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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作者:寒依依 字数:7198 更新:2026-07-12 08:03:13

“一休,为何你说的很多话,我都不懂呢?也从未听到过!”

“呵呵!文文,那是因为你比较实际啊!”

文文好奇地看着我,疑惑地问:“那一休你呢?你不实际吗?”

“文文,我有个想法,等过几年,我们找个宁静的小镇,享受一下那种‘山色空蒙雨亦奇’的生活怎样?”

文文坐在电脑前,制作幻灯。她把世界上大多国家的标志性建筑进行分类,有的按照建筑年代,有的按照建筑风格,有的单纯只按结构,总之,幻灯制作的既精致又有条理。我很佩服文文的耐性,她有着同龄女孩子少有的毅力,也许有一天她可以成就了不起的事业。

“啊?不好吧!”文文完成了幻灯的制作,长吁一口气,又打开音乐:“一休,小村镇里多穷啊!什么东西也没有,连电脑也没有。想吃好东西也买不到。我觉得等你毕业和一起去法国或是意大利留学,去看看那里的大都市,人类文明的顶峰!还有无数的摩天大楼,庭院花廊,我希望有一天在那种大都市中有自己亲手设计的标志!”

“呵呵,文文,你看你是否比我要实际呢?我就没想到去了小村镇没有好东西吃!其实我的兴趣在山青水秀间的宁静,而你在追求更切实的东西,你是在证明自己!”

“那我要你放弃不实际陪我去追求实际,你肯么?”文文追问。

“……”

“哎,人家是不会强迫你的,不过你若是要我陪你去尝试那些‘不实际’,我便陪你!”

“不可以的!”我听到文文那样说,心里忽然负担很沉重,也许我是一个负担不起责任的人,也许我是一个太注重每个人专属于自己灵魂的人,所以我坚决阻止了她。因为我了解她有自己的路去找寻,我不能自私地带着她迷路,所以我说:“文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不可能让你放弃自己的梦想,让你失去生活的快乐!”

“那你就舍得离开我?你不喜欢我吗?还是我不乖呢?”文文的眼神黯淡下来。

“不是啊!傻孩子,正是因为喜欢你才希望你能真正的找到自己,开心幸福的生活!”

……

秋天的感觉姗姗来迟,这两天才有种秋意正浓的体验。不过,部分效果还是要归功于校园中女生日渐增多的衣物,那种只为靓度,不畏温度的豪情还是臣服于日上三霜的寒意。

自从上次篮球赛结束后就没见过比比,当然还有全全。这让我不由感叹校园的广阔,怨不得有些人一见永不再见!

德华甚是幽默,自从上次篮球赛那一手满场惊觉的“表演”之后,竟然名声大噪,让更多的人认识了他,而他大学四年的终极奢望也在这个晚秋悄然实现了。

不知是浩的指导有方,还是德华时来运转,反正在篮球赛后的一周,我偶然见到他和一个女生牵手在林间漫步,那个女生就是他想追求的中文系小妹妹,比我们低一级。当晚,德华便迫不及待与我进行了彻夜长谈。

德华最拿手的一招很厉害,也许就是靠这招最终“俘获”了中文系小妹妹。在我每每两眼合住的一瞬间,德华便开始了“互动”,他不单纯的自己讲他的过程,而且总在我快要睡着的一刻让我参与他那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答案的问题的讨论。我对此甚为郁闷。有几次我对他说,德华你讲就行,我听着呢。他倒是很乖的答应,然后继续在我走神的时候“互动”,我真是怕了这招了,也不知道浩是靠什么坚持过来的。

那晚我竟然一夜未眠,这还不说,连给惜昔打电话也忘了。其实和惜昔很少通电话,她这段时间有几个广告要拍,十分忙碌。我当然不能影响她的工作。虽然我真的很想很想每天听到她的声音,就算一小会也好,可是我还是压抑住了,我不想把她抓得太牢,她在我心中永远是自由的。

“喂,一休,德华呢?不是让你把他叫出来么?人呢!”

浩依然不改他很有修养的性格,穿着十分考究,处处讲求品位,但绝对不奢华。近来在浩的影响下,德华也精心于装扮,那天竟然打了条领带,可是打结的水平未免太“高”了,那个结打得太有气势,竟然有橘子那么大。真是,真是!

“哎,我怎么知道?你可是把我害苦了,自从德华交了女友,我就没有安静过一天。你倒好离得远,我可惨了!只要他闲下来没去约会,我就不得不忍受他的口沫横飞,最可怕的要数‘互动’了,能把我烦死!”

