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公率领军队西进,听说雍丘、陈留二地有秦军把守,还探听到秦国人在陈留储存了大量的粮食,沛公就向最近的雍丘攻来。雍丘的秦军并不多,听说楚军来了就弃城逃走。沛公就占领了雍丘,还下令士兵不得扰民。百姓听说楚军仁义,就都走出来迎接沛公。这时有一位年老的城门吏,也挤在人群中探头探脑地张望。此人须发皆白,但精神很好,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时不时地举起来抿上两口。当沛公从他身边经过时,就仔细打量着,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原来这位城门吏名叫郦食其,就是本县高阳邑人。今天正好来县中办事,还碰上了沛公的军队,就挤在人群中观看。这个人已经六十多岁了,他平素喜欢交朋友。城里若是遇到集会、社庆或者红白之事,就替人家记礼簿、写议程、出告文。也常常因为能出口成章,还受到人们的广泛关注。他若是在一些场合拿到一些劳酬,就去请人喝酒,喝醉了就找个犄角旮旯呼呼大睡,从不理会别人的评价,因此人们都称他是狂人。
沛公占领了雍丘城后,因为军中缺粮,就准备端下陈留。可是经过打探,才知道陈留有重兵把守。沛公思前想后,就想到附近先征集一些粮食,以解燃眉之急。有一天,他听说有一名新入伍的骑兵队长是高阳人,就召见他。这名队长名叫王德,今年二十五岁,小伙儿长得很精神。沛公就对他说:“你是高阳人,应该熟悉家乡的情况,你去那里征集一些粮草,能不能完成任务?”王德就高兴地回答:“我刚入伍,正愁没有机会立功呢,这个任务很光荣,我一定能完成!”沛公听了王德的话,心里很高兴,就让他带上一些士兵去高阳征集粮草。
这天王德来到了高阳邑。他进城时忽然被父亲的一位朋友拦住了。这个人正是前两天在雍丘城下观察过沛公的那位郦食其。王德就下马和他相见。二人寒暄了几句后,郦食其就问王德:“贤侄,你怎么突然变成了一位骑将?替谁办事呢?”王德回答:“我听说沛公是一位宽厚仁慈的楚国将领,老百姓都喜欢他。他现在奉楚怀王的命令要入关灭秦,我就加入了他的队伍。”郦食其道:“沛公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好吗?”王德道:“是的,他确实是一位忠厚的长者,对人礼贤下士,是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郦食其就笑着说:“既然这样,我也想去他那里干,你能引见我吗?”王德听了这话,犹豫道:“老先生,您去恐怕不行。”郦食其就奇怪地问:“为何我去不行?”王德道:“您是读书人,我听说沛公他不喜欢儒生,再说您也上了年纪,何必去当兵呢?”
