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依旧争辩不休,李一石扯着嗓子喊到嘶哑,最后只能在原地抓耳挠腮。众学士一旁不紧不慢地好言相劝,李一石气急,无奈一屁股坐到地上,双眼通红,瞪着众人。
“我没拿,没拿……”李一石的声音已经扯在嗓子里发不出来,只能蠕动嘴唇,含糊不清地低吼。
这时罗钰上前又道:“你若是真没拿,将你衣服上的口袋搜出来一看便知。若是真没有在座各位也一定还你一个清白。”
众人听罢纷纷附和,李一石瞪大了双眼,就要脱下外衣自证清白,没成想这时那对夫妻却道:“这小子平日里干的龌龊事多了去,谁知道他把银两藏到了那个旮旮角角里,需脱干净了才是。”
上官朔听闻此言眉头一皱,反观李一石突然爬起身来,怒目圆睁就要冲上去和那对夫妻扭打,却被唐黎一把抱住,随即又上来几个伙计摁住李一石。
“欺人太甚!”李一石低吼。
当下李一石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挣脱众人束缚,吓得那对夫妻连退三步。却没想到李一石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咚”一声砸到坊里的顶梁柱上,那柱子上赫然一道血印,四下喧闹。
随着李一石身体缓缓倒下,坊内空气宛如静止,众人屏气凝神,瞪大了双眼不敢出声。
罗钰率先回过神来,正欲上前去 ,这时街上一人挤开人群冲进坊内,定眼一看倒下那人,大叫一声“石头”冲上前去。
来者正是司马晦,殷有成紧随其后,向围观人群询问情况。
书生哭声不止,缓缓起身抱着李一石一步步走出唐馨坊,一众围观路人避让不及。
“简直咄咄逼人……!”
司马晦从始至终没抬头看过坊内任何一人,谁也没看清他的眼神如何。此时司马晦迈步出坊,开口出声,语调平和得令人发指:“他才十二岁……石头今日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罗钰几人拿命来偿!”
书生一身素衣,抱着李一石毅然离去,语出惊人。
司马晦走后,唐黎引着唐馨坊的伙计驱散围观众人。说到底李一石生死与他何干?只要事后将相关人等打发出阁,等那些个流言蜚语平息了,这唐馨坊的生意该做还是照做。毕竟这唐馨坊是他从老爹手上接过来的营生,在这蜀州也有了百年的名气,区区一个下人的偷盗之事,小打小闹罢了。
殷有成在门口瞅着罗钰一行人灰头土脸地离去后,冷笑一声,抱刀进了唐馨坊,紧跟着的还有一名绿衣女子。
反观这对夫妻,可真不愧是名声在外的老油条,经此波折,却依旧在坊内谈笑风生,挑选胭脂。唐馨坊主人还特地嘱咐下人为这二人免去十两的银子,权当赔偿,这更是助长了这夫妻二人的嚣张气焰。夫妻俩搜罗着坊内各式胭脂水粉,心想拿去城外倒卖一番,又是一般好价钱,笑得花枝乱颤。
夫妻二人选好了胭脂,正欲离去,得意忘形之际。殷有成笑着拦到这对夫妻面前。
“二位,慢着。”
夫妻二人被这位不速之客拦在唐馨坊门口,望着后者那一身公子打扮,眼神惊疑不定。
殷有成不慌不忙道,“听说那小子拿了你们五两银子,你们两个钱还没拿到,怎么急着走啊?要不赶紧去那小子尸体上摸摸,什么卡卡角角摸一遍,总能找到的不是?”
“这……”夫妻俩将殷有成上下打量一番,估摸着后者家世不俗,更是不敢随意得罪,当下尴尬一笑道,“反正这也就才五两银子的事,掌柜的也已经赔偿了我们,我们也就……”
“不行,拿了就是拿了,哪有不还的道理。那小子和我还算有些交情,不如我替他还了?”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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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殷有成登时怒目:“还要商量?!”
这对夫妻连忙摇头:“不敢,不敢……”
说着这夫妻俩就要告辞,不料殷有成再度拦住他二人,笑道:“五两银子还你们了,这唐馨坊的胭脂,可就免不了了吧?”
夫妻二人连忙丢下手上提的胭脂水粉道:“公子说的是,说的是。”
说罢二人撒腿就走,殷有成在其身后拔出刀来,摸着白晃晃的刀刃,幽幽说道:“你二人别想着瞒天过海,小爷在这蜀州行走就跟过自家后花园一样,找条狗都用不到三天。除非你二人滚出蜀州,一辈子都别让爷给见到!”
夫妻俩听罢汗流浃背,连忙转过身来,点头哈腰,满口答应。
殷有成收刀入鞘,扭过头来看向立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唐黎。后者显然被殷有成的所作所为吓得不轻。他在这下阳城呆了几十年,那些所谓的杀人如杀狗的纨绔子弟都是传言中的事,他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能让自己碰上这么个不好惹的主儿。都说世家子弟佩剑执扇装风流,可眼前这位公子配刀又是个什么路数?听闻芜凉二州民风彪悍,莫非这位公子是北方哪个世家大族里走出来的?好在这人教训完了这对夫妻,想必没那心思再在这唐馨坊寻事生非了。
不料殷有成一把攀上唐黎肩头,将那对夫妻提走的胭脂亲手交还到唐黎手上,说道:“这帮无赖就是给惯坏了,不敲打敲打,早晚要惹到唐掌柜的头上。本公子今日替掌柜的出了这口恶气,日后我殷某在这下阳城有什么事可都得仰仗掌柜的了。”
唐黎赔笑道:“那是,那是。”
说罢殷有成松开唐黎的肩膀,指着眼眶还在泛红的白月儿说道:“我家这丫头方才在坊内试了几种胭脂,现在想洗去了,掌柜的帮忙拿盆水来?”
经过方才一事,唐黎更是不敢有所怠慢,就要叫人去拿水来。
“让这位姑娘去。”殷有成抬手指着正在一旁擦拭柜台的上官朔道。
上官朔愣了一下,唐黎挥手跺脚:“公子要你去你就去!”
片刻后上官朔端着盛满水的木盆走过来,眼看着就要来到几人身边时,白月儿手捏一枚铜板轻轻打到上官朔脚踝上,后者脚下一个踉跄,盆中水大半都泼了出去。殷有成眼疾手快连忙侧身躲过,站在旁边的唐坊主可就结结实实被这大半盆水泼了个正着。
眼看着自己一身狼狈不堪,唐黎方才积压的火气顿时冲上心头,抬脚就要踹那提着半盆水不知所措的上官朔,嘴上大骂:“死丫头你今天是疯了不成?”
可话音未落,唐黎便被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到地上,顿时晕头转向。
人群骚动,唐黎怒目圆睁,就要起身理论。这时殷有成上前又跟上一脚将其踹回地上,笑道:“辱骂学宫弟子,该打!”
唐黎听罢顿时怔住,一时语塞,竟忘了爬起身来。
殷有成抱刀大笑离去,在街上兜兜转转过了几个街角,来到一家茶水铺,惊蛰早就等候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