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驰的人带回来的,他不是去边关了吗?临走时交代了手下,他要是不在上京,有什么消息就找我转交给你。”太和公主解释着,又忙着催促她:“这不,我一拿到就来找你了,快打开看看。”
“好……”
岑令仪也想打开信封,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但她太激动了,手颤抖得厉害,试了几次都没能将信封拆开。
“我来。”
太和公主拿过那封信,很干脆地将信纸取了出来。
岑令仪颤抖着双手,展开家书,入目便是父亲熟悉的笔迹。
吾儿令仪亲启:
见字如晤。
家门遭祸,远徙流放,举家历尽颠簸,现居河西武威。
幸在阖府老小性命皆得保全,为父与你娘亲皆安好,你万不可日夜悬心,过度悲戚。
为父知你孝心深重,定会执意追查岑府被栽赃一事。此事内里曲折万千,牵扯甚大,贸然探寻只会招致杀身之祸,需得从长计议,你不可以身涉险。
为父恐你铤而走险,反将自己置于险境。
你如今诸事身不由己,顾好自身,便是对为父最大的宽慰。
上京永安街裕丰银号,为父预先存下一笔银两,留有暗记。你度日不易,可凭暗号取出,贴补日用。
千里之遥,再见不知何日。吾儿务必珍重自身,勿多挂念。
父手书。
信不长,岑令仪反复读了三遍,眼眶红透。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在设法找寻家人下落,此刻,悬在心上许久的大石终于轰然落地。
她将信纸紧紧按在心口,胸脯不住起伏。泪珠儿大颗大颗涌出眼眶,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滴落在衣襟之上。
经年积压的惶恐、绝望、悲苦,在此刻尽数随着泪水倾泻而出。
爹娘、兄长、一家老小都还平安活着,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这是继找到儿子之后,她收到的最好的消息。
儿子找到了,也有了爹娘家人的下落,一切好像慢慢好起来了。
“姑娘哭什么?”
灵芝不大识字,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你老爷夫人一家都安好,现在定居河西府。”
太和公主同她解释。
“真的?”
灵芝欢喜不已,笑过之后也跟着岑令仪抹眼泪。
旁人不知,她却是知道姑娘这些日子是如何为家人的事情悬心的。
现在好了,终于有了老爷他们的下落了,姑娘也能安心不少。
“我能给爹娘回信吗?”
岑令仪冷静下来,询问太和公主。
“你写吧,我还让他给你带过去。”
太和公主点头。
岑令仪提笔书写。
父亲大人膝下:
奉读手书,得知阖家安居河西武威,平安无虞,女儿泪落数行,万千牵挂皆得消解。
关山迢递,儿只恨不能即刻奔赴膝下,侍奉左右。
儿与陆怀宥已经分开,现身在东宫,殿下夫妇待我和善,衣食无忧,父亲母亲切莫为我忧心。
昔日离散孩儿,已然寻回。二姐亦在身边,一切安好。
当年旧事,儿查到一些线索与账目,亦有人愿证父亲清白。日后儿谨遵父训,再不妄自追查。
惟愿双亲保重身体,风沙寒凉,多多添衣。
山海相隔,儿日夜遥念,盼来日云开雾散,尚有重逢之期。
纸短意长,伏惟珍重。
儿令仪谨上。
“劳烦你了。”
岑令仪将信封封上,递给太和公主。
“和我这样客气?”
太和公主一巴掌拍在她肩上。
岑令仪轻轻“嘶”了一下。
“你怎么了?我没用力呀。”
太和公主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
“还不是孙良媛?她出主意,让我家姑娘跪在地上做香墩儿……”
灵芝忍不住告状。
“孙佩环要死啊?我去帮你收拾她。”
太和公主性子急,转身便往外走。
“别。”
岑令仪拉住她。
“怎么?你还怕她?做个良媛有什么了不起?她要上天了她。”太和公主愤愤不平。
“你以为,没有他的默许,孙良媛敢那般?”
岑令仪偏过脸儿,看向别处,缓缓开口。
“你说,是五皇兄默许的?”
