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才能入圣,要做人间圣人,要走的路相当长。释迦牟尼菩提树下成佛,道家羽化而登仙”
“这些都是美丽的传说,仙人,圣人,终归只是人间的。就像是玉帝,谁知道玉帝长什么样子”
“现在画出来的仙人、圣人、妖魔鬼怪的,仔细看,其实都是人。孙猴子七十二变,还是猴子”
“少爷选择的是一条没有退路的路,一条看不到希望的路,一条无法掌控的,生死难测的路”
“姑娘想想自己的选择吧,跟着我,可能是一条路到黑。你的一切,梦想的一切,随时会消散”
楚一开口说道,靠着白石的身体直了起来,向着寺内走去
“小女子选择了公子,就不会改换门庭。生死有命,小女子没有大的本事,陪公子说说话还是可以的”
白玉开口说道
“我不强求,你也说过,你是独一无二的,对我而言,你也是贵人。做人呢,一定不能做笼中雀”
“要做就做九天之上的鲲鹏,遨游九天,逍遥,自在。做人不能自己把自己锁死,锁在深深的泥潭里,出不来”
“寒山寺,这名字,听着就像是一个晚上该来的地方。竹林,清月,配上一杯茶,对影成三人”
“又凄清,又美丽,很清冷的美丽。就像是天上的仙女,匆匆一见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
“那会让你瞬间就产生可遇不可求的感觉,像是一座寒潭,清冽而寒冷刺骨,好奇而又望而却步”
“南朝曾经四百八十寺,诗人唱着多少楼台烟雨中。如今我朝的寺庙,大庙小庙,数不胜数”
“佛家潜移默化的影响了不少人,只有我们的道教可以与他分庭抗礼。两派一直明争暗斗”
“不好说是不是一件好事,他们以为可以抽离在江湖纷争之外,实际上早已置身事内”
“江湖,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的。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道与佛,算是文还是武呢。可能他们自己都说不清”
“信奉的人也说不清,武力可以征服一个皇朝,文力也可以征服一个国家,那文算不算是武呢”
“武力征服之后,文力潜移默化的改变,武算不算文呢。好多说不清的事情,要长时间的思考”
“思考的通透了,明白了,也就看透了。活着当然要做点有意思的事情了,圣人嘛,什么事情都得看透”
“咱们去看看这寒山寺,看这千年古刹,能不能一时间看透,能不能让少爷白天领略领略寒山的美”
楚一说完之后随着人流踏入了寒山寺,白玉紧随其后,楚公子的逻辑确实是有点天马行空的
和他下棋的时候判若两人,根本不是一个风格,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呢
孤注一掷的他,乐于助人的他,心怀天下的他还是求仙入圣的他,都是他又都不是他吗
楚公子的逻辑跳的很远,关联的很远,让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一个字,一件事,都可以关联
天马行空的关联,若是带兵打仗,敌人应该也琢磨不透,看不透这一个点之后的下一个点在哪里
也猜不出来下一个点会在什么时候浮出水面,像是一场春雨,润物细无声,早已经埋下了一切
等到时机成熟,点点呼应,织成了一张破不开的网。以雷霆万钧之势震撼人心,直击灵魂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或许这就是公子的求圣之路吧。不知是不是公子家族的原因,公子的道理一直很多
也喜欢讲道理,可以一直讲下去。感觉上平易近人,但还是有一段距离,永远都会有一段距离
这就是道理吧,谁也无法打破。以理服人,这个皇朝要都讲理才可以啊。一把门锁,防的是君子,而不是小人
公子懂得这么多道理,应该不会把自己锁在道理里,虽然道理多的矛盾得很,不过公子天马行空的穿线
矛盾应该也不存在多少了,只是认识一天而已。公子到底如何,慢慢的会有更多的了解,更深的了解
低垂的柳树,树间的花卉,花上盘旋的蝴蝶,蝴蝶口中的蜜,轻轻的脚步,慢慢的前进,生怕打扰了这一份祥和
楚一沿着白石路慢慢地走着,想起了母亲。母亲从未说过她为何喜爱白石,喜爱不需要理由吧
寺内的小路很多,楚一都走了一遍。这些小路最后都通向了一个地方,寒山寺的庙堂,排队的人很多
楚一走回了山门处,这一次没有踏上小路,而是沿着墙壁走,好一会才会移动脚步
白色的墙壁上有很多字迹,大大小小,清晰的模糊的,各种字体,各个年代,年代久远些的有的只剩下了一笔一划
楚一看到了自己最熟悉的那一句,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姑苏,很美的名字,夜半,便凄美了
墙壁上写诗的,写文的,写曲的都有,求金榜题名的,求大富大贵的,求官运亨通的,求封疆列土的
求夫妻和睦的,求老来得子的,求出入平安的,求美人垂暮的,求天降仙术的,求病去山倒的...
