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中,余赦一直在等待庭慕醒来。
但是每次进入洁净之庭,对方都保持着最初的姿势一动不动。
余赦不敢将它独自留在这里。
贸然带出地下城,也有很大的风险。
所以只好留在地下城中等它醒来。
黑暗殿堂余赦果断不敢去了,便在储藏室里用之前收集的物资组成了一个简单的休息点。
末世后第二十天。
余赦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悸动。
他心念一动,一扇大门凭空出现在面前。
余赦走进去,发现躺在恐惧之源旁边的小团子动了一下。
它侧躺着,睡梦中四只爪子在空气中刨了刨。
余赦打量着它沉睡的模样。
看上去就像是无害的小猫咪,甚至比起寻常的小猫更加柔弱一些。
庭慕肯在他面前以这样的形象保持沉睡,是不是代表他在某个程度上,已经能入了这只凶兽的法眼。
想到这里,余赦的表情温和起来,伸出一根指头在庭慕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摸。
他仿佛触碰到了机关,庭慕的身体周围弥漫着黑气。
黑气越来越浓,直到隔绝了他的视线。
余赦一怔,刚想把庭慕从黑气中移出来,就看见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越变越大。
几乎在瞬间,余赦周围的空地就被占据。
坚硬的毛发刮到他身上。
黑雾中巨兽的形象乍现。
余赦发现,庭慕此时的体型,比起初见时更加庞大。
虽然它还俯趴在地上,但已经有半个他高。
突然间,庭慕睁开眼睛。
那张兽脸如今看起来气势更加惊人,眼睛如同幽谷山涧一般深邃,透着阴鸷的幽光。
它在无意识地散发着来自本性的威压。
庭慕醒来后,似乎在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体。
半蹲在原地一直没有移动。
比起之前它风风火火的模样,看上去竟然沉稳了许多。
余赦发现它一直盯着自己,眼神和以往不同。
有些陌生。
好像忘记了他是谁。
并且眼神中还含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余赦尝试着朝它伸出一只手。
过了一会儿,庭慕才慢慢起身朝他走去。
但是它没有在余赦预想的地方停下来,而是继续向前,直到踏入了一个彼此都危险的距离。
“你没事吧?”余赦问道。
庭慕低下头,鼻尖凑近他,在他身上嗅了嗅,仿佛在确认什么。
余赦不自在地退后了一些,抬起胳膊也闻了闻自己。
这两天他动手在储藏室里搭了个简易的浴室,终于泡了一次澡。
庭慕应该不至于因为他洗了澡,就忘了他是谁了吧。
破天荒地,庭慕没有因为他躲避的动作像之前那样发脾气。
余赦顿时有些欣慰,觉得庭慕终于长大了,不再那么蛮不讲理。
这样的想法还没持续多久,庭慕突然仰起头大吼一声。
这声虎啸在山壁之间回荡,余赦感觉自己脚下的地面都在这一瞬间颤抖。
它撒开腿,在洁净之庭中狂奔起来。带起来的惯性甚至将余赦撞飞到一旁。
余赦爬起来,脸色变了。
一如既往地欠扁。
[主人,它现在没有办法完全消耗恐惧之精,需要发泄一段时间。]
“它需要多长时间?”
他为了等庭慕已经在地下城中消耗太久,如果再在这里待下去,就不那么好进入花青基地了。
[多数的恐惧之精已经在它沉睡的时候已经消耗了,现在只剩下些许残余。]
余赦闻言看了一眼绕着洁净之庭狂奔的凶兽,决定到外面等待,以免庭慕突然发起疯来自己被殃及池鱼。
......
被冰雪覆盖的盆地,几只有飞翼的魔怪正在周围的小山丘上觅食。
一窝冻僵的兔子不幸沦为它们的食物。
正在这时,盆地最中心处,凭空出现了两道身影。
魔怪们纷纷回头,眼底闪烁着遇到新食物的喜悦。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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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站那里别动!”
