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吐掉嘴里的草根，翻身上马。
他身后的十几名北蛮骑兵也纷纷跃上马背，互相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好笑。
“统领，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巴图缓缓拔出腰间的弯刀，刀锋在月光下反着光。
“草原上的狼，什么时候放过送到嘴边的肥羊？”
“兄弟们，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马蹄铁！”
“杀！”
巴图一夹马腹，座下的战马嘶鸣一声，朝着山坡下狂奔而去。
十几匹战马，在夜色中拉开了距离。
而此时，后方的大队北蛮骑兵也收到了信号，几百骑顺着山势俯冲而下。
薛逵站在高处，看着冲下来的北蛮骑兵，心中大喜。
“放箭！给本帅放箭！”
他大声下令。
然而，临安军中的弓箭手早已饿得连弓都拉不开。
稀稀拉拉的箭射出去，还没碰到北蛮骑兵的皮甲，就被夜风吹偏了。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
薛逵气得破口大骂。
转眼间，北蛮骑兵已经冲到了眼前。
战马奔腾带来的冲击力，让脚下的地面都在抖。
那些站在最前排的临安士兵，看着那一张张狰狞的北蛮面孔，腿都软了。
“嘭！”
当先的一名北蛮骑兵直接将一名临安盾牌兵撞飞了出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楚。
弯刀在空中划过，带起一蓬蓬滚烫的鲜血。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临安的士兵太累了，也太渴了。
他们的动作在北蛮骑兵看来，慢得跟老头子差不多。
有的士兵刚举起长枪，就被北蛮人一刀削去了半个脑袋。
有的甚至连刀都拿不稳，直接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却被马蹄踩成了肉泥。
“噗嗤！”
巴图一刀捅穿了一个临安军官的胸膛，顺势一挑，把尸体甩出去。
他满脸是血，笑得嘴都合不拢。
“爽快！”
“大夏的兵，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软弱！”
几百个北蛮骑兵，在十万大军中来回穿插，如入无人之境。
所过之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临安军的防线在瞬间崩了。
那些原本被督战队逼着上前的士兵，此时再也顾不得什么军令了。
他们哭喊着，扔掉手里的兵器，发疯的往回跑。“跑啊！根本打不过！”
“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魔鬼！”
“妈呀，我想回江南！”
溃败的人潮把督战队也淹没了。
几个试图挥刀砍人的督战队官兵，直接被汹涌的人群踩在了脚下。
薛逵站在马背上，看着眼前这雪崩一般的溃败，浑身冰凉。
手里的长枪险些掉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对方只有几百人。
自己手里可是有十万大军。
哪怕是一人吐一口唾沫，也该把这几百人淹死了。
可是，看着那些四处乱撞互相践踏的士兵，薛逵终于明白了。
他的兵，已经废了。
没有水，没有粮，没有士气。
这十万人，不过是一群披着甲胄的活尸罢了。
“大帅！顶不住了！”
“撤吧！再不走，咱们都得死在这！”
薛逵看着前方不断倒下的士兵，又看了看那些在黑夜中肆意屠杀的北蛮骑兵。
“撤……”
薛逵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撤退！全军撤退！”
说完，他直接拨转马头，狠狠一鞭子抽在青骢马上。
那匹战马长嘶一声，驮着它的主人，一骑当先的朝着南方狂奔而去。
至于那十万大军的死活，这位三军统帅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大帅！”
武深看着薛逵远去的背影，忍不住骂了一声。
“懦夫！”
但他没有跟着逃跑。
作为副将，他有自己的骄傲。
武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转过头看着那些还在被屠杀的士兵。
“亲兵营！跟本将断后！”
“掩护大军撤退！”
武深大喝一声，带着几十个亲随，迎着北蛮骑兵冲了上去。
“杀！”
武深挥舞着一柄大砍刀，将一名冲过来的北蛮骑兵斩落马下。
但更多的北蛮人围了上来。
巴图注意到了这个在混乱中还在坚守的汉子。
“有意思，居然还有个不怕死的。”
巴图冷笑一声，催马迎了上去。“当！”
两柄兵器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武深只觉得双臂一阵酸麻，虎口崩裂，险些握不住手里的长刀。
他已经一天没喝水了，体力早就透支了。
而巴图是以逸待劳，力道沉重。
“呵呵，南方人，力气太小了。”
巴图调转马头，再次冲了过来。
几个回合下来，武深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嘭！”
巴图用刀背狠狠拍在武深的肩膀上，武深直接从马背上摔落了下来。
还没等他挣扎着站起来，几柄弯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绑了！”
巴图翻身下马，走到武深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此时，四周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除了逃掉的，地上躺满了临安士兵的尸体。
还有无数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的俘虏。
巴图用刀尖挑起武深的下巴。
“看你的甲胄，是个不小的官吧？”
武深啐了一口血水，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本统领问你，降，还是不降？”
巴图问道。
武深笑了一声，声音虽然沙哑，但中气还在。
“我大夏，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投降的懦夫！”
“北蛮狗贼，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巴图看着他，有些意外。
在临安军这群软脚虾里，居然还能出这么一个硬骨头，确实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巴图收起嘴角的笑，脸色正了正。
他想起了北蛮女帝拓跋红曾经对他们说过的话。
“真正的勇士，无论他是哪国人，都值得被尊重。”
巴图吸了口气，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你是个勇士。”
“老子给你一个痛快。”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
尖刀刺进胸口，武深脸上还带着一抹笑意。
他的尸体，笔直的倒在了这片干涸的土地上。
巴图收回弯刀，看着武深的尸体，对身后的手下吩咐道。
“给他留个全尸，别让狼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