郦食其开怀大笑,道:“我哪是去当兵,是给他当老师!”王德一听,更加不可思议了,就道:“听说他以前把那位敢于刺杀始皇帝的子房先生当过老师,一般的儒者他根本不屑一顾啊!”郦食其道:“子房先生我知道,我也是他那样的人,沛公一定需要我。”王德就吃惊道:“我虽然到他军中的时间不长,可也听说过一件事!”郦食其就问什么事。王德道:“听说以前有个读书人去见沛公,沛公对他很不礼貌,还摘下那人的帽子当便壶,这事儿军中的人都知道,您说这……沛公虽然爱才,但脾气古怪着呢,有时还说粗话骂人哩。您老年岁已高,何必去碰这个钉子?”郦食其道:“那个姓刘的虽然看不起读书人,但我不是一般的儒生,你还是引见引见吧!以前从这里经过的将领,大多都是脑残,我一个也没看上,只有这个姓刘的我看上了!”王德碍于他是长辈,就勉强答应下来。郦食其就说:“这样吧贤侄,你若是见到那个姓刘的,就对他这样说。”王德就问怎么说。郦食其道:“你就说有个高阳的酒徒要见你,他还要给你当老师。”王德听了这话,心里很好笑,就憋住笑,道:“我的前辈啊,我虽然了解您,也知道您的才能,但沛公是不会对您感兴趣的,我怕到时您会自讨没趣。”郦食其就放声大笑,道:“你只管按照我说的做,我心中有数!”王德只好道:“好好,我一定引荐,若是沛公真的要见您,您可千万不能穿着儒服去见他啊!”郦食其就笑了。
等王德在高阳征集到粮食后,就去雍丘交令。沛公见王德办事很出色,就留下他吃饭。吃饭的时候,沛公忽然接到了樊哙的报告,说楚军已经向陈留进攻了七八次,但秦军的防卫非常厉害,根本攻不下城池。沛公看完信,就喃喃自语道:“唉,这些武夫们就知道死打硬拼,没一个会动脑筋的!可惜子房先生不在啊!”王德就趁机道:“沛公身边都是些能征惯战的猛将,确实少一个出谋划策的人啊!”沛公笑道:“是的,打仗要靠智谋,可是现在没人替我谋划,仗照这样打下去,猴年马月才能打到咸阳。”王德就道:“不是您提起,我差点儿忘了一个人。”沛公就问:“你忘了什么人?”王德道:“我的家乡有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呢!”沛公就高兴地问是谁。王德道:“他的名字叫郦食其,身材高大,人很大气,人称狂人!但是因为家庭贫穷,就屈身做了高阳城的城门吏,虽然年纪大了点,可他的本事大着呢!”沛公就问:“他会干什么?”王德就吞吞吐吐地道:“此人博古通今,深懂文墨之道,喜欢高谈阔论。总之,学问,学问非常……”沛公大笑道:“好啦,一听就知道是个没用的书呆子!”王德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有一次,王德再次来到高阳办事,正好郦食其值班,二人就在城门下相见。王德就把向沛公引荐不成的事儿告诉了郦食其。郦食其就问他是如何引荐的。王德就把原话说了一遍。谁知郦食其听了王德的话,突然发怒道:“你真是个无能之辈,为什么要说我的好话?你就说我是高阳一酒徒!是个老酒鬼!我要给那个姓刘的当老师!不是去讨饭!懂吗?”王德听了这话,心里既委屈又好笑,心想哪有这样推荐人的?难道这个老头儿想当老师想疯了?就说了几句好话,赶紧离开了。
数日后,碰巧沛公也要来高阳,消息传到城里,就引起了轰动,人们都想见见这位大名鼎鼎的刘沛公。这天中午,沛公来到高阳邑。就在他快要进城的时候,忽然听见不远处的田埂上躺着一个人在唱歌:
胸有万斛珠玑兮,笔走龙蛇。
腹罗一天星斗兮,经天纬地。
能知兴衰之运兮,深藏不露。
可察治乱之谋兮,谈吐风云。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head><title>500 Internal Server Error</title></head>
<body>
<center><h1>500 Internal Server Error</h1></center>
<hr><center>nginx</center>
</body>