太和公主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灵芝又在擦眼泪。
“五皇兄也太狠心了,好歹你们从小……”
太和公主跺跺脚,心里实在气不过。
“别说,你忘了上次被他杖责了?”
岑令仪掩住她唇。
太和公主眼珠子转了转,推开她的手,叹了口气:“我说让你跟我走,你又不跟,我帮不了你了。”
她害怕五皇兄啊,从小就怕。
五皇兄那人,打小见人就没一副笑脸,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她看见他就躲得远远的,那时候她也不理解,岑令仪和五皇兄那种冷冰冰的人,是怎么单独相处的,还能定下亲事。
真是稀奇得很。
“我不能走。”
岑令仪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宴淮皎。
之前不能离开东宫,是为了找孩子。
现在,孩子找到了,她更不能轻易离开东宫。
因为,她的孩子就在这里呀。
“随你吧,对了。”太和公主也不勉强她,想起来道:“宋明驰还让他的手下带了口信,到腊月里不是他生辰吗?他说想让你送他一枚玉扳指,我帮你出吧?”
正好她今儿个出来,等会儿就到街市上去买了。
“我去买吧。”岑令仪想了想道:“正好我去裕丰银号取银子,还给你,也把他的那几笔带过去。”
之前,手头没有银子,用了他们俩不少。
现在有银子了,她第一时间自然是想还钱。
宋明驰真心实意帮她,他的生辰礼,她自然该亲自挑选,才是朋友该有的样子。
“那又没多少,我不用你还。”太和公主牵着她的手:“那我们现在就去,正好我也给他挑一件生辰礼。”
“灵芝,你照顾好小殿下,我得先去和孙良媛说一声。”
岑令仪嘱咐灵芝一句,随着她往外走。
“为什么要和孙佩环说?”
太和公主不解。
“现在,东宫后宅是她管着。”
岑令仪解释。
“她?”太和公主闻言笑起来:“孙佩环会管家?五皇兄是不是昏头了?她能管什么?”
太可笑了。
孙佩环可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不通家务。
“下个月小殿下周岁生辰,我在辅助她置办筵席。”
岑令仪道。
“我就说她能办成什么事,原来是要你辅佐她。那你还不使点坏?让她丢好大一个脸,然后被五皇兄责罚……”
太和公主靠到她耳边,给她出主意。
这种事,对于小六来说,还不是信手拈来?
只要小六想,把孙佩环卖了,孙佩环那个蠢东西都能给她数钱。
“小殿下是无辜的。”
岑令仪摇了摇头。
淮皎是她的儿子,她只会尽力将这筵席办得完美。
小家伙一生,就只有这一个周岁礼呢。
她怎么舍得毁了他的周岁礼?
“要我说,你就是太善良了。”
太和公主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再劝。
“等一下你要帮我说话,她恐怕不会轻易放我出东宫。”
岑令仪挽住她手臂小声道。
“她敢。”
太和公主横眉立目。
“她是不敢得罪你的。”
岑令仪瞧她这般,不由笑了。
果然,太和公主出面,孙佩环不曾多说,便让岑令仪随她出东宫去了。
马车才出东宫,外头便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岑令仪拢紧衣领,靠在窗口处看着外头密密的雨丝,不禁想起宴承徽来。
他厌恶下雨天,会头痛。
这会儿……和谁待在一起?
夏青和么?或者,召见了孙佩环?再过些日子,还有几个新人进东宫来呢。
“冷,你裹着我这个。”
太和公主将自己的斗篷裹在她身上。
“那你呢?”
岑令仪回过神来,朝她露出笑意。
“我这还有。”
太和公主取出一件大氅来,给自己披上。
岑令仪抬手替她整理衣帽,两人相视一笑。
*
冬日的雨,断断续续下了一个下午,天黑的也比平时更早一些。
宴承徽靠在明德殿的内殿软榻上,眉心紧皱,单手揉着太阳穴。
云阙从外头推门进来。
“殿下。”
宴承徽睁眼望向他。
“岑姑娘同太和公主一道出门,已经回来了。”
云阙禀报道。
宴承徽顿了片刻问:“家书她看了?”
“看了。”云阙回道:“岑姑娘给岑大人去了家书,说找到孩子了,听岑大人的话不会冒险追查之前的事,还说……”
他说到这处顿住,抬头看看宴承徽。
“还说什么?”
