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她跟陆潜没少为卜寒青吵过架,但好像也从没提及过她的身世背景,婚姻状况。
如果卜寒青现在也还是对这些讳莫如深,那当年陆潜不提,可能也是有意地在保护她。
她是有过不幸的婚姻?还是因为孩子的病?
无论哪一种,舒眉发现都没办法恨她。
其实她一直也没有恨卜寒青。
就像她不恨刘弈秋,她恨的是自己父亲林超群。
可她也没办法恨陆潜。
尤其是那个从寄宿学校回到家里,发现父亲尸体都已经发臭的少年陆潜,跟她记忆中带她画画、拿冰淇淋给她的陆家小哥哥重合……她实在恨不了他。
难就难在她也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自欺欺人是骗不过去一辈子的。
“你现在还没有真正恢复记忆。”她对他说,“你想起的只是场景,不是情感。等你真的想起来那天,万一……”
“没有万一。”他打断她,“舒眉,我早就跟你说过的,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我对你的感情不会变。”
“将来这个词太远了,谁知道会怎么样呢?我知道你未必会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人心是不可控制的,说不定你心里会有遗憾呢?我刚才也说了,做不到全心全意的信任,才是最大的问题。”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重新信任我?”
“我不知道。”林舒眉神色疲倦,“坦白说,我真的不知道。陆潜,我现在好饿,又困,只想先填饱肚子然后好好睡个觉。”
毕竟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身体还负担着另外一个小生命。
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陆潜立刻搀住她,仿佛她已经是大腹便便行动不便似的:“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觉得可能来不及了,我现在就想吃。”
肚子里这个跟她一样,八成也是个急性子的。
于是陆潜给她到医院食堂买了蛋糕和菠萝包,让她在车上先垫一垫,他送她回家。
舒眉一路都在啃面包,渣渣掉了他一车。
“很久没吃到你们医院食堂的点心了,味道居然一点都没变?”
尤其菠萝包,比一般的茶餐厅出品都好吃很多。
她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忘了是为什么到医院来找他,不蹭顿饭回去怎么对得起她还没毕业就已经预定的已婚身份?
陆潜也很绝,请她吃顿好的打牙祭那是不存在的,掏出食堂饭卡问她:“吃不吃?”
那时候食堂一份米饭才五毛钱,菠萝包要三块一个,她打了一堆菜后选主食,当然挑贵的,宁可不吃米饭也要多吃两个菠萝包。
没想到味道出人意料的好。
他们这里的点心师傅也许是大隐隐于市的高人?
最后吃完了,她还打包了一大袋菠萝包和桃酥带回学校去,意外实现了又吃又拿的效果。
后来他们结了婚,再后来他昏迷了,她到他们医院来最多也就是吃个盒饭,像所有病人和家属一样,匆忙,潦草,果腹而已,再没有闲情品尝食堂的点心。
要不是今天实在饿得慌,她都已经快要忘记这个味道了。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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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陆潜有做医生时训练出的专注和效率,又有美食家的细腻心思,很快就端出一碗用鸡汤煮的小馄饨,汤头里放了撕碎的鸡肉和西兰花,兼顾口味和营养。
“快吃吧,我多放了点胡椒,你看看会不会冲。”
他怕她有妊娠反应,会嫌鸡汤和肉味腥气。
舒眉舀起一只馄饨,皮薄而滑,馅料放了新鲜的虾仁和猪肉,又加了剁碎的荸荠,咸香中有点脆脆的鲜甜。
她故意一口一口慢慢吃,不想被他看出喜好来。
尤其是馄饨,她从小就不爱馅料特多恨不得撑破皮的大馄饨,就喜欢这种面皮汤似的一碗,每一个馄饨中的馅料都像是点睛之笔,恰到好处。
但陆潜从她细微的神态就能猜出来她喜欢不喜欢。
她喜欢,那是不是就代表肚子里的小宝贝也喜欢呢?
舒眉看到他唇角上扬,也不知道他在乐什么。
“我说……”她清了清嗓子,“你这鸡汤是哪来的?我看餐厅像是一直都没营业的样子。”
“餐厅厨房里本来就每天都会准备一锅高汤,有时是猪骨牛骨汤,有时候是鸡汤。最近餐厅是没营业,这汤是我熬好打算直播做菜的时候用的,反正自己也要吃饭,都用得上。”
“为什么不营业,这房子续约的事情还没搞定?怎么,连卜医生都没帮你协调好啊?”
陆潜笑笑:“我们小舒眉还在吃醋。”
“谁吃醋了,就事论事!”
她飞回老家之前最后一件未了的事儿就是这个,她也一直没顾得上细问。
现在照这个情况看,问题似乎还没有解决。
陆潜敛起笑容:“舒眉,我跟医院联系过,等过完年,可能会回骨科去工作了。”
她一愣:“你要回去当医生?”
“嗯。”
“之前你不是说不想继续做医生了吗?”
“那个阶段的确是不想,就像之前忤逆我妈一样,越是她希望我去做的事,我越不想做。但这回你朋友高月遇到紧急情况打电话给我,又让我觉得这份工作还是有价值的,又找回一点当初救死扶伤的那种成就感。何况你不是也喜欢我当医生?”
舒眉吃完最后一个馄饨,用纸巾擦了擦嘴,目光有点犀利地看向他:“陆潜,别东拉西扯了,到底怎么回事,这餐厅为什么不想继续经营下去?”
就算这个房子不能续约,找其他地方重新开始也并不是太难的事,无非麻烦一点,要耽误一点时间罢了。
他做这个决定一定有跟商业元素本身不相关的理由。
“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请人查了查买下这栋房子的新主人,虽然只是个公司的名义,但背后的实际控制人其实也是有迹可循的。那人姓聂,聂舜钧,是卜寒青的前夫。”
难怪……
“所以她才主动提出当中间人,为你们调停?”
“嗯。她说她认识这个新主人,愿意帮忙调停解决问题的时候,我也以为只是因为她也做生意,认识的人多,人脉比较广,完全没往这个方面去想。”
舒眉蹙眉:“你觉得是他们夫妻联手做局来算计你?”
“应该只是聂舜钧要算计我。”陆潜摇头,“如果没弄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冲着我来的,被卜寒青察觉了,才打算直接跟他谈一谈。之前她也提过,她带着朵朵到a市来,就是想避开前夫,不愿意被他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