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妃亦觉怪异,打脸也能留下指纹吗?
她只能看到宝兰面上有几道泛红的长指印,指纹却看不到。
“云谦,这要如何验证?”
梁云谦也不解释,只低声吩咐连川,“去准备海草灰,以及软毛刷。”
连川即刻去办,待东西准备齐全,连川依照世子的吩咐,用软毛刷蘸取适量的海草灰粉末,而后轻柔均匀的摇落在宝兰的左脸。
宝兰不明白世子此举是何意,但她不敢乱动,只能配合。
莹珠在旁仔细观察着,果见多余的海草灰掉落之后,宝兰的脸颊上开始显现出灰色的指纹!
随后梁云谦又让沈莹珠、晴枫,以及宝兰和姚嬷嬷都在一旁的纸上按下指纹。
仔细一对比,莹珠冷笑道:
“跟她脸上的指纹对比,这不就是宝兰自个儿的指纹嘛!我说什么来着?自己打自己,我可没冤枉她。”
这样的结果出乎睿王妃的预料,她调教出来的丫鬟居然做出这样的事,还被当众拆穿,丢的可不只是宝兰的人,睿王妃这脸面也丢尽了!
气极的睿王妃怒指于她,“宝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伪造指印,煽风点火,污蔑莹珠和晴枫?”
指纹显现得一清二楚,宝兰无可狡辩,羞愤难当的她借口道:
“奴婢没有污蔑晴枫,晴枫确实动了手,她把奴婢的手臂都掐流血了,这是事实啊!”
晴枫敢作敢当,“掐你的事我早已承认,但先动手的人是你,且我没有打你的脸,是你空口白话,给我泼脏水也就罢了,你竟连沈姑娘也敢污蔑!”
“谁让你先骂我的?你若不提我没能给世子侍寝一事,我何至于动手?都怪你嘴欠!”
宝兰试图避重就轻,晴枫可不会被她误导。
“世子爷您是没瞧见,宝兰她有多张狂!您嘱咐沈姑娘多休息会子,宝兰却来吵醒沈姑娘,说她没资格睡懒觉。
沈姑娘忍气吞声没搭理她,她居然变本加厉,又说沈姑娘把帐子弄脏了,姑娘要侍奉世子爷,帐子能干净吗?这不是摆明了针对沈姑娘?”
晴枫也是个不吃亏的,索性讲宝兰的恶言统统复述一遍。
梁云谦墨瞳一凛,他抬起黑靴,一脚踩向宝兰跪地时,放在地面的手指!
“你又是什么身份?本世子的女人,轮得到你来管教?”
吃痛的宝兰哀呼出声,却不敢抽回手。
她忍痛怯怯抬眸,瞄见睿王妃黑着一张脸,宝兰绞尽脑汁地辩解道:
“奴婢只是好心提醒沈姑娘,别睡得太晚。她应该早点儿起来给王妃娘娘请安,以示孝心。”尽管宝兰这话听起来很虚伪,可歪理也是理,毕竟宝兰是她的人,宝兰若是被罚,睿王妃的脸面也挂不住。
她堂堂王妃,可不能让几个丫鬟驳了脸面!
“宝兰所言在理,莹珠的确应该早起,但却不是给我请安。
自明日起,每回你侍奉云谦过后,辰时来德善堂,抄写经文,祈求佛祖保佑你早日怀上身孕。”
莹珠尚未回应,梁云谦已然发了话,“沈莹珠不会写字,抄不了经文。”
“不会写字那就读背,一日背不了就两日,熟能生巧,她总能背得下来。”
眼瞧着梁云谦峰眉紧皱,还要再反驳,莹珠抢先道:“能与王妃娘娘一起读经,是奴婢的荣幸,往后奴婢不再睡懒觉,定会早起过来读经。”
此言一出,梁云谦睇了沈莹珠一眼,原本温和的眼神变成了狐疑,又逐渐冷凝。
他本打算为沈莹珠讨公道,重罚宝兰,如今看来,竟是没这个必要了。
既然她不领情,还自作主张,梁云谦也不再管她,冷然拂袖离去。
莹珠见状,便晓得自个儿又得罪了他。
可当着睿王妃的面儿,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找机会再向他解释。
睿王妃只吩咐莹珠去读经,至于宝兰,不过是罚跪和罚两个月的月俸而已。
说到底,睿王妃还是留了情面,没有重罚宝兰。
当天夜里,莹珠又去听松苑时,梁云谦正在作画,琥珀正依偎在小窝里,呼呼大睡。
先前琥珀听到她的动静,都会很警惕的惊醒。
如今莹珠靠近它,抚摸它的小脑瓜时,它已无甚反应,只懒懒抬起大眼珠,瞄她一眼,而后又转了向,在柔软的猫窝里寻了个舒坦的姿势,继续睡。
梁云谦知道她来了,却连看她一眼都懒得。
莹珠主动开口,“世子爷,今晚可还有空教奴婢写字?”
他想也不想,冷声拒绝,“没空,去找王妃教你。”
“……”他这气性未免也太大了些。
他生气的因由,莹珠猜得到。
轻叹了一声,她才讲明自己那么做的缘由。
“王妃知道宝兰有错,却不处罚,她维护的不是宝兰,是她王府主母的颜面。她让奴婢去读经,是在鸡蛋里挑骨头,证明宝兰没闹事,错的是奴婢。”
原来她都知道!“爷已经为你找了借口,你不需要发话,只需站在爷身后即可,谁让你擅自做主?”
莹珠相信梁云谦有这个能耐,但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与睿王妃对抗。
“可王妃毕竟是您的长辈,奴婢不希望您因为奴婢而得罪王妃。”
“本世子会怕她?”
沈莹珠的担忧在梁云谦看来多此一举,他甚至怀疑她此举另有目的!
“您肯定不怕她,但若是有人将此事告知睿王呢?
睿王本就因为子嗣一事,对你有芥蒂,若是有心人在背后嚼舌根,说你因为一个通房,不尊重王妃,睿王又会怎么看待你?
奴婢不想连累您,更怕得罪了睿王妃,会被记恨。睿王妃摆明了要给奴婢下马威,即便不去读经,大抵还会有别的坎儿等着奴婢。”
莹珠下巴微颤,难掩委屈。
她所做的决定都是为他考量,梁云谦却没有被她的眼泪打动,紧盯着她的眼神满是疑窦。
“你怕得罪她,却不怕得罪本世子?”
“世子爷公私分明,不会包庇任何人,奴婢自然不怕。”
莹珠下巴微扬,望向他的眼神澄澈明亮。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王妃徇私?包庇宝兰?你就不怕本世子告诉王妃,你在她背后阴阳怪气?”
他的关注点未免太过奇特,他是故意吓唬她的吧?
“世子爷不会办这种阴险之事!您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会私下告女人的状?这大冬天的,谁不想睡懒觉呢?
奴婢只是不希望您被人说,您为了一个小小的通房而忤逆王妃,这才勉强答应去读经,您合该理解奴婢的一片苦心才是。”
梁云谦见惯了人心险恶,他可不会轻易被一个女人感动!
“苦心?还是私心?”
迎上他那探究的眼神,莹珠眸光闪烁,低眉捏着指节,细声道:
“被世子爷说中了,奴婢的确存了一份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