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昼夜温差变得极大,甚至每天的气温都有可能产生令人想不到的变化。
时玉醒来时,发现荆榕已经比他提前许多醒来了。荆榕把两人的外套都盖在时玉身上,将侧边的遮光帘卷上去一些,自己的身体将外面透出的光挡得严严实实。
他一只手拿着一本不知哪里来的薄笔记本,圆珠笔在上面不出声地写着,而另一只手放过来,放在时玉的头顶。
等时玉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察觉自己从始至终都以十分眷恋的姿态紧贴着这只手,头顶温温热热的。
他感到不好意思,但同时并不想改变这个姿势,因为荆榕好像还没有发现他醒来。
他就静静地躺着,闭眼着眼睛。
气温下降三十度左右,出现飘雪,尘霾严重。”
荆榕在册子上写着,“大地尘霾阻挡了阳光,洋流运作能力减弱,不常有风,长期在这种环境中,可能致人罹患呼吸道疾病,同时情绪病、心脑血管病发作频率也会上升。”
这是他回来这几天以来的观察日记。作为执行官,他也需要长时间记录次元壁修复前后世界的数据和变化,这个工作本来应该是626的,不过626现在还在疗养中,他需要自己手写。
写完后,荆榕收回手翻了一下页。他听见这一瞬间,防水垫上传来很轻的摩擦声,于是知道时玉醒了。
荆榕把透明窗的卷帘放下来,帐篷里重新暗了,他低声问:“吵醒你了?”
即便重新暗下来,时玉发梢的银光也如地面的结霜一般,闪烁了一下柔软的光泽,他的眼里只带着对温暖舒适的眷恋,摇了摇头,随后伸了个懒腰,在用外套简单搭建的被窝里伸了个懒腰,发出很轻小的喟叹。
他眼里的碎光证明了他的快乐从昨夜延续到了现在。
荆榕看着他,唇边挂着点很淡的笑,他问:“什么时候收队?”
时玉看着他:“等我想的时候。一般是中午前。”
荆榕笑说:“权力很大啊,队长。”
时玉不出声,但是眼底也挂上了有点高兴,又有点谦虚的笑意。他默不作声地爬起来,披上外套,随后将荆榕的外套递给他:“外面很冷,哥。”
他担心荆榕不能适应,也担心他的身体——他还不知道荆榕经历了什么,怎样回来的,他只知道现如今路上险恶重重。
荆榕说:“没事,我不冷。”
他向时玉伸出手,让他探查自己掌心的温度——时玉已经忘了这回事,他凑过来,将手交给他。
荆榕的手掌仍然温暖,修长有力。让人心定。
这么多年时光,荆榕的面容甚至没有丝毫变化,乌黑的发,乌黑的眼,细密微冷的睫毛。他仍然像一个从天而降的神仙,哪怕末世已经来临,也不改丝毫本色。
“吃饭吗?”荆榕问,“你再睡一会儿,我煮点早饭。”
时玉摇摇头,他不睡,他就起身跟着荆榕,拉开帐篷。
外边寒气袭来。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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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营地的小队成员一起床就开始嚎:“好——冷——啊——”
“冻——死——了——”
“喝酒喝酒。”后半夜跟他们会合的车手佟冬开始用石头敲不锈钢盆——昨夜他们枕着这个睡觉,他号着,“队长呢?队长我知道你藏了一车好酒!拿出来拿出来!”
赤花睨他:“大清早喝酒,真酒蒙子啊?”
“就几口,跟队长比,还不知道谁是酒蒙子呢。”佟冬开始四处搜寻,“他人呢?昨天半夜就不见了,上哪里鬼混了?”
话音刚落,时玉春风满面地回来了。
他一回来,其他人就开始起哄。
“哦哟,队长上哪去了,这么开心。”森驰调着电台频率,好奇问道,“抢来四箱可乐,开心到现在?”
时玉摆摆手,矜持内敛,但笑得更开心了,他什么话都没说,从怀里掏出一瓶烧刀子,凌空扔过去。佟冬凌空接住,大为惊奇:“今儿这么爽快,队长?”
“喝吧。”时玉说,“回去我开车,对了,这一趟回基地,我带个人。”
“什么人?”其他人没反应过来,“你有女人了?”
“不是。”时玉断然否认,说,“你们见过,是跟我们一起去掩体五的那个人,他是我哥。”
“啊???队长,你还有哥哥?什么时候有的?”
时玉唇边又开始挂上笑意,他一如既往保持着神秘:“很早有的。”
前天夜里太黑了,赤花一个先走,佟冬不在,剩下几个人都在前车,并没有看见荆榕,顶多在掩体五的营地略有了一个印象,但天色一晚,印象也十分模糊。
直到荆榕开车下来,跟他们碰头后,他们才面面相觑着,对荆榕有了一个更加具体的印象:帅得可怕。
荆榕停完车,下车走过来,挨个打完招呼之后,小队们对他的印象又加深了一层:黑发黑眸,话很少,动作干练,看起来身手不凡。他身上那种黑色很正,乌黑如墨,即便仍然有许多人没有产生发色的变异,也很少有人与他相同。
佟冬一听说这回事,酒也不喝了,他一拍大腿:“队长的亲人?那要好好庆祝,大办一场,走走走,我们往基地去,让老头子给最大的一间屋子!今天我出五十点分配分数,给队长庆祝!”
“好好好,今天不如大吃一顿!”其他人很快响应,“队长的大哥就是我们的大哥,怎么都不能怠慢,我们待会就收拾收拾出发!来,早饭先吃了,这么冷,今天煮泡面吧。”
荆榕和时玉已经吃过了,他们两人先回到车边,收拾装备。
荆榕也是此刻才看见,前夜被赤花开走的摩托车——是多年前他开的那一辆,时玉一点都没动,原样开到了现在。
“你的沙漠越野摩托,质量很好,只有去年排气管堵了一次,不过修好了。”时玉领着荆榕,给他看,他踌躇了一下,“看上去有点旧了,有一阵子连下酸雨,后座的皮革我换了一次,换成了棕色。”
“嗯,很漂亮。”荆榕的眼神仍然温柔高兴,这让时玉更放心了,他说,“基地里还有很多东西,等我回去给你看。”
“好,我等你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