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出什么……”唐门中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发生何事,满空响起的剑啸声已经将他们的声音全部吞没。
没有人看见有几个人出手,没有人看清任何一个刺客的模样,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的一刹那,一片青灿灿的剑华掠过,五个唐门弟子的头颅宛若五枚绣球高高抛入空中,颈血狂喷,溅落一地。
“保护大少!”醒悟过来的唐门弟子挣扎着想要护到唐斗身前,却被一轮更加凶猛的剑光卷走,东倒西歪地横躺在地上,每人身上都多了一处致命的伤口。
“你们走,我挡住他们……”庄少清一把抓起身畔的桌子,高高举起,挡在身前。一道剑光宛若初生的朝阳烈烈升起,将庄少清手中的圆桌从中剖开。庄少清的躯体被这股剑光一卷,整个人好像一段干枯的朽木,向后一仰,轰的一声倒在唐斗的身前,面门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大少快走!”柯岩抡起手中兀自抱着的酒坛,朝身前横扫而去,意图为唐斗杀出一条血路。就在这时,唐斗忽然双手一伸,从背后抓住柯岩的衣服,大吼一声,双臂一贯力,将他高高举起。
“大少!”柯岩惊恐地吼道,“你干什么?”
在唐斗举起柯岩的时候,两股青蓝色的剑芒已经宛若毒蛇一般蹿到唐斗的胸前,对准他的左胸和右胸狠狠刺来。唐斗身子一旋,间不容发地让开了这两剑的攒刺,剑芒贴着他的身子划过,分别在他的胸口和背后留下一道深深的血沟。
唐斗双臂一发力,吐气开声,大吼道:“走啊!”柯岩顿时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道将他高高抛起,他身不由己地一头撞开了游仙楼一层的天花板。墙粉断木横飞之中,柯岩余势不衰,再一头撞开二楼的窗户,整个身子忽悠悠跃出了整座游仙楼,顺着猎猎的江风,咕咚一声,落入江中。
唐斗抛出柯岩之后,因为用力过猛,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向后连退两步。彻骨冰寒的杀气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他抬眼望去,只看到满目跳动的剑光,直到此刻他仍然无法看清来袭的杀手到底是何模样。
一道犀利的剑影宛若蝎子的毒尾,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点向他天容穴,意图割断他颈部动脉。唐斗抬手一挡一推,冰冷的剑锋毫无阻滞地穿过他的手掌,只差一毫就要钻入他的脖子。唐斗刚要抓紧机会,拼着毁掉一只手掌,也要夺下这把短剑,插在他手上的短剑突然向后一缩,消失不见,随着一阵哗啦啦的衣袂破风之声,唐斗隐约看到一条腿突然而至,重重踏入他的怀中。他只感到五脏六腑仿佛被一枚巨石碾得粉碎,整个身子横飞而起。在他的身子还没落下的时候,一股至寒之气从背后升起。他咬紧牙关,在千钧一发之际,艰难地扭了扭身子。冰凉的剑锋从他的背后透体而入,从他的左肋穿出,一飙鲜血从身前喷薄而出。
他惨呼一声,抬起右手,往后一捞,想要攥住身后袭击他的这把长剑,却被人在臀部上狠踢一脚,整个人直掼出去,摔了个五体投地。
令人窒息的杀气犹如巍巍群山一般压迫着唐斗,他的眼前不断闪现着青蓝色的星光,持续的失血已经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不清。但是他知道此刻如果停下来,只会落得乱刃分尸的下场。他咬紧牙关,身子仿佛一只浸了油的泥鳅,朝着桌子底下钻去。
急促的脚步在三面响起,袭击他的杀手毫不留情地用长剑扫荡着,无数的酒桌被乱剑斩成碎片,客椅被踢得七零八落。唐斗爬遍了整座酒楼,终于被逼到了酒楼西北的一个角落,陷入了杀手们的重重包围。
“一……二……三……四……五……”唐斗缩在墙角,静静地数着杀手的人数,艰难地咧嘴一笑,暗自想道,“至少临死之前,知道有几个人来杀我。”
出现在游仙楼的五个刺客,人人戴着面无表情的人皮面具,虽然面具上的人脸各不相同,但是其死气沉沉的神态如出一辙,令人无法注意其中的区别。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市井小民的日常衣着。一个刺客半裸着上身,肩披棕麻衣,一副樵夫的打扮;一个刺客青衣小帽,腰系白巾,俨然是个店小二;一个刺客头上包着头巾,胸前系着围裙,看起来活脱是一个厨娘;一个刺客身穿灰色道袍,脚踏青麻云履,竟是个云游的道士;还有一个身材瘦小的刺客,一身粉底白花的下人服,打着两个朝天髻,一副丫环打扮,看起来还不足十五岁。
唐斗隐约记得当他来到游仙楼的时候,似乎有一个道士曾经向他化缘。而游仙楼的店小二身上的打扮和其中的一个刺客完全一样。那个樵夫当时似乎也在楼内喝茶。厨娘应该是躲在厨房之中,所以他并没有看见。那个丫环……他终于记起来了,当他们走在通向游仙楼的路上之时,有一个丫环打扮的小姑娘似乎放起了一只普普通通的风筝。他们长得什么模样,他完全想不起来。这些人的存在就仿佛空气、流水、灰尘,让人完全觉察不到,也不会有任何戒心。
“杀人、断手,快!”五人之中,年纪略长的道士似乎是众人的首领,他看到唐斗已无抵抗之力,立刻朝左右发令道。店小二和樵夫同时一摆手中青蓝色的利剑,朝着唐斗健步走来。就在他们脚步刚刚抬起的时候,一道炸雷一般的利剑出鞘之声突然在半空响起,强大气浪一瞬间席卷了所有人的耳膜,每个人的神经都被这气势如虹的剑啸声震得麻酥酥发疼。