“哈!一休,你这可不像抱怨!我看你和德华是同病相怜,互相倾诉一下心事也未尝不是好事,还可以互相切磋。看你最近气色好多了,以前的忧郁也少了,是否我们的纪天使以身相许哩?”

“滚远点!你真是猪嘴里吐不出狗牙!懒得理你!”我为之气结,粗话也冲出了口。

浩没有和我斗嘴,而是敛去了笑意,莫名其妙说了一句,“我们老板回来了!”

我深感莫名,大概脸上写满了莫名,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这两天她没和你见面吧?是姜总从美国回来了!她怎么会有时间?一休,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你最好不要太投入。恕我直言,以纪天使的姿色为何突然看上你?你有钱?地位?还是很深的家庭背景?你到底想过这些没有?别忘了姜总和她的关系,这点我不用提醒你吧?那天有人看到姜总去了惜昔的家里,一夜没有出来!……”

听到浩最后那句话,我浑身顿觉针扎。是的,惜昔这两天没有给我打电话。不可能吧,她都说喜欢我了!她说了呀!她说要陪在我身边,融化我的寂寞!她说了呀!怎么会,肯定是别人看错了!我相信惜昔!即使以前她和那个人有过什么,可是既然选择了我,她怎么又……

“哎,兄弟,我会害你吗?你觉得她会为了你离开姜总吗?也许她对你有感觉,可是那只是一时兴起,可谁能担保这种热情能持续下去?你可能不了解女孩子,现在的女孩子很现实。特别像她那样只靠容貌就足以颠倒众生的女孩,哪个男人会不动心?一休,清醒点吧!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忠告!”

哎,浩你说的很对,我怎么会没想过,可是正如你说的,我早被她的温暖打动了。哎,为何每当我忘记那个人的存在,好不容易能感受到与惜昔相处的快乐时,总会有人提醒我?我想反驳,为惜昔辩护,也为我。但是却无从措辞。我到底又了解惜昔多少?她是什么样的女孩?

我第一次怀疑起自己,这让我很恐惧。这算是一场豪赌么?赌的就是我的判断力,输的话,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会赢吗?……

我何时又再次执迷于输赢了?

我真不知道!一时间竟心乱如麻!

德华后来到了,我们三人吃了顿饭,至于吃的是什么,还有德华如何向浩报告成绩,我都不清楚。心中各种情绪千丝万缕纠缠在一起,越理越乱。我喝了很多清酒,可是都不醉,脑子里仍然很清醒。

总算应付完浩和德华,除了店门,已是华灯初上,他们两个都有点醉意,各自拦了辆的士回家去了。我心烦意乱,急于一个人静静,便沿着人行道走。

我从未发现自己有这样软弱的一面,也许浩是对的,我正是那种怕受伤害而不敢去爱的人,但是一旦投入,却是不可自拔。这种性格足以毁掉我。

莫非是谣言?或许惜昔和姜总根本就没什么,可是那天的情况……还有惜昔亲口承认……

行了,一休,你还在负隅顽抗什么?你只是在用最低级的骗术在骗自己。

其实,世上有些事情的确应该讲求般配原则,就像一个乞讨的人怎该奢望别人施舍的饭菜不馊?一条摇橹的小船怎该在汪洋大海中狂飙?而一休又怎该奢望得到惜昔全部的感情?

这本身就是矛盾……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竟然迷路了。眼前平地突兀拔起的高层公寓一幢爱着一幢,各式豪华的轿车也如垃圾一般随处可见。这里大概是富豪集中营吧?只看各种车的牌号便可略见一斑。

没想到我竟然会犯迷路的错误,我正在犹豫是否抛下面子找人问路,忽然,那个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萦绕的声音传来――

“今天谢谢你!惜昔真的很开心!”

是惜昔!是惜昔的声音!这么晚了,他跟谁在一起?一时间,我脚底生根,竟无法移动半步,就那样木讷地守望。

一直竟以为她那特有的谦称只对我一个人使用,就如新婚的妻子只为情郎脱去她最后的神秘。可是,一切又都是自欺,那不敢言谈的卑微竟会破碎在如此境地……

“惜昔,今晚你太美了!真想把你永远拴在身边!”一个好听的男声响起。

“可是惜昔就在你身边啊!你每天清晨睁开眼睛不是就能看到?呵呵!”

那磁性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分外悠扬,又岂是一排宝塔松所能屏蔽的。两个人和谐的脚步声一点点接近,仿佛他们要用一夜的时间才能走完这短短的一程。

那时,德华说――

如果清晨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到她,那绝对是世上最美的平凡,

那时,比比说――

你这种普通的男生,要钱没钱,要地位也没有,人家会看上你?