也有一些在墙壁上作画的,画风景,画人物,一切景语皆情语嘛。文字、画作,打造的都是情景
千年来的墙壁,能够保存成这样,很不错了。或许楼宇该来寒山寺看看,看看这墙壁是如何修缮的
“公子在这一幅画作前驻足这么久,很喜欢这幅画作吗”白玉开口说道
“喜欢,你不喜欢吗”楚一开口问道
“征战沙场的女将军,身后摇扇的公子,身边抚琴的童子,三人居于山顶,山下千军万马”
“看其气势与神态,看不出这三人究竟是率领千军万马还是要与千军万马作战。无论哪种,这三人都令人敬佩”
白玉开口说道
“看其服侍与盔甲,军队编制,这应该是五代十国。地点无法确定,这样的地点太多了,这三人的样子”
“让我想起了诸葛亮的空城计,如果他们三人是对敌的话,他们太淡然了。童子六七岁,面对虎狼之师安然抚琴”
“表现的不像是一个孩子,还有那摇扇公子,有点超尘脱俗的味道,那扇子的造型,我从未见过”
“可能是画师刻意而作,也可能确有其人,公子自己做的一把扇子。那女将军站在最前方”
“手持血红色长枪,整个画作的背景是血色的,血色的黄昏。而这三人的背景,却是蓝白色的”
“不觉得有些突兀吗,不仅突兀,而且表现得很明确,三人为正,守护家园。千军为邪,攻城略地”
“姑娘可以细看,细细看看这千军万马,脚下、马蹄下红色的土壤,白色的尸骨,残破黑色旌旗上的血迹”
“盔甲上的伤痕,兵器上的血肉骸骨。这三人太淡然了,淡然的像是天上的人。一望无际的千军万马,人做不到如此”“那个童子,就是这幅画的突兀之处。年代如此久远,是如何保存的呢”楚一一边说着一边摸向了墙壁
“这位公子,墙壁,只可观,不可触”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身穿道袍的童子,十七八岁
“好,小道士走路无声,师从何人啊”楚一开口说道
“小道士姓李,名叫李守一,道号天元。天元并非走路无声,而是一直在树上的枝丫间行走。我的师父,是李瀚彰,道号天枢”
天元开口说道,腰间的佩剑纹丝不动
“道家天枢,我记得是道家的掌门吧。小道士是他的记名弟子吗”楚一开口说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天元已经介绍了自己,公子还未介绍自己呢”天元开口说道
“我,姓楚,叫楚一。来寒山寺走一走,静一静,散散心”楚一开口说道
“公子气运加身,有龙虎之气势,帝王家。天元被师父收作关门弟子已有三年,观气之术小有所成”
天元开口说道
“道家圣地四座名山,小道士怎么来了寒山寺呢”楚一开口说道
“天机不可泄露,公子来苏州,不也不只是游山玩水吗,天机,不可泄露”天元开口说道
“道家观气之术,了不得。你就不怕我这帝王家的人灭了你?”楚一开口说道
“生生死死,小道已经看破。一心求道,若因一语招致杀身之祸,也是一场造化”天元开口说道
“开个玩笑,道家掌门天枢的关门弟子,我怎么敢动呢。动了你,不就与整个道家为敌了吗”
“天枢三十年前一拳打碎越秀山,我这小身子骨,一个手指头都挡不住。小道士观气之术了得,看看她的气运如何”
楚一开口说道
“帝王家的人,道家一根头发都不敢动。千军万马,区区道家如何挡得住呢。奇门那么强,不还是被铁骑踏破”
“小道很佩服,皇上灭了江湖千年的第一,谁还敢造次。帝王家的命令,我们不敢不从,奇门就是前车之鉴”
“道家虽盛,只是人数多些罢了。若真有争斗,武当一派便足以攻上我们四大山川。这位姑娘的气运”
“小道看,有青鸟之势,很淡。遇上风雨,可能有机会涅槃,化作凤凰。凤凰一脉共有九支”
“青鸟能不能化为凤凰,看不清。另外八支,小道还未曾见过。不看气运,不敢妄谈。看了气运,也不敢妄谈”
天元开口说道
“又龙又凤的,当真可以看见吗。江湖上有些牛鼻子道士喜欢招摇撞骗,你说以我这样的气运,能不能加入道家,学学这观气之术,看看气运?”
楚一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