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翳在天空中是薄薄的一层,围绕在银白的弦月旁,灰纱一般。
“公子,还是稻草人。”
李金霖接连设下几个套,就是想引蛇出洞,而刚才一直到大理寺门口,囚车里面依旧是稻草人。
李金霖根本就没有抓到人。从头到尾就是骗局。
楚桓却并没有松半口气,终八终九若是没被抓,应该早早派人传了信来,可直到现在也迟迟没有音讯,他转身看向隐藏在暗处的影卫,道:“尽快找到终八和终九的行踪。”
“是。”
——
大理寺的地牢分为三层,第二层被清理出来,专门关押与此次私盐案件有关的所有可疑人员。第一层和第三层唯有走廊的烛火闪烁,一片安静。唯有第二层,刑讯的审问声和犯人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在狭窄的空间里不断回荡。
“马秀薇带来了吗?”
李金霖淡声问道。
“带来了大人。”
话音刚落,一个到成年男子腰处的小女孩,身着浅绿色的衣裳,怯生生地站在门外。
小女孩长得格外清秀灵气,跟她父亲马成半点不像。
李金霖走过去。
小女孩害怕地后退了几步,李金霖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微微俯下身:“我带你去见你父亲。”
马秀薇声音微抖,手腕轻轻挣扎了几下。
李金霖察觉到她的动作,将手放开,转身朝地牢里去:“自己跟上。”
马秀薇迟疑了一下,直觉告诉她这人深不可测,脾气古怪,但她见到父亲对她来说是太大的诱惑。
她看着那男子渐渐远处的身影,跺了下脚,赶忙跟了上去。
地牢惨叫一片,烛火摇曳,人影子映在墙上和地上,鬼影幢幢。
身边传来尖利绝望的嘶吼还有什么滋滋的声响。
马秀薇害怕极了,赶紧跑上去,跟在李金霖身后。
“大人。”
李金霖轻轻颔首,狱卒将门打开。
马成近几日没有受刑,正坐在牢房的角落,一听动静,便立刻抬起头。
李金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所有视线,马成皱起眉,正准备移开眼,就见李金霖往前走了几步,微微挪开,背后的光亮处,一个俏丽的小女孩正站在那里,一见到他,便立马哭了出来。
马成喉咙瞬间酸涩胀痛起来,他扑腾着站起来,接住向他跑来的马秀薇。
“父亲……呜呜呜……”
马成紧紧搂住她。
李金霖默默站在一旁,看他们骨肉情深的好一会,然后对身后的人扬了扬下巴。
几人上前,将马秀薇拉开。
马秀薇死死拉住马成的手臂不松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哭声逐渐远去,李金霖走到马成身边半蹲下,看着他:“我保住了你女儿的命。”
马成轻轻扯了下嘴角:“谢谢大人。”
李金霖摇了摇头:“不用谢,但有两个人需要你帮我认一下。”
李金霖站起身:“带进来!”
昏暗的地牢被扔进两个高大的男人,正是傍晚被扔在李金霖书房门口的那两个。
信上虽然说他们是监视马秀薇的两个人,还将他们与幕后主谋传的信写夹在了下面,信上仍旧称那人为公子。但李金霖并不能确认这不是别人故意设下的陷阱。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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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地撕叫声不断响彻在地牢里,外面天光已明,地牢仍旧一片昏暗,让人分不清时间。
李金霖看了看已经昏迷的人,淡淡道:“帮他止血。”
他走出房间,负责审讯终八的人走出来,看向李金霖摇了摇头。
“真是忠心的狗杂碎。”他眸中冷光闪过,在下属递来的水中清洗了手,擦干净之后,走出了地牢。
今天已经是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
若今日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龙颜大怒,谁都承担不起后果。而李金霖,首当其冲。
李金霖回到书房静坐片刻,匆匆用过早饭,外面下属来报。
“进。”
三人半跪于前,为首一人道:“报告大人,有京城口音,年纪十八到三十之间,夫人刚刚去世的所有人员名单已查明,共二十八人。”
李金霖接过一看,就见上面那个十分显眼的名字。
楚桓。
楚家。
“查所有人近半个月的行踪,重点调查楚桓!”
名单上有不少平民,不少四五品官员的儿子。但他们并没有这样的能力疏通各地官员,培养那样的影卫。
满足年轻鳏夫,且背景足够强大的,只有楚桓。
谜团已经逐渐明晰。
李金霖将纸攥成一团,然后缓缓展开,压好在砚台下。
楚家……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
京城的暗涌,不知何时已经汇涌得如此之疯狂和巨大。
夺嫡之争,帝王的逆鳞。尤其是善妒猜忌的帝王。
李金霖缓缓呼出一口气,转身走入地牢中。
大夫为终九包裹伤口,终九疼得抽搐,眼睛翻白,像死鱼一样吊在铁链上。
李金霖走近,挥退了大夫。
终九虚弱地睁开眼,就见李金霖。他吓得一颤。
人在身体极其痛苦虚弱的情况下,意志也会随着变得薄弱。
李金霖缓缓凑近他:“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终九垂着头,不作反应。
李金霖抓起他的头发,让他露出整张脸,然后紧盯住他的眼睛,轻声道:“你家公子,是楚桓对吗?”
终九一怔,不自觉眨了下眼睛,然后摇头:“不认识。”
李金霖笑了下:“你知道这种事的,圣上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只要我现在进攻面圣……你存在的意义不过是让楚家倒得更快而已。”
“只要你作证,我便保你性命,从今往后,天高地远,没有任何人能管你。”
李金霖凑近他,那双沉静地眼眸看着他:“我保你自由。”
终九眸光微闪,嘴唇不自觉地张开了几分。
他看着虚空,沉默了半晌,声音细如蚊蝇:“……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