那时,浩说――

不管怎样,一休,别打她的主意,她是姜总的人!

原来德华所希冀的终极幸运是如此不幸……

“呵呵,最近你的心情很好啊!看来爱情的魅力果然无法阻挡啊!哈!今晚需要我留下来?”

声音近得触手可及。

“真是的!有捉弄惜昔了!今晚不用了,你回去吧!”

再近,等待,果然――

“呵!一休?”

要来的终究要来,天使的惊呼同时惊动了三个人,可刚听到的那句对白和印入眼帘的一抹让我一惊再惊,竟成错觉。眼前的女孩是惜昔么?一身黑色吊带长裙,外面披着男人的西装,很显然是她身边那个人的,而风度翩翩的他不是姜总又会是谁?

天使何曾如此盛装?从来不施半点脂粉的素容何曾浓妆艳抹?精美的项链不是那款“神秘东方”又是什么?真的是女为悦己者容。

她就那样手臂轻挽着他,而他任她柔顺地靠在肩上,她的美貌,他的优雅,还有谁的尴尬……“一休,我……”天使欲言又止。

你为何不解释?犹豫什么?是怕伤害我,还是怕引起他的怀疑?你为何不说,哪怕任何的解释我都能接受,你不知道我早已知晓了你和那个人的事情。我要的只是你的一句话,好让我从容离去。你不必害怕,我又怎忍心伤你?如果你怕他知道和我的关系,尽可以编个谎话,我怎都会为你圆谎!你或许也不知道一休爱你有多深,会为你做多大的牺牲!

他双手插在西裤兜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竟透出浓浓的嘲讽,仿佛在质疑我凭什么盯着他的女人。这股浓郁的戏谑猛然激起了我那所谓自尊或是自卑的情绪,也就是这种我原以为在多年前断绝的情绪,竟使我脚下生出莫大的力量,足以扯断千丝万缕的纠结,让我决绝离开。

“一休,一休,等一下,听我解释……哦!”

似乎是惜昔摔倒了,我停了一下。但那股清高的傲气瞬间有阻止我――

对不起,惜昔,我实在不愿向金钱低头,这是我的底线。

身后,留下了漆黑的夜和凄然的呼唤

……

凌晨两点的钟声响过,德华依旧没有回来,看来此夜他是不打算回来了,为何夜这样静?手机已经响了二十多次,我只好将电池拆掉。

也许明天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凌晨三点,天仍旧是漆黑一片,像不会再亮了。天何时会亮,希望似乎渺茫……

凌晨四点,钟声一遍遍敲过,我仍然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没有动过,窗外不起半丝微风,星光甚为黯淡。

有点倦了,真的累了,有什么东西不只劳其体肤,还使人身心憔悴?

眼睛缓缓闭上,记忆又带我回到了多年前……

“老师,你为什么总喜欢在夜晚来山顶呢?这里的风挺冷啊!”

我又一次悄然观察老师儒雅的轮廓,发现老师与我相处的几年竟毫无变化。我不知道亲爱的老师有多大的年纪了,从他的脸上实在看不出岁月的刻痕,只有微染风霜的两鬓略约反映出他年华已逝,几近暮年,如此而已。

“小休,那你为什么总喜欢落日的时候来这里?”老师没有看我,仍然出神地审视着漫无边际的天幕,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呃?不知道哦!要让我说出具体的原因真的说不出来,我只是觉得夕阳太迷人了,而且又太悲伤了!”

“是么?”老师依旧负手而立,姿态潇洒,“小休,或许你不知道每次你站在这里是多么认真,那种痴迷是我从未见过的。我有个朋友也曾像你这样,但是他始终无法做到的是忘我。可你呢,却是很自然地做到了,没有半点刻意。”

老师缓缓转身,悠然踱着步子,我好奇地跟上去,问:“那我为什么喜欢日落?”

“那大概与你的性格有关!小休,你充满了对生命的爱意,可是又是悲观,无法信任生命的美好,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态,你见证着日落,好让自己为生命的绚烂而喝彩,同时又为它的消逝而怅惋。大概是这样,所以你才异常投入。”

老师的声音飘渺虚无,随风飘曳,不着半点痕迹。

“老师,那你是说我是想做见证人,清醒地看着一切,才那样咯!”

