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她来。”沈青衣吐出五个字,把菜碟往苏清鸢面前推了推,语气平淡,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夫君走之前留了东西。”
“什么东西?”苏清鸢皱起眉头问。
沈青衣从柜子里搬出一个木匣子,然后开锁把它打开。
苏清鸢能看到里面放着一张图纸,这是一张设计图,弩箭的设计图。
“诸葛连弩。”沈青衣把图纸拿出来铺在桌上,自信的说道:“夫君画好了图纸,让赵永找工匠赶制了一批。虽然比图纸上少了两道箭槽,一次只能射两发,但也够了。”
苏清鸢低下头,手指在那张设计图上摸了一下。
原来陈凡早就算好了。
“有多少把?”
“二十把。”沈青衣把图纸收起来,笑着说道:“箭矢配了五百支,够打一场小仗了。”
苏清鸢看着她,忽然轻笑了一声。
沈青衣秀眉微挑,问道:“笑什么?”
苏清鸢的心绪有些复杂,她轻叹道:
“笑你,陈凡说你比铁柱砍人都管用,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沈青衣把木匣子锁好放回柜子里,转身去灶房看火。
快离开房间时,她问了这么一句:“今晚大概有多少人要来?”
苏清鸢想了想:“不会少于一百。”
沈青衣点了点头,推开门离开。
亥时,夜色如墨。
将军府四周的巷子里,一个个黑影鱼贯而出。
足有上百人,全穿着巡城营的军服,腰上挂着厚背砍刀。
领头者是一名黑脸壮汉。
他叫赵武,是太后身边老嬷嬷的远房侄子,在边军待过十年,功夫不错。
赵武蹲在巷口,观察了好一会儿,将军府。
将军府的墙只有一丈出头,但墙头上蹲着一个护卫模样的人。
赵武皱了皱眉,抬手打了个手势。
身后死士瞬间分成四股人流,两路从前门攻,一路从后门绕,一路翻墙。
最先出动的乃是弓箭手。
二十多支火箭从巷子里飞出来,落在将军府的屋顶上。
瓦片上的油毡遇火就着,火苗瞬间窜起来,舔着房梁,烧得噼啪作响。
冲天的火光将半条街都照亮了。
焦尹蹲在墙头上,就像是一尊雕塑那样,没有任何动作。
等一轮箭雨过后,他才站起来,拔刀,同时冷声对身后说道:“来了。”
从假山后面闪出来的纪棠点了点头。
前门,有死侍已经开始利用撞木砸门了。
十几个死士两人合抱粗的巨木,用尽力气去砸。
焦尹从墙头上跳下来,落在门后,把门闩又加了两道。
刚加完,伴随着一声巨响,门闩裂开缝隙。
后院,十几个死士翻过墙头,脚一沾地,就发现地上有陷坑。坑虽然并不算深,但底下全是尖锐的竹签。
三人中招,惨叫声传来。
剩下的树人还没来得及往前冲,屋顶上射来了一轮箭雨,又有三人倒在地上。
纪棠蹲在屋顶上,手里端着一把诸葛连弩,扣一次扳机,两支箭同时飞出去。
她射完一轮就换位置。
就在这时,前门的门闩断成两截,门板猛地向内弹开,撞在影壁上。
赵武举着刀站在门口,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眉头皱紧了。
院子里空空荡荡,唯有正堂的灯还亮着。
赵武眯了眯眼,挥刀指向正堂:“搜!”
死士们蜂拥而入。
一人动作最快,抬脚踹开了正堂的门。
里面依旧没人。
“在祠堂!”不知何人喊道。
赵武转身带着人往后院跑。
沈青衣站在门槛后面,手里端着一把诸葛连弩,弩箭已经上弦了。
沈青衣一身素衣,头发用木簪挽着,可以看出肚子微微隆起。沈青衣的身后是苏清鸢,再后面是十几个丫鬟小厮,每人手里都端着一把弩。
赵武觉得很可笑,也觉得这次行动十拿九稳了,赵武举刀往沈青衣一指:“抓活的。”
死士们冲上去。
沈青衣扣动了扳机。
两支弩箭飞出,插进两个死士的胸口。
两人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苏清鸢射出了第二轮,又有两个死士倒下。
那些死士发起了五轮冲锋,却倒下了足足十来号人。
鲜血染红了祠堂的台阶。
赵武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是什么弩箭,怎么这么厉害?
“退后!”赵武喊了一声,死士们往后退了几步,“你的弩箭确实厉害,但我耗也能耗死你。”
他举起短斧,正要往前冲——柴房那边传来一声巨响。
孙福蹲在柴房里,听着外面的喊杀声和惨叫声,神色微喜。
他蹲在墙角,后背蹭着墙砖,慢慢磨绳子。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他才勉强把绳子磨断,挣开绳子后,孙福活动了一下被绑麻的手腕,轻手轻脚地走到柴房门口,往外瞄了一眼。
院子里到处都是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
祠堂那边还有声音传来,战况显然陷入了胶着。
孙福猫着腰从柴房溜出来,贴着墙根往后院门口摸。
摸到后院门口,他刚要推门,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后颈。
“想去哪儿?”
沈青衣的声音传来。
孙福浑身一僵,转头就看见沈青衣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弩,箭头指着他的脸。
她身后是苏清鸢,苏清鸢手里也端着弩。孙福的腿软了,哆嗦着求饶道:“沈……沈娘子……饶命……”
“我问你,他们从哪儿进来?”
孙福想说不知道,但沈青衣冷酷的眼神让孙福把话咽了回去。
“后……后院……枯井下面有条密道……通到府外……”
苏清鸢点了点头,沈青一和苏清鸢对视一眼,往后院枯井方向跑。
孙福猛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刀,朝沈青衣扑过去。
沈青一脸色微冷,空着的那只左手从腰间拔出短刀,一刀捅进孙福的肩膀。
孙福闷哼一声,短刀脱手飞出去。
沈青衣一脚踹在他膝弯上,又一脚踩住他肩膀上的伤口,低头看着他,充满杀气的说道:“你刚才说,饶命?”
孙福嘴里“啊啊啊”地叫着。
苏清鸢跑到后院枯井边,低头看了一眼下面。
井壁上确实有一道暗门,但井底有水。
那扇门还是半掩着的,似乎有光亮透出来。
有人吗?
苏清鸢回头朝墙头上大声喊道:“纪棠!火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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