五名刺客同时回头,却赫然发现一团明亮雪白如正午骄阳的剑光从半空中倒卷而来,幻化为成千上万道瑰丽不可方物的白色匹练,同时将他们淹没。游仙楼中因五人身上冰寒杀气而骤降的温度此刻突然上升,剑光如火,热浪如潮,令人口干舌燥,宛若盛夏忽至。
猝不及防之下,那五个刺客齐刷刷举起手中利剑,五把剑交织成一片青芒交剪的死亡之网,合力迎向这突如其来的剑光。
激如爆豆的金刃交击之声四面响起,利剑碰撞之时摩擦出的雪白火花闪成一片连绵不绝的光幕,一浪又一浪地刺激着人们的眼球,令人睁目如盲。
唐斗软绵绵地靠在墙角,拼命睁大眼睛,试图从这一片晶莹夺目的剑华之中辨认着来人的走向,却只被强光刺激得泪流满面。
来人使的是江湖中罕见罕闻的快剑,每一剑都是一往无回的攻势剑法,配合着炙烈如火的六阳真气,逼迫着敌手不是和他抢攻,就是被迫防守。如果和他抢攻,两位剑客必须同时比拼剑速、剑准、闪避、走位的功力,所有的比拼都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稍有差池,就会有人尸横倒地。而防守虽然暂时可以苟延残喘,但是防多必失,总会给来人以可乘之机,想要扭转战局,实属不易。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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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听我说这些事,是否对你的小师叔更加喜欢了。”鱼韶朝祖菁颤抖的背影看了一眼,忽然问道。
“那样的英雄人物,我又怎会不喜……”祖菁幽幽地说着,话到一半忽然醒悟,只吓得惊叫一声,猛然转回头,惊慌地看着鱼韶似乎可以透射人心的双眸。
“不是的,不是的。阿韶姐,我绝对不会和你争小师叔,我是他的师侄女,我和他是不可能的,我也不敢对他有任何痴心妄想。”祖菁惊慌失措地失声道。
鱼韶死死盯着祖菁的脸庞,良久良久,忽然淡淡一笑:“我对风洛阳的感情已经是云淡风清的往事。我早在很久之前就死了心,自从我看到唐斗给我写的那首情诗。”
“情诗……小师叔曾经和我说过,你是因为阿斗的一首情诗终于对他动心,你说的莫非是那首诗?”祖菁忽然想起,连忙开口问道。
“不错,问题就是这首诗并不是唐斗写的,写它的其实是风洛阳。”鱼韶喟然一笑,淡淡地说。
“阿韶姐,你怎会如此肯定?”祖菁惊讶地问道。
鱼韶摇了摇头,苦笑道:“那首诗是这么写的:浪自万里逐白沙,百转千回终为她。秋波婉转欲倾城,回眸羞见水中花。”
“那最后两句分明是……”祖菁冲口而出。
“不错,那就是当初湖畔初见他曾经吟诵过的三分不舍剑诀。他居然为了唐斗,将这两句不该外传的剑诀写入了情诗之中,在他心中,兄弟之情大于天下第一的名声,而我这个小女子,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鱼韶自嘲地抿了抿嘴唇,“自从看到这首诗,我终于知道,我和他根本不可能。”
“于是你和阿斗才开始交往?”祖菁问道。
“阿斗是个聊天的好对象。他不会让你觉得烦闷,只要你能受得了他的放浪形骸和出人意料的愚蠢。我也希望能够靠他来忘掉风洛阳。但是,后来事情渐渐失去控制,唐门和我鱼家都开始介入我们之间的关系。唐斗更要为我抛家舍业,远走高飞。我不得不作出决定……”鱼韶说到这里,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所以你才拒绝了阿斗。”祖菁直到此刻终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偏了偏头,忽然莞尔一笑,“但是小师叔那首诗,做得不是很好吗?我喜欢极了。”
鱼韶也笑了起来,她抬手一指祖菁:“你和我当年一模一样,对他的崇拜根本是盲目的。唉……”她仰起头望着天花板,深深吸了一口气,“当年我看了那首诗,喜欢得一塌糊涂,却又明知道他不会爱上我,哭了整整一夜,你能想象吗?”
“嗯,嗯。”祖菁迫不及待地用力点头,以示自己完全可以想象出鱼韶当年的心情。
鱼韶伸出双手,朝祖菁招了招。祖菁转过身,抬手握住她的双手,坐到她的身畔。
“菁儿……”鱼韶秀眉微蹙,轻轻捏了捏祖菁的手掌,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是又不知从何说起,思忖良久之后,终于开口道,“风洛阳可能是个好大哥,可能是好长辈,但是……但是他也许不会是一个好的爱人。他终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情爱的认识全部都是纸上谈兵。你想要喜爱他、倾慕他,都尽管去做吧。但是你必须向我保证,千万千万不要让他伤了你的心。因为就算把你的心伤透,他也很可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嗯,阿韶姐,我向你保证。”祖菁紧紧回握住鱼韶的双手,轻轻点点头。看到她真诚而凝重的表情,鱼韶释然一笑,轻轻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迎宾风媒秦水瑶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当家,唐门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