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一千万。”
“钱从哪里来？”
“公司的利润。加上反倾销调查如果顺利，美国市场能保住，利润就更多了。”
十月份，美国商务部对罗非鱼反倾销调查做出了初裁。
远航水产的倾销幅度被认定为百分之十五。
也就是说，远航出口到美国的产品，要被征收百分之十五的关税。
“哥，百分之十五的关税，咱们的利润基本没了。”陈海说。
“没事。”陈屿说，“周律师说了，这只是初裁。还有终裁。咱们可以上诉。”
周明远从北京打来电话。
“陈老板，初裁结果对咱们不利。但我已经准备好了上诉材料。终裁在明年三月份。咱们还有机会。”
“周律师，胜算有多大？”
“百分之五十。如果咱们能提供更有力的成本数据，胜算能提高到百分之七十。”
“需要什么数据？”
“更详细的饲料成本、人工成本、水电成本数据。最好有第三方机构的认证。”
“我让财务准备。”
陈屿让苏念把远航的成本数据重新梳理了一遍，找省里的会计师事务所做了审计。
审计报告出来后，周明远看了，很满意。
“陈老板，这份审计报告很有说服力。远航的成本确实比美国低。这不是倾销，是正常的市场竞争。”
“那就好。”
“但美国商务部可能不认。他们的逻辑是，只要价格低就是倾销。不管你的成本是不是真的低。”
“那怎么办？”
“打官司。如果终裁还是对咱们不利，就向美国国际贸易法院上诉。”
“那要多久？”
“至少一年。”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打。不管多久，都要打。”第172章龙腾的真面目
十一月份，陈海查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龙腾集团在大陆的业务，不只是卖产品那么简单。
他们在江苏、浙江、福建、广东、海南的基地，已经建了大半。
但有一个问题——这些基地的鱼，质量参差不齐。
有的基地管理好，鱼质量好。
有的基地管理差，鱼质量差。
“哥，龙腾的摊子铺得太大了。管理跟不上。”陈海说。“这是必然的。”陈屿说，“十个基地，五个省，管理难度很大。林文龙再厉害，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那咱们的机会来了？”
“机会来了。但要看怎么抓。”
“怎么抓？”
“第一，做好自己的事。质量、品牌、渠道，不能出问题。第二，等龙腾自己出问题。他们的质量问题迟早会暴露。第三，在龙腾最脆弱的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
“什么时候是最脆弱的时候？”
“明年底。十个基地全部投产后，产能过剩，市场饱和，价格下跌。龙腾的资金链会紧张。那时候，就是咱们出手的时候。”
陈海点点头。
十二月份，龙腾集团的问题开始暴露了。
江苏基地的鱼，被检测出抗生素超标。
浙江基地的鱼，被检测出重金属超标。
福建基地的鱼，被检测出细菌超标。
消息传出来，龙腾的客户开始退货。
金大刚作为龙腾在大陆的代理商，首当其冲。
他的客户退了一大半，库存积压，资金紧张。
“刘总，你们的产品质量太差了。我的客户都跑了。”金大刚打电话给刘永强。
“金老板，质量问题我们会解决。但你也要理解，新基地投产，难免有问题。”
“我理解你，谁理解我？我的公司都快被你拖垮了。”
“金老板，咱们是合作伙伴。有难同当。”
“有难同当？你赚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有难同当？”
金大刚挂了电话，气得不行。
陈海把消息告诉陈屿。
“哥，金大刚跟龙腾闹翻了。”
“闹翻了很正常。金大刚这个人，只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
“那咱们要不要趁机挖金大刚的客户？”
“不要。”陈屿说，“金大刚的客户会自己来找咱们。”
果然，一个星期后，金大刚的几个大客户主动来找远航。
“陈老板，金海的鱼质量不行，我们不想跟他们合作了。远航的鱼质量好，我们想跟远航合作。”
“可以。但价格不能降。”
“价格没问题。只要质量好，价格高一点无所谓。”
陈屿签了合同，把金大刚的几个大客户收了进来。
金大刚知道后，气得不行，但没办法。
他的产品不行，客户跑了，是他自己的问题。
一月份，陈屿收到了一封邀请函。是林文龙从马来西亚寄来的。
邀请陈屿去马来西亚，参观龙腾集团的总部和基地。
“哥，林文龙这是要干什么？”陈海问。
“可能是想拉拢我。”
“你去不去？”
“去。”陈屿说，“去看看龙腾集团到底是什么样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一月中旬，陈屿飞往马来西亚。
林文龙派了专车来接他，直接送到龙腾集团的总部。
总部在吉隆坡市中心的一栋大楼里，整整三层。
林文龙的办公室在顶楼，比林永昌的办公室还大，还豪华。
“陈先生，欢迎欢迎。”林文龙站起来，跟陈屿握手。
林文龙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
说话不急不慢，很有气势。
“林先生，谢谢您的邀请。”
两人坐下，秘书上了茶。
“陈先生，我看了你的资料。远航水产做得不错。”
“谢谢。跟龙腾比，还差得远。”
“差得远不怕。只要方向对，迟早能赶上。”
“林先生，您请我来，不只是为了夸我吧？”
林文龙笑了。
“陈先生，你很直接。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想请你加入龙腾集团。”
“林先生，上次黄总来的时候，我已经拒绝过了。”
“我知道。但这次的条件不一样。”
“什么条件？”
“第一，你不需要离开远航。
远航还是你的。龙腾投资远航，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你保留百分之五十一，继续当家。第二，龙腾提供技术、管理、市场渠道。
远航的产品可以通过龙腾的渠道卖到全世界。第三，你个人加入龙腾集团的董事会，年薪两百万。”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