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都是伤的人当然没资格跟叶法医谈生意。
叶怀睿决定在某人的两根肋骨长好之前, 都不会让他进自己的房间。
又是一周后。
9月10日,星期五,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金城司法警察局司法鉴定化验所内。
今天叶怀睿有尸检的工作, 等他从解剖室里出来,洗过澡再换好衣服回到办公室时,黄警官已经喝着速溶咖啡, 等了他半小时了。
“哎, 叶法医,回来得正好。”
他朝着叶怀睿招了招手,“我有重要的案情进展要跟你说。”
虽然黄警官省略了主语, 但叶怀睿仍然一秒就猜到了对方要说的定然是汪仵工的案子。
他坐到黄警官对面,表情甚是急切, “怎么样了?”
上月25日,叶怀睿和嘉儿在暹罗国的邦特农场遇袭, 叶怀睿为了自保, 电倒了化名“汪洋”的汪仵工。
只是电流陷阱实在不是一个容易控制的玩意儿,汪洋触电后心跳呼吸骤停,好在叶怀睿抢救及时,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不过这也够他在icu躺上好几天了。
后来叶怀睿回国当日就捡到了受伤的殷嘉茗, 一直忙于照顾伤患, 倒是顾不上汪洋那边的进展了。
“哎,这可真是一个大案子啊。”
黄警官以一声感叹作为开场白。
“你知道,那个汪洋其实是谁吗?”
叶怀睿摇了摇头。
他只知对方与当年的金城大劫案肯定有关。
但那人大约也就三十五岁上下的年纪,必然不会是亲身参与劫案之人。
而且叶怀睿其实知道四个劫匪的真实身份。
主谋,也就是伪装成“殷嘉茗”的袁知秋。
智囊, 设计侵入银行的具体线路的渠道工程师解泰平。
打手, 与解泰平是堂兄弟关系的解千愁。
还有负责开车接应他们的司机司徒英雄。
另外, 除了这四人之外,大新银行福寿支行的安全保卫部经理也与案情有涉,很可能是所谓的“内鬼”。
只是叶怀睿无法肯定,汪洋到底跟这五个人中的哪一个有关。
“汪洋的真实姓名其实应该叫袁敬前,今年39岁了。”
黄警官也没卖关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他是袁知秋的遗腹子。”
叶怀睿低低地“啊”了一声。
黄警官看叶法医面露惊讶,误会了他的意思,摆了摆手:
“哦对了,你大概不知道袁知秋是谁。”
叶怀睿:“……”
是的,按道理说,他确实不应该知道。他只得点了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肯定看过金城大劫案的卷宗吧!”
黄警官说道:
“那你对这个名字还有印象吗?”
叶怀睿先前曾吩咐欧阳婷婷替他调查袁知秋的情况,当然知道卷宗内容又刷新了。
不过当年的金城警方把袁知秋的案子独立了出来。
在大劫案的卷宗里,关于袁知秋的情况记录只有寥寥数语,对殷嘉茗下手的动机也仅以“私仇”作结,根本就没详写。
“哦对了!”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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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他原本立志当个医生,所以考上了医学院。
可惜大学没毕业,他就和狐朋狗友们掺和上了“烟仔”的生意,从此从医学院的高材生沦落为“烟贩子”。
而且他们在当地没背景没后台,好几年无法出头,一直只能当下线分销的小喽啰。
后来他们得罪了地头蛇,欠了人不小一笔债务,便打上了嘉儿她们一家的主意。
袁敬前的生父袁知秋是金城大劫案的主谋,养大他的姑妈又是经手赃物的,他自然对当年的案情内幕了如指掌,知道每一个劫匪的真实身份。
恰好渠道工程师解泰平的遗族也在暹罗生活,更方便了袁敬前下手。
于是袁敬前换了个diau的假名,以护工的身份潜入了邦特农场,“照顾”老人的同时,试图从解家人手里得到当年金城大劫案的赃物。
“袁敬前的目标是’北冰洋之泪‘。”
黄警官说道:
“那颗宝石当年就起码值个四百万美元,又有那么传奇的经历,要是重新现世,炒到两千万美元绝对不成问题。”
他顿了顿,一声长叹:
“巨款啊,谁能不心动呢?”
根据袁敬前和bon的交代,当年劫匪们在港口与几个混混枪战,还打死了两个警察,心里都很慌张,一心只想逃命。
关键时刻,袁知秋装赃物的包破了,赃物掉了一地,众人一番哄抢,然后便携着自己拿到的东西四散奔逃了。
当时正是深夜,又情况混乱,袁知秋根本无法判断是谁拿到了最值钱的“北冰洋之泪”。
事后袁知秋很快找到了司机司徒英雄,将人杀死,还拿回了司徒英雄手里的赃物。
说到这里,黄警官耸了耸肩:
“但他运气不太好,都二分之一的概率了,还是没有找到’北冰洋之泪‘。”
“原来如此。”
叶怀睿明白了。
“当时的劫匪只有四个人,’北冰洋之泪‘不在袁知秋和司徒英雄那儿,那便只能是解泰平或是解千愁这对堂兄弟中的某一个人拿到了它。”
黄警官点头。
“是的,袁敬前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袁敬前化名diau,潜入了邦特农场,想从解泰平的遗族口中问出“北冰洋之泪”的下落。
“当时你在暹罗给解南验尸,查出他不是死于车祸,而是从高空坠亡的。”
黄警官说道:
“现在,具体坠亡地点已经找到了,还有人证物证,足够证明是袁敬前和bon等人杀的人了。”
“哦?”
叶怀睿连忙追问:
“快跟我说说!”
于是黄警官跟叶怀睿说了暹罗警方查出的细节。
尸检证明解南死于坠亡,并且死后遭人移尸,伪装成车祸肇事逃逸之后,案情的性质就立刻不一样了。
于是暹罗警方重新调查了解南死亡当日所穿的衣裤鞋袜,在他的鞋子和衣服上找到了一些棕褐色泥土——里面沾着发酵的鸡粪,还有一些压碎的茅草。
泥土、鸡粪、茅草都是邦特农场里的东西,但却不是身为农场主人的解南经常能接触到的。
同时存在这三者的地方有且只有一处,那便是农场南面的沤肥池。
——而就在沤肥池不远处,有一座四层楼高的风车。
“原来如此。”
叶怀睿明白了:
“想必那座风车就是解南真正的坠亡地点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