</html>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郦食其就道:“陈留虽然不是繁华的大都市,可它坐落在天下的交通要道上,又听说秦国人将大批的粮食囤积在城中。您若是得到此城,军需有了就可以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啦。”沛公就道:“我已经命令樊哙去攻城了,可是城池非常坚固,我打算明天出动全军去攻陈留。”郦食其笑道:“这样的话,将军立马完蛋啊!”沛公吃惊道:“此话怎讲?”郦食其道:“陈留是秦军的屯粮之地,如果强攻,赵郡守就一定会调来大军增援。以您的兵力怎么能抗衡三川的兵马?”沛公就双眉紧锁,不知道该怎么办。郦食其却笑呵呵地道:“将军啊,岂不闻‘兵者,诡道也。’明日请您先攻开封,我保证陈留唾手可得!”沛公大惊道:“我的兵马不多,夺取一城都有困难,若是分兵,就怕连一座城池都攻不下来。”郦食其道:“只需将军佯攻!”沛公就问:“老先生何意?”郦食其道:“我与城留的县令有些交情,只要将军能拖住赵贲不来攻陈留,我一定有办法说降县令。”沛公半信半疑,道:“将领们说县令下了死命令抵抗,他怎么会投降呢?”郦食其自信道:“如果他不投降,我就做内应。”沛公就说:“好,我明日就去佯攻开封,保证赵贲不来增援陈留。”郦食其就自信道:“请将军静候佳音。”沛公非常高兴。
次日,郦食其先来到樊哙的军营里,然后拿出了沛公的命令,道:“请樊将军立即停止攻城,我要进城说降县令。”樊哙好生纳闷道:“老先生一把年纪,却要白白去送死,我很难过啊!”可是郦食其却满不在乎,他就来到城,大叫开门。守城的军士听说有人要见县令大人,就飞报进去。陈留县令名叫陈同,年过半百,性情仁弱,不喜杀伐。这几日见樊哙如同凶神恶煞一般地攻城,就担心城破被杀,因此号令军民誓死抵抗。这时忽然听说樊哙停止了攻城,还来了一位老朋友。心想这位老朋友一定是替刘邦来做说客的,就吩咐在府门前设置一尊大油鼎,然后点火烧油,准备给郦食其一个下马威。
郦食其来到府堂门前,看到了油鼎,大笑着走进了府堂。郦食其进到里面,看见陈同就端坐在大堂上,两边还站着面目狰狞的校刀手。郦食其突然大哭起来。陈同就奇怪地问:“害怕就哭吗?小屁孩啊?人都说你是个狂人,我看你今天怎么狂?”郦食其道:“我来见死人!因为这个死人和我以前有些交情,现在他快要死了,我怎能不哭啊?”陈同大怒,道:“你明明是来替刘邦做说客的,凭这个就应该烹了你,还瞎扯什么交情不交情的?”郦食其道:“我和刘邦素不相识,为何要替他做说客?”陈同道:“你不是来做说客,却为什么偏偏要在两军打仗的时候来见我?”郦食其就火了,大声道:“正因为楚军来攻城,我才来搭救老朋友,若是平安无事,我来干什么?如此不顾朋友情谊,还不如死掉。”说完就转身走向油鼎。陈同自觉理亏,就连忙起身道:“先生且慢,都怪我一时糊涂,才错怪了您,有话慢慢讲啊!”就先命人灭了鼎下之火,然后请郦食其上座。
陈同也知道这位朋友爱喝酒,就命人先拿来了好酒,道:“城中有征集的粮食,都是用来平定叛军用的。现在刘邦的部将樊哙来攻城,就是为了粮食啊!若是城池失了,赵大人一定要砍我的头。请老先生说说,我该怎么办?”郦食其就一边喝酒一边说:“大人,明摆着的,你现在有两条路可走。”县令就请教其详。郦食其道:“一,你继续守城,末日马上就到,而且遗臭万年;二,开城投降,前途一片光明,将流芳百世。二者选一,请大人仔细考虑!”陈同大惊道:“说到底,您还是来替刘邦做说客的呀?我投降就是叛国,还怎么能流芳百世啊?”郦食其就侃侃而谈:“眼下,刘邦西向灭秦,他已经率领兵马去攻打开封,如果城破后就一定会杀了赵贲大人,请问大人还再为谁守城?我听说刘邦让樊哙来攻城,他并不是真的攻城,而是佯攻。”县令疑惑道:“不会吧?为什么要佯攻?”郦食其道:“因为刘邦想先抓住郡守大人,然后再来抓你。你的命对他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粮食。我听说樊哙非常勇猛,他攻城杀将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现在他不全力攻城,就怕攻急了你把粮食转走或者是烧了,所以他只是守着你罢了。真要等刘邦的大军一到,他们才会想办法活捉你。到那时,城中的粮食,还有您的家人就全都落在楚军的手中了,您不就大祸临头了吗?”
