的。
一旁的罗尧松了一口气:“你别怕,出了事我帮你顶着,你先跑。”
小姑娘唇角一勾,不是感谢,而是得意,她巴不得甩掉罗尧这个麻烦。
只见罗尧打先阵走了进去,林满紧随其后。
里面一片寂静,两人轻手轻脚,心跳都拉到了嗓子眼。
他们熟悉这里每一处监控的位置,尽量地走在监控死角处,但是不得不谨慎些,谁知道那个怪人会不会装一些新的。
突然,罗尧的脚步停住,回头看着林满,小姑娘惊出一身冷汗:“怎么了?”
男人严肃的脸突然平和起来,挑了下眉毛:“我之前发现一直有黑衣人跟踪你。”
话音刚落,林满铆足了手劲,对着罗尧的胳膊狠狠地扭了一下,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狠狠一拧,却不敢发出半分声音。
“我还以为什么,那些是江无的人,派来保护我的,放心,来之前我已经把他们甩掉了。”
来到这个地方本来就是刀尖上舔血,林满的小心脏可受不了他这么一惊一乍。罗尧一愣,抬眼看她,又很快垂下眼睫,扭头继续前进。
密室深处,那本书静静躺在玻璃罩下,连锁都没上。
可是通往它的路却被一道道红外线封死,猩红的光束交错纵横。
他们很清楚,只要碰上,警报就会瞬间响起。
林满给了罗尧一个眼神,这种事她做过无数遍,没什么难度。
小姑娘率先出发,三两下便穿过了密集的红外射线,她的瞳孔放大,兴奋地打开玻璃罩。
可就在那一瞬间,警报拉响。
书被死死地固定在台面上,金属的内页割伤了小姑娘的手。
罗尧大喊:“快跑,马上出口的门都要关了。”
林满不顾手指的鲜血,着急地翻着书。
“在哪呢,在哪呢,怎么现在找不到了。”
罗尧继续催促,小姑娘急得额间冒汗,突然,看到了关于江无那个症状的药方,她停留在那一页,一字不落地印在脑海里。
看着机关启动,罗尧扑在林满身后,替她挡了一箭,肩颈随即渗出鲜艳的血。
“门要关了!”
罗尧大喊。
忍着身体上的疼痛,大口喘着气:“赌一吧,我去七号门!你选一个。”
林满看着眼前十几个通道,她很清楚,只有一个是开着的。
二话不说朝着五号门方向的通道跑了过去。
这次,她很幸运,就在门缝即将合拢的那一瞬,她整个人重重摔了出去,肩膀擦着地面滚了半圈。
下一秒,身后的石门轰然落下,严丝合缝地封死了通道。
林满趴在地上,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喘息声,掌心和膝盖火辣辣地疼。她甚至来不及庆幸自己还活着,脑海里反复回忆,在翻滚出去的那一刹,余光瞥见的那颗紫色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