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萧星越已经动了。
他没拔兵器,只跨出一步,脚下青石一震。
冯烈瞳孔猛缩,有些惊讶。
太快了!
这一步看着威势不明显,但落地稳当,整个人如贴着地面滑过来一样。
冯烈当即抬臂格挡,砰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只觉手臂发麻。
还没等他缓过来,萧星越第二拳已经打到他胸前!
轰——
拳劲如虎啸龙吟而来!冯烈心里一沉,赶紧后撤,可萧星越没给他喘气的机会,第三步起身,拳风贴着耳侧掠了过去。
他刚抬脚,萧星越已经换位到他侧面,一记膝撞顶在他腰眼。
咚,他整个人横着歪了出去。
旁边几个老兵脸色齐变,震惊不已。
这哪是弱鸡到上不了战场的人?
这身法,这判断,这贴身时的狠劲,分明就是练家子!
冯烈摔出去时,后脑勺差点磕地,他手掌猛撑,想翻身起来。
可萧星越已经到了,一脚压住他肩头,另一只手扣住他后颈,往下一按。
冯烈只觉得天旋地转,脑门眼看就要撞上青石,他心里一凉,这一撞,轻则晕死,重则脖颈折断。
可下一瞬,萧星越手腕一翻,力道收了七成。
冯烈被他带着偏开半寸,脑袋重重擦着地面过去,发出咚一声闷响。
人没废,只是脸擦得生疼,额头也见了红。
萧星越松手,退后两步,冯烈趴在地上,半天没吭声。
周围安静得厉害,陈满福嘴都合不上了。
赵元宝眼睛瞪大如铜铃,偷偷放下了手中,准备偷袭冯烈的木棍。
冯烈撑着地慢慢坐起来,嘴角抖了抖,眼神颤了颤,与之前全然不同。
之前是不服,现在是震惊。
他在边军里混了二十多年,能一招逼退他的,不少,可能在最后一刻收手救他的,那就少得可怜了。
小人畏威不畏德,君子畏德不畏威,他冯烈不算君子,更不算小人,萧星越刚好威德兼备,他不得不畏。
他喉咙滚了一下:“谢……世子手下留情。”
旁边一名老兵突然开口:“世子,您这身手,不像传闻里那样。”
萧星越扫了他一眼:“传闻里,我是什么样?”
那老兵张了张嘴,半天挤出一句:“上战场都没资格。”
话说得实在扎人,陈满福一听,心里一咯噔,正要开口打圆场,萧星越却洒然一笑:“天真!难道你们还看不是……我是萧家最后的底牌?”
老兵们齐齐一怔。
萧家最后的底牌?
冯烈眼神微震,“难怪你才是萧家九子天赋最高者……哈哈哈!我就说,萧王爷怎么可能没给萧家留退路!”
“是啊!”一个老兵也跟着点头:“秦大将军也不可能把我们送给个真弱鸡!”
萧星越看巴掌打得差不多了,也该给颗糖了,如此才能让这群人以后为自己卖命。
“诸位都是退下来的军人,理应享受更好的待遇。
在别处,我不管,在镇国王府,吃得要比别家好,住得要比别家好,月钱也要比别家高。”
众人都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萧星越又补了一句:
“所以从今天起,俸禄加倍,每年再提一次。”
这话一出,院里一片寂静。
冯烈眼眶先红了,他们这群老兵,退下来后,大多都没什么好去处。
有人断了腿,连活计都找不到。
有人一身老伤,月钱一少,饭都吃不饱。
他们愿意来王府,是秦镇岳那边用不上他们,边境也不收他们了,他们根本没多少选择了,方才的桀骜不驯,也不过是他们这身硬骨头最后的倔强。
可真没想到,这位世子会对他们这么好!
冯烈慢慢站直身子,朝萧星越抱拳:“世子,刚才是我冒犯!”
他说着,声音都哑了:“若世子真给我们这样的待遇,我们这条命,以后就是世子的!”
后头那群老兵也一个接一个抱拳,声音一下炸开:
“是世子的!”
“是世子的!”
“元宝,带他们下去安顿。”萧星越打发走了人。
陈满福苦着脸:“世子爷,虽然这么做压住了他们,但……您把俸禄提那么高,咱哪来银子发?
不是老奴多嘴,自从老王爷走后,咱在边境就没熟人了,陛下……早就……早就把萧家俸禄断了。
如今多了这一百张嘴,再养下去,怕是撑不过几个月,更别说以后再添人手……”
萧星越瞥了一眼陈满福:“没钱?去卖呀。”
陈满福后庭一紧,“要不让元宝去吧,元宝生得白白嫩嫩,京都的富婆就好这口。”
萧星越无语了,“我是让你去镇西府一趟,把今天的事,一字不落带过去,顺便问问秦镇岳,他是怎么教部下的。”
陈满福没听太明白:“这……这是为何?”
萧星越笑了:“为了讹他一笔!”
……
此时,镇西府内。秦镇岳正站在演武场边上,指导李舜华练武。
李舜华不断施展招式,秦镇岳越看眉头皱得越深:“停!”
李舜华立刻收势:“外公,我还能继续。”
秦镇岳看了她一眼:“你功力比前些时日弱了不少,最近可有懈怠?”
李舜华抿着唇,低声道:“我会加倍努力。”
她嘴上这么说,心中却紧张,她的境界,确实比前几日弱了一截。
因为她渡了圣龙功功力给萧星越。
她本来觉得,给出去一点,没什么,可如今一练,才发现自己离突破三品越来越远。
反倒是萧星越,她一想到昨夜就心惊。
萧星越就靠着她渡的那点圣龙功,居然就练成了第一重天,还顺势突破三品了。
虽说也有七姐大还丹的帮助。
但他这武道天赋,已经堪称妖孽了。
秦镇岳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以为她还在被萧星越一事影响心境,提醒道:“行了,萧星越那边的气,外公替你出了。”
李舜华一怔:“外公去过王府?”
秦镇岳哼了一声:“我送了一百个老兵过去,这些人可不好管,正好给萧星越点下马威,顺便看看,萧星越扛不扛得住。”
李舜华皱起眉:“萧星越不懂驭人,更何况是御兵之道!外公,您的人会不会把王府闹翻天?”
秦镇岳把木枪往地上一顿:“闹翻天?那也是他萧星越无能,他爹萧君临是什么人?那是四大将军之首,陛下亲封的异姓王!他儿子再弱,也该有个限度,那么点人都压不住,那就自己受着!”
李舜华抿着唇。
秦镇岳说到这儿,不由回想,“哼,当年萧君临,可是坑过我一手,这回,也算我报仇!”
李舜华想起萧星越那副欠揍样,心头那点不爽又浮上来。
昨天他可没少占便宜,亲了我,又学了圣龙功,还白嫖了七姐的大还丹!
今天受点苦,也不算过分!
李舜华正心里暗爽。
外头忽然有人急匆匆冲进来:“大将军,公主,镇国王府来人了。”
李舜华眉头一挑,浅笑道:“他们来求救的?”
她看向秦镇岳:“外公,要是萧星越真扛不住,咱们还是帮一把吧?”
秦镇岳点头:“那是自然,老夫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这话刚说完,下人脸色怪得很,说话都开始打结:“不……不是呀大将军……他们不是来求救的,镇国王府的人说,世子带话来,说您御下无方,枉为大将军……”
话音一落,秦镇岳眼神一沉,“什么?!混账!”
李舜华也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