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临安，不是京城！”
“我已经联系了北蛮的使臣。”
“寿宴当天，只要赵乾敢露面，我们便联合北蛮的死士，在殿前将他一举击杀！”
“到时候，扶持太上皇重新登基，这大夏的天下，依然是我们世家的天下！”
众人纷纷点头，眼中的贪婪与杀意交织在一起。
城郊的废弃窑洞里，篝火已经重新燃起。
万马和几名暗卫静静的站在一旁，身上还带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陛下，武家大牢那边已经打点好了，今夜便能将老弱妇孺转移出去。”万马低声禀报。
武泽跪在赵乾面前，双手递上一份盖着血手印的状纸。
“陛下，这是臣联合了军中十几位忠良将领写下的血书！”
“只要陛下在寿宴上给臣一个说话的机会，臣便当众撕开薛逵的伪装，揭穿他临阵脱逃、坑杀同僚的罪行！”
赵乾接过血书，看着上面一个个鲜红的名字，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波澜。
“好。”赵乾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既然他们想在寿宴上把戏唱完，那我就陪他们唱这最后一出。”
“武泽，寿宴当天，你带兵守在殿外，听我的信号行事。”
“臣，遵旨！”武泽重重的磕了下去，眼中满是复仇的火焰。
一旁的秦池看着赵乾，那双原本冰冷孤傲的眼眸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看着这个男人，在没有一兵一卒的情况下，竟然敢以身入局，去对抗整个江南的世家和百万北蛮铁骑。他的身上，似乎有一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魔力。
“哥哥，那个什么寿宴，真的有好多好吃的吗？”
赵龙坐在一旁，一边用木棍拨弄着火堆，一边流着口水问道。
“龙儿想吃烤乳猪，还想吃大肘子。”
赵乾看着自己这个傻弟弟，眼中的冰冷瞬间融化，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放心吧，龙儿,到时候哥哥带你吃个够。”
夜色如墨。
赵乾换了一身黑色的旧长衫，借着夜幕与细雨的掩护，在鳞次栉比的瓦舍与幽深的胡同间穿行，审视着这座即将迎来暴风雨的城市。
这几天，他通过听风阁暗中走访了数家江南门阀，利用手中的皇家密探，将那些依附于太上皇赵胤、暗中与北蛮勾结的劣绅名单一一核对，并悄无声息的收集着他们卖国求荣的铁证。
其中像谢家、陆家这种敲骨吸髓的门阀，不仅在临安城内强征暴敛、逼的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更是将大夏禁运的军需铁器与军粮偷偷运往关外，以此换取北蛮的庇护与战马。
而以韩家为首的少数中立世家，虽然在太上皇赵胤的淫威下选择闭门谢客、明哲保身，但私底下却并未参与那些卖国求荣、残害同胞的勾当。
赵乾今夜的目标，便是深夜拜访韩家家主韩景山，试图说服这位在江南文人中颇具威望的老者，拿到韩家手中掌握的关于谢家私通北蛮的核心账目。
秦池跟在赵乾身后，怀里紧紧抱着那柄未出鞘的长剑，原本有些红肿的眼眶在兜帽的阴影下看不真切，唯有那一双在夜色中闪烁着复杂情绪的眼眸暴露了她起伏的心境。
两人刚转过一条通往韩府后门的幽暗狭窄小巷，四周原本细密的雨声似乎瞬间安静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汗毛直竖的死寂。
“小心！”秦池察觉到了虚空中弥漫的杀意，几乎是本能的横移一步，用自己娇弱的身躯死死挡在了赵乾的身前。
数十个身穿紧身黑衣、手持淬毒钢刀的蒙面死士毫无征兆的从两侧的屋顶上飞跃而下，冰冷的刀锋撕裂了雨幕，带着呼啸声直奔赵乾的要害。
这些死士显然是江南世家豢养多年的杀戮机器，一出手便是招招致命的合击之术，根本不给两人任何喘息与退避的机会。秦池清喝一声，手中长剑终于出鞘，化作漫天冰冷的银芒，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妙的弧度，硬生生将迎面劈来的三柄钢刀震飞了出去。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死士的数量多的令人发指，且个个悍不畏死，甚至不惜以命换命，疯狂的朝着被围在中央的赵乾发起一轮又一轮的猛烈合围。
黑暗中，一柄钢刀从斜刺里的青砖缝隙中递出，速度快若闪电，直奔赵乾毫无防备的咽喉而去。
秦池此时正被三名死士缠住，根本来不及收招回防，危急关头她甚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侧过身子，用自己的右臂生生替赵乾挡下了这一记致命的偷袭。
皮肉被利刃无情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滚烫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她那件旧衣袖，在冰冷的雨水冲刷下显得触目惊心。
赵乾眼中寒芒一闪，原本内敛的气息瞬间爆发，身形如鬼魅般向前掠出，劈空一掌直接拍在那个偷袭死士的胸口，狂暴的内力瞬间将其浑身骨骼震的粉碎。
几名潜伏在暗处的暗卫此时也纷纷飞身落下，与剩余的死士厮杀在一起，用凌厉的杀招迅速清理着战场。
“撤！”眼看行踪已经暴露，暗卫首领低声喝道，迅速掩护着赵乾和受伤的秦池，在夜色中划过几道残影，消失在巷尾的尽头。
临安城郊一处废弃的城隍庙内，漏风的窗户里透进些许微弱的月光，将破败的泥塑神像拉扯出狰狞的阴影。
赵乾撕下自己内衫上干净的布条，拉过秦池受伤的右臂，动作轻柔却异常迅速的为她清理着伤口上的血迹与污物。
秦池有些吃痛的咬着下唇，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夏皇帝，此刻正半跪在自己面前，不顾肮脏与血腥，仔细的为自己敷药包扎。
“我说过，不需要你替我挡刀，我的命，还没那么容易被拿走。”赵乾的声音在空旷而寒冷的庙宇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更多的却是让人心头一热的关切。
秦池看着他专注而深邃的侧脸，心头微微一颤，那种久违的、不掺杂任何利益与算计的被在乎感，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她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