余赦十分配合地停下脚步。
“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为什么现在才到基地?这二十天你在什么地方?”
“余赦,青川市人。八月九号那天,这二十天,我是在青川市渡过的。”
“胡说八道,怪物堵你二十天你为什么没死。”
“因为当时电厂的建筑垮塌,刚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防御塔。”余赦将在路上编好的理由说出来,“我是带着食品去那里找煤炭的,所以这二十天没有饿死。”
余赦在地下城的棺材中昏迷了两周。
虽然恐惧之源的力量让他没有死亡,但是他的身体就像靠营养针维持生命的病人一样消瘦。
士兵打量着他,大概相信了。
他继续询问下一个问题:“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余赦回答:“它们堵了一个多星期,见我始终不出来,就去其他地方觅食了。”
士兵点了点头:“行,可以进基地。但是在之前你需要做一套身体检查以及心理检查。”
余赦颔首,跟随士兵到做检查的房间。
里面有一个医生正在看报告,见士兵带着余赦进来,有些吃惊。
“都已经二十天了,怎么还有新人。”
“侥幸活下来的。”士兵回答道,“麻烦医生做个检查。”
“行。”医生转头对余赦说,“你把衣服脱了躺那儿。”
医生检查过他身上有没有奇怪的伤口后,又拿了一张心理测试题给他。
余赦目光在测试上扫过,没有多问,拿起笔填写。
这些心理测试题,他上一世再熟悉不过。
因为有一部分魔怪会寄生在人类体内,逐渐顶替人类。
在设备紧缺的初期,心理测试是最好的检验手段。
虽然测试也不一定准确。
医生检查了余赦的心理测试,手指推推眼镜:“没问题。”
旁边的士兵点头,给余赦递了一张卡片。
“这是你的临时证明。”士兵指了指,“在这里写上你的名字。”
“有这张证明,可以定期出入基地。”士兵继续说,“虽然现在没人想出基地。”
余赦写好名字将卡收起来。
“新进来的人,基地会提供一天免费住宿,不过条件比较艰苦,需要克服一下。”士兵又说,“为了维持基地的稳定,基地会定期安排居住者们组成队伍,清扫基地附近的魔怪。”
士兵说完,看向墙上挂着的排班表:“你加入明天的轮值小组,如果考察成功,就转为正式居民。”
士兵说完便带着他进了第二道关卡。
检查过临时证明被放行后,余赦来到了基地的地下一层。
这里就是一座大型的地下碉堡。
房屋十分朴素,街道以最规整的井字格排开。
路灯的亮度保持在最低的水平,仅仅能看清近处的人。
过了一会儿,士兵停下脚步,指着路旁一片昏暗的住宅建筑群。
说这里是建筑群完全是美化了。
因为这些房子就是建筑工地上的临时隔板房。
因为广播的缘故,基地里的人比余赦上一世的印象中更多。
每一间隔板房都挤满了人。
原本四人大小的房间硬生生地塞下了八个人。
尽管这样,居无定所依然很多。
余赦甚至看到几个直接躺在街边睡觉的人。
基地中的温度只有零度左右。
这些人睡在外面,身体差的甚至可能冻死。
士兵解释道:“这些都是没办法胜任外出工作的。”
“基地的房子优先供给有价值的人。”士兵说完提醒余赦,“明天的外出就是一次考察,如果你的考察不过关,也会沦落到这地步。”
说话间,他们走进了其中一间隔板房。
余赦进去的时候,房间里有七个男人正在打牌。
士兵问:“室长是谁?”
一个身材健壮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放下手里的牌站起来。
“是我,瞿正。”他对当兵的说,“这是新人?”
“你们宿舍又死了一个,有空位,刚好让他在这里住一晚。”当兵的说,“能不能一直住下去,要看明天外出的成绩。”
余赦一愣。
又死了一个?
敢情是座凶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