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里集廨舍内,灯火摇曳。
韩曦肩背的伤口已被阿草用捣碎的草药简单敷上,依旧隐隐作痛,却远不及他心中的波澜。白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如同淬火的烙铁,在他性格中烙印下更深的决绝与警惕。
王书佐端来一碗热汤,手还有些发抖,看着韩曦的眼神复杂无比,敬畏中带着恐惧:“韩…韩先生,您真是…真乃神人也!可…可那陈大和李功曹,绝不会善罢甘休啊!我等…我等该如何是好?”
韩曦接过汤碗,神色平静。他自然知道事情远未结束。杀一家奴,逼退陈地主,只是暂解燃眉之急。对方背后的势力一旦反应过来,必然会有更凶猛的反扑。这桑里集,已非久留之地。
“书佐不必过于忧惧。”韩曦缓声道,“此事闹大,他们亦不敢明目张胆屠戮乡集。我等只需谨慎防备,静观其变。或许,转机已在路上。”
他这话并非纯粹安慰。白日里他掷刀杀敌、喝退郡兵之事,此刻必然已像风一样传遍四里八乡。事情闹得越大,关注的人越多,对方反而越不敢用最直接粗暴的手段。而混乱,有时也意味着机会。
果然,接下来两日,集外风声鹤唳,却未见郡兵大队人马前来捉拿。只有些陌生面孔在集子周围窥探,显然陈地主和李功曹也在投鼠忌器,暗中观察,或许在酝酿更阴毒的计划。
韩曦闭门不出,一边运功疗伤,一边默默修炼内息。经历生死搏杀,他感觉对内息的运用和理解更深了一层,那缕气感也壮大了少许,运转更为流畅。星穹法典吸收着那微薄却持续的气运,缓缓修复着他的魂体。第三日午后,一骑快马绝尘而来,直入桑里集。马上骑士并非郡兵打扮,而是身着精干皮甲,背负令旗,气势凌厉。
骑士径直到廨舍前下马,目光锐利地扫过闻声出来的王书佐和韩曦,朗声道:“哪位是韩曦韩子明?”
王书佐吓得一哆嗦。韩曦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上前一步:“在下便是。”
骑士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双手递上,语气竟带上一丝客气:“奉曹兖州麾下军师祭酒戏公(戏志才)之令,特来延请韩先生,前往鄄城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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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舞台!
“书佐,”韩曦转身,语气平静,“我走之后,陈大与李功曹或许会迁怒于你。你可将今日之事广为宣扬,便说我已应曹兖州之邀前往鄄城。他们听闻,必不敢再轻易动你。”
王书佐闻言,更是感激涕零。
韩曦又看向一旁的阿草:“阿草,你可愿随我同去鄄城?前路或许艰险,但总好过在此孤苦无依。”
阿草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俺愿意!韩兄去哪,俺就去哪!”
是夜,韩曦收拾行装。其实并无长物,唯有那柄裂纹更深的逆鳞断剑,几卷书简,以及这些时日攒下的少许干粮。
他站在窗前,望向鄄城的方向。星空之下,那片土地正孕育着霸业的雏形。
“曹孟德……”韩曦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望你果真如史上所言,乃一代雄主。吾之法,或将借你之手,重现于世。”
机遇已至,潜龙出渊。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