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姑娘。”
这日,徐幼宁正在午睡,忽然有人剧烈地摇她的胳膊。
睁开朦胧的睡眼, 她看到摇醒自己的人居然是素心。
平常午睡,素心绝不会打扰, 今日突然把她摇醒,徐幼宁心头一凛, 立马紧张起来:“素心, 出什么事了吗?”
“姑娘, 殿下传旨过来, 要姑娘立即动身去御香山。”素心神色凝重,匆匆说罢, 又补了一句,“现在就走。”
御香山是离京城最近的一座行宫,距离京城约莫两日的路程, 是南唐的皇家避暑行宫。
不过因着这几年皇帝醉心修道, 圣驾连着几年都没去御香山。
前几天徐幼宁觉得热的时候, 太子还说, 若这八月再热下去便带徐幼宁去御香山住一个月。
当时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 没想到真要去。
不过想想不对劲, 再是要去,怎么不稍稍提前说一声, 连午睡都不让她睡要她立即走?
“现在就走?”徐幼宁瞧着素心满脸焦急,不像她平时进退有度的模样,忍不住问,“到底怎么回事?”
素心没有否认,只扶着徐幼宁坐起来:“事态紧急, 姑娘先上马车,在马车上奴婢跟姑娘细说。”
说得这样紧急,徐幼宁仅存的睡意也没了。
简单的理过容装之后,徐幼宁往承乾宫外走去。走到殿前,才看见云心和锦心为她收拾了些衣裳物品,装了三四个箱笼。
“素心,我们要去御香山待多久?”
“奴婢也不知,往常宫里贵人过去,怎么着都会住一两月。”
“那我想带上月芽,可以吗?”
素心点头:“姑娘先往马车去,奴婢立即派人去寻月芽。”
徐幼宁乘着步撵到了东宫正门,只见大门前停着四辆明黄色的马车,王吉正指挥着内侍们往后头三辆马车上搬东西。这阵仗,当真像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王吉。”徐幼宁出声喊道。
王吉循声快步走过来,恭敬朝徐幼宁行礼:“姑娘,快请上马车。”
“殿下呢?”徐幼宁问。
“姑娘先行,殿下有要紧的事要办。”
王吉居然没跟着太子。
徐幼宁觉得今日的事情越来越奇怪了,“那这回殿下不去御香山吗?”
“姑娘放心,殿下要去的,只是比姑娘晚过去。”
正说着话,月芽匆匆从东宫里赶了出来。
徐幼宁虽然满脑子疑惑,可看着周遭的人各个神情凝重,不好再多问,不安地挽着月芽的手上了马车。
她登上的是第一辆马车,平常都是太子乘坐的。一进去,便有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味道扑面而来。
月芽尚不知出了什么事,扶着她走进去,惊喜道:“姑娘,这马车的坐塌很宽,摸着也很软,你过来躺着吧。”
徐幼宁一点困意也没有了,勉强摇了摇头,便坐了下去。
刚坐下,素心便上了马车,在马车里摆上点心瓜果。
“姑娘瞧瞧,还想吃什么?”
徐幼宁哪有吃糕点的心情:“今日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们这么急匆匆地去御香山?”
素心道:“殿下传了旨意,只说要姑娘立即动身,方才奴婢向王公公打听了一下,听闻是京城里有百姓染了疫症,圣驾今日已经离京前往御香山。”
京城里有百姓染了疫症?
徐幼宁吓了一跳。
“什么疫症?染了多少人?”
“这个奴婢就不太清楚了,殿下此刻还在宫中坐镇指挥,定然能控制住的。”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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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殿下,不能叫朝臣们留……”
“不能,”太子打断她的话,因知她是为自己担心,心中十分受用。
他在她的脸颊上啄了一口,终究不得味,还是堵上了她的唇。
“唔”,徐幼宁被他揽在怀中,不得动弹,可她心甘情愿沉溺在他的怀里。
“等到了御香山,你跟母妃住在一块儿。”
“啊?”徐幼宁吓了一跳。
“幼宁,母妃不会伤害你的,等我过去了,我再把你接到我的行宫。”太子叮嘱道。
“那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过来?”一想到要跟慧贵妃独处,徐幼宁的心尖就直打颤。
太子明知她是因为害怕慧贵妃才这样,可看着她对自己恋恋不舍的模样,当真是喜欢得不得了。
捧着她的脸,又忍不住左边亲亲,右边亲亲。
“我尽量在三五日后赶过来。”
“那到底是三日还是五日?”徐幼宁追问。
差着两天呢!
太子苦笑了一下。
说个三五日,其实都是为了安慰她。
京城乃是南唐的国都,京城里除了百姓,还有众多的文臣武将,如今城中爆发疫症,哪是三五日能处置得了的?
“你要是真不想跟母妃住一块儿,白天你可以去皇姐那边玩。”
庄敬公主,的确慧贵妃要好相处得多。
徐幼宁点头:“我知道了。”
太子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算是同肚子里的孩子道了别,起身下了马车。
徐幼宁没有追出去,便听得外头起身恭送殿下。
刚才太子在马车里的时候,徐幼宁觉得自己踏踏实实的没有哪儿不对劲,这会儿他一走,顿时哪儿哪儿都不踏实了。
马车重新上了路。
傅成奚站在城楼上,看着渐渐行远的马车,“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你不应该让幼宁离开。”
“不当讲的话,你还是讲了。”太子的目光直直望着马车那边,冷冷道,“太医给徐家的人看过了吗?”
“到目前为止,除了徐家老太太,其他的人身上都没有感染疫症的样子。”
徐幼宁最爱的就是祖母,如果她知道自己的祖母感染了疫症,不知道会怎么伤心难过。
“殿下。”傅成奚见他这模样,忍不住喊了一声。
“怎么了?”
“你有没有想过,疫症为什么会出现在莲花巷?”
莲花巷里住的大多是京城各部堂的小官,这些平素接触的就是各衙门的上官,并不会接触什么三教九流。
更何况,莲花巷位于京城当道的地方,即便有疫症,也不会平白无故地从中心地段爆发。
“徐家老太太自从幼宁进东宫就一直卧病在床,怎么徐家其他人都没事,只有徐老太太一个人感染了疫症?”
傅成奚的话句句在理。
太子的眸光越发深邃:“你是说,这疫症是冲幼宁来的。”
“我说的不仅仅的冲幼宁而去,”傅成奚的声音越发沉重,“方才我已经与太医攀谈过了,这次疫症的病症跟上月在抚州城出现的症状一模一样,很可能是同一种病。抚州于京城相隔数百里,当中的城池未曾有疫症出现,却出现在京城,显然是有人故意把疫症带到京城。而且莲花巷,做这件事的人一定知道幼宁会回家探望祖母,也知道幼宁如今跟殿下同塌而眠。”
顿了顿,傅成奚正色道:“殿下,这疫症是冲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