宴承徽又阖上了眸子。
他头疼的厉害。
“说您和太子妃娘娘待她很好……”
云阙低下头。
他说这话时,都觉得心酸。
岑姑娘这是报喜不报忧。
她在东宫的生活,哪里谈得上是好呢?
宴承徽揉着额头,抿唇不语。
云阙摩挲着袖袋里那枚拦截回来的玉扳指,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有说出此事来。
殿下这会儿头疼着,正是烦躁的时候。
倘若知晓岑令仪给宋小将军送生辰礼,免不得又要大发雷霆。
两个人反而更要闹到不可开交。
岑姑娘性子又倔,可别真弄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他下定决心,将玉扳指的事掩了下来,等殿下头痛好了再说吧。
“殿下,要不要属下请岑姑娘来,给您摁一摁头?”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
“孤自己去。”
宴承徽缓了片刻,起身往外走。
云阙忙拿过雨伞跟上去。
紧跟着是一条苍老的手掌,抚在他的面颊上,难以抑制的悲伤从他心底涌出,他的眼泪止不住落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死。
她原以为巨蟒只是普通的妖兽,没想到它的修为近乎元婴,再加上妖兽天生身体素质就比人类高出不少,若是贸然行动,她捞不到任何好处。想要救下孩子们,必定不能打草惊蛇。
“不知道那些人的来历,不过我能确定他们也是冲着灵树来的。”大长老道,他隐瞒了自己先命弟子出手杀人的事。
隼骑方也是孤注一掷,把剩余的力量全部投入技能中,意图利用一波加速尽量远地甩开追兵。
那些市面上,鼓吹的什么激光、微针、红蓝光的治痘疗法,她都花了大价钱挨个试了一遍,结果统统没有效果。这让王晓琴难过的要死,眼看着漂亮的脸蛋变得一天比一天丑,她的心情极度低落,最后不得已选择了莫名失踪。
段延庆内心惊讶,眼前少年年纪不过双十,就算从娘胎开始练武,武功也不会超过老四,不说老四功力如何,就说他一手轻功,绝对在江湖中能排前十。
再看C级的妖精,其精英特技“蝶舞”就产生了质变,让一个原本攻击力完全刮痧的种族瞬间越过了对大多数动物的击杀线。
盛长槐好笑的摇了摇头,大娘子当年是做的欠妥,但继宗的性格养成,还真赖不到大娘子头上。
那个扮家家酒的美食社,族老们压根就看不上,据调查,他们都进度也不怎么好。
看了一会,什么也看不到,更不用说观察岛上的情况了,袁星摇摇头笑了一下,明知道没有什么结果,却依然还是想来看看。
但爱丝绫公会这次的事件显然不正常,怪物忽然就出现,而且还有王级魔兽参与,甚至开启了空间通道连接其他位面。
听闻此语,夜锋脚步停下,他看着段芊夭,目光柔和,但口中说出的话语,却是让钟离心中一颤。
龙天威龙大少爷躺在床上,努力的做出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实际上心中已经在大呼过瘾。
被标记有生命金属的地方有五个,最大的大陆上有俩个,其他三个大陆各有一个。
而青色的光芒之中,控制室的中央头顶之上,一大片的青色光芒,转化成一个光滑的镜子。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都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但是问题现在就在于那个需要找到的古墓在什么地方,只有找到那座古墓,他们才能抓住乔浩子。
梓薰看着水依依如此狠毒,竟然真的对楚天羽下手,她恨得牙痒痒,紧握双拳,巴不得上去揍水依依一顿。
“赵虎大哥,这么晚了,还没睡呢?”柳天嘴角微掀,一下子跳下了床。赵虎一手提着一坛子酒,两眼有些乏困,在柳天面前显得有些尴尬,想说什么却又怎么也开不出口。想必还在回忆着白天所发生的事。
“好,欢迎云兄弟加入”,钟言心情大好,云凡一拳击飞铁齿兽,仍显得犹有余力,能得到这样的助力,自然是极好,更何况结识一个未来的新兴强者,好处是不言而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