陈同一听这话大惊道:“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郦食其道:“我有一个同乡名叫王德,现在就在刘邦的帐下当差,是他告诉我的。”县令就道:“我应该怎么做?”郦食其就道:“当今的天下,就是所有的人都起来反抗秦国,因为秦国推行暴x。二世非常残暴,这就好比是夏朝末年,夏桀王荒淫无道,而诸侯纷起,所以商汤起于昆吾,终有天下;商朝末年呢?殷纣王又荒淫残暴,而武王又起兵于西岐。因此为民请命、吊民伐罪的商汤、伊尹就能流芳百世,武王、吕望就能千古传颂。想当年秦国用欺诈之术,行骗术于诸侯,贿赂奸佞于朝堂,从而瓦解了六国的内部。嬴政时期,他便依仗武力夺取了天下,六国之人虽然表面上臣服,可心里并不臣服。直至现在,人们的愤怒还像被压制的火山一样,随时都会爆发。所以楚人首先发难,天下云集响应。现在楚怀王已经定都彭城,万民归顺,他已经与所有的将领约定‘谁先入关就做关中王。’项羽是楚国名将项燕之孙,他提领数十万大军救赵,已经杀了王离,章邯也吃了败仗。而这位西进的刘邦,也是一位英雄,他手下有曹参、樊哙等勇冠三军的猛将,还有萧何、陆贾这样的智谋之士,再加上百姓的拥护,他攻进咸阳,灭亡暴秦,就是势在必得。眼下大人若是早些归顺,就如同是前朝的微子归周、子胥投吴,其美名必将流芳百世,所以这就是我今天来见你的缘故!”陈同听了这番话,顿时茅塞顿开,就再三感谢道:“原来老先生是来为我排忧解难的,您就是鲁仲莲再世啊!我现在一定要提前迎接楚军,把所有的粮食全部献给刘将军。”郦食其大笑,道:“大人果真是聪明的贤士啊!”
樊哙见县令果真要投降,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就立即报告沛公。沛公接到报告,就迅速来到陈留,然后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城池和所有的粮食。沛公大喜过望,就让陈同继续担任县令,然后封郦食其为广野君,副军师将军,地位仅次于萧何。然后就让萧何贴出告示,招兵买马。几天后,人马应者云集,主要就是得到了粮食的缘故。
一日,沛公正在城外检阅军队。忽然郦食其又领着一个人前来拜见,还带来了数千名乡勇。沛公看见那人金甲白袍,头戴红缨吞兽盔,左手牵着一匹白云马,右手握一柄烂银槊,背上挂着金弓,十分雄壮,相貌也极其出众。此人一见到沛公纳头就拜。沛公就惊讶地问郦食其:“这位壮士是什么人?”郦食其道:“他是我的胞弟郦商,因为弓马娴熟,到别处召集了一支兵马,我现在也劝他投在将军的帐下效命。”沛公就一把拉住郦商的手,道:“没想到你们兄弟,一个能文,一个能武,全都是出类拔萃的英才俊杰,我能得到你们,大事必成啊!”
说着就一起来到城中,沛公就立即传令在县衙的大院中设宴,为郦氏兄弟接风洗尘,并且要让全体将士和他们见面。忽然一群大雁鸣叫着从头顶上飞过。沛公就情不自禁地道:“我恨不得用天上的美味来款待二位啊!”话音刚落,郦商举弓搭箭,连发三支,三只大雁应弦而落。沛公连声称赞箭法高妙,就封郦商为骑兵都尉,和曹参、樊哙等人同等身份。又让厨子把大雁熬成一鼎鲜汤让大家一块分享。将士们的欢声笑语也久久地回荡在城留城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