这时,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划破天际,瞬间消失,快得令我来不急侧目。老师停下脚步,面向东方天际,眼神闪过炽烈的火焰。又一道光芒从我眼前真而切真地出现,消失。接着,数不清的光芒划破天宇……

夜风把老师的白色衬衫吹打得猎猎作响。智者仿佛未有所觉,悠然躺在山坡的草地上,欣赏着人间罕有的盛景。

许久。

老师说:“小休,你是见证人,只是是否清醒老师就不知道了!”

听出老师的话意味深长,我谨慎地问:“那怎样才能算清醒呢?请老师教我!”

“呵呵,这个有些困难!因为老师连自己清醒与否都不敢确定,又有什么资格指导你呢!小休,你说是不是?”

“……”

“呵呵……”似乎感觉到我的失望,老师手指向划破暗夜的幽芒,淡然说,“物来则应,过去不留。一休,在你未明白到底什么才算清醒之前,你先记着吧!”

“物来则应,过去不留……老师是否要我不要执拗?”

“哈!小休,终有一天,你会体悟的,而那个时候,你将爆发出如夕阳般盛胜的光彩……”

清晨,东方渐白,全部将黑暗驱逐到毗邻的地方。

窗外仍无行人,我看看闹钟六点一刻,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只是支在桌子上的手臂麻木得很。我起身离开椅子,乏力地倒在床上。短暂的睡眠不但不能带来充沛的精力,反而无数片段交织的梦境累垮了我,只是依稀记得刚才又梦到老师了,他仍是那样神采奕奕。

哎……

老师,不知你现在身在何方,找到自己寻觅的东西了么?我很想念你,但又怕见你。我这个样子肯定会令你失望吧!小休始终做不到一粒尘一样,也无法把发生过的事情放下,至少心里骗不了自己。我偏偏想要留下那原本不应该留下、也留不下的东西。

哎,老师,小休好累……

“叮咚――”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的聒噪惊醒了我。看看闹钟三点四十了,原来不知不觉又睡着了,头也昏昏沉沉。

我本不想去应门,奈何那门铃电量充沛,响个没完。好不容易,挨到门边,我拉开门――

一个陌生人!

“请问你找谁?”

“你是一休吗?”来人礼貌地抱歉一声。

我机械地点点头:“对啊,你是?”

“哦,不好意思,我是送个口信给你,我老板姜先生要我来转告一休,惜昔小姐六点将坐航班返回日本,可能不再回来了!所以……喂!一休先生!你去哪里?”

我哪里顾得上那人叫我,门都来不急关,就那样茫然地跑了出来。我都不知道为何有这种冲动,只是听到惜昔要离开,而且可能不再回来了,我的心仿佛变得很陌生,很想停下来休息一下。

我沿路狂奔,还没跑出小区,一辆黑色的奔驰拦住了去路。

车门打开,姜总风度翩然做了个手势邀我上车,突然间,昨晚的一幕闪现在我的眼前,他戏谑的表情又一次浮现。我没理会,径直向前跑去,隐隐地,心里有一种报复的快意升起:你有再多的钱又如何,休想我会买账屈尊坐你那破车。

“喂,一休,你知道惜昔在哪住?”

那个令人讨厌的声音惊醒了我,我猛然停住,回身望着他。姜总一手悠然支着车门的顶端,满脸笑意:“不知道乱跑什么!快上车,我带你去!要是晚了惜昔走掉了,你可别怨我!”

我心中光火,狠狠咬着牙,两手紧紧握住,看到他玩世不恭的笑容更是血往上涌。这可能是我第一次失态,而且是在这个人面前出尽洋相。

大概半分钟时间,我放开了双手,僵硬地朝阳光下那辆耀眼的奔驰走去,心中暗恨自己没出息。可又有什么办法?我心中着急去找惜昔,却不知道她在哪里住,昨晚梦游般的记忆早消失无踪了。

姜总呵呵一笑,为我关上车门,跟服务生一样的殷切,哪有一派老总的威严。

“一休,今天没去学校?”

“……”

“你生病了?脸色不太好看!”

“……”

“你怎么一个人住这里,父母呢?”

“……”

我真是懒得说话,是否作为一个胜利者非要肆意凌辱弱者,以表明他的不可一世,而且偏偏有这种怀柔的手段,无耻地捅着软刀子。这难道就是这种名流的真是嘴脸?

或许看到我没有丝毫配合的意思,他识趣地禁声。我正要松口气,那原本发动的汽车立告熄火。姜总从反光镜里审视着我,眼神中有掩不住的好奇。

“……姜总,请快点带我去找……惜昔,我有几句话要跟她说。”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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