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秋节晚上,李镇海和林淑芳去参加朋友的大party了,马洛也跟着去了,林恳推掉了这次聚会,他哪儿也不想去,抱着话筒给家里打电话,似乎一年的话都要在这一天说完。田可然在网上和表弟、爸爸还有些关系较好的同学朋友疯聊。俩人各聊各的,聊完后互道晚安,各自回房睡了。
林恳躺在床上,眼睛大睁着,他睡不着,一直在想着李镇海的话。
“你既然那么喜欢人家小表妹,为什么不挑明了直说呢?怕被拒绝是吧?从没被拒绝过是吧?”怎么没被拒绝过呢,有,正因为有,所以他知道那是怎样的心情,尽管是小学时候的事,可他至今没有忘记那个叫黄静的女孩。
林恳从开始记事起,就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在一次车祸中去世了,也正是因为父亲的离世,母亲才带着还在襁褓中的他从哈尔滨回到了上海老家与外公外婆住在一起。
从小林恳就生得漂亮乖巧,母亲曹钰对他要求很严,从幼稚园开始就不让他随便上其它小朋友家玩。
在上幼中班时,有一次他帮一个小女孩拿玩具,另一个小女孩也要林恳帮他拿,他没拿,小女孩就从刚才那个女孩手中抢玩具,为此两个小女孩还小打了一架。母亲知道此事后,回家把他痛打了一顿,责怪他招惹事非,最后把他转到了另一个幼稚园了事。
上小学后,品学尖优的林恳是老师和同学们的宠儿,代表班级和学校参加各种各样的比赛和文艺演出是家常便饭。
那时,常有些小女生放学后远远地跟着他走,刚开始母亲也没说什么,可上三年级那年他被毕业班的一个男生揍了一顿,原因是这位男生喜欢的一位同班女生亲口对他说她喜欢的人是林恳,可怜的林恳根本不知道那位学姐到底是谁,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人打了。
母亲知道此事后,大发雷霆,不仅没有好好安慰林恳,还规定他日后不准跟任何女生有亲密举动,并让家人每天准时去接他放学,如果林恳敢不听话,就让他转学。
小学四年级时,班上转学进来一位女同学叫黄静,听说家里有海外关系。这个皮肤白净的女生天生一脑卷发,眼睛又大又圆,生得象个洋娃娃,很受班上男生的喜欢。
林恳初次见黄静时就对她很有好感,巧的是黄静还成了他的同桌,黄静对上海话一时还不能适应,有时听同学们私底下聊天她只有干瞪眼的份儿。林恳自愿当起了她的方言老师。黄静的语言适应能力很强,没多久,她就能听懂同学们说什么了,有时还能用上海话和同学们对话。
难得见林恳对女同学这么主动,班上几个调皮的男生私下给他俩凑对,林恳知道后并没恼,心里倒是挺高兴的,林恳见黄静也没与同学们争论,心里就更确定黄静也是喜欢他的。
细心的黄静发现每天放学总是有人来接林恳,不是外公就是外婆,有时是他妈妈,而且他妈妈很不喜欢女生盯着林恳看,如果有女生多看林恳几眼,他妈妈就会脸色大变,一路上喋喋不休地数落林恳。她跟几个要好的同学打听,才知道了一些林恳以往的事情,这之后,黄静小心翼翼地和林恳相处着。
黄静过生日那天,林恳买了两张电影票,想约黄静一起看电影,班上的另一位男生也买了票,黄静当着林恳的面接了那位男生的票,林恳的初恋就这样破碎了。林恳当天晚上回去,晚饭也没吃,推说自己不舒服早早地就睡了,第二天起床眼肿得跟灯笼似的,哭得。第二年,黄静一家出国了,他们也断了来往,林恳再也没对哪位女孩动过心,直到李瑶的出现。
也就在黄静出国的那一年,母亲改嫁了,嫁给了一位在当地建筑业较有名气的人物:罗正霄,此人事业心很强,年龄比较大了才结婚,结婚没几年妻子就得癌症过世了,有一个女儿叫罗丽娜,他很疼这个女儿,也有很多人给他介绍对象,但他女儿都和别人相处得不好,后经人介绍认识了林恳的母亲曹钰,双方都觉得很满意,关键是罗丽娜跟曹钰也相处得很好,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林恳第一次见到小他四岁的罗丽娜时,吓了一跳,她一点儿也不象是小学一年级的学生,生得又黑又矮又小,但这个小布点却有着极好的音乐天赋,罗正霄专门为罗丽娜请了家庭教师教她钢琴,每天罗丽娜都要练习好几个小时才能去睡觉。
林恳在罗家见到那么大的钢琴,非常感兴趣,也是在罗家才感受到音乐对他的吸引力。
随着母亲住进豪宅的林恳为了能学钢琴去求过母亲,被曹钰态度坚定地否决了,她还是坚持让林恳学习绘画。林恳不甘心,有时趁家里没人,会偷偷地跑去去弹琴,他还用硬纸板自画了一张钢琴键,在家庭老师教罗丽娜时,他也常常去偷学。
林恳想学琴的心思罗丽娜是知道的,有时她会故意接近林恳,让林恳教她做作业,交换条件是教林恳弹琴。
曹钰对罗丽娜相当好,总是笑脸相迎,对林恳还是一如继往地严厉,这让林恳很是妒忌,他有时甚至怀疑自己不是母亲的亲生儿子,罗丽娜倒象是母亲的亲生女儿。
罗丽娜的请求曹钰几乎没有拒绝过,除了让林恳学钢琴这一件事情。罗丽娜没有办法,只好趁曹钰不在家时偷偷地教林恳,而且不让家中的保姆秀妈告诉曹钰,秀妈挺喜欢这位新来的小少爷,自然是替他们保密着。
就这样,重新组合起来的一家子安安稳稳地过着日子,但这一切又在林恳即将升入高中的那年出现了小变化。
由于曹钰这个贤内助,罗正霄的事业越做越旺,在上海和周边城市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
林恳升入初中后开始慢慢抽条,越长越高,人也越长越帅,穿校服也比一般男生穿得好看,因为有个有钱的继父,日常用的文具用品也是比较高档的,平常都有家车接送,这让他在学校里更加引人注目,也让曹钰对他的管教越发严厉起来,除了一些跟学业有关的竞赛活动外,曹钰不让他参加任何其它文娱活动,寒暑假也不让他参加夏令营等团体活动,都是请家教来帮他补习功课,或是自己抽空带上他和罗丽娜去旅游。林恳在学校俨然就是一位神秘的贵公子。
初三快毕业时,曹钰有次无意中看到从林恳书包内掉出来的一封信,打开一看是封情书,她大怒,接着就把林恳的书包翻了个底朝天,找到了林恳的一本毕业留言本,里面写满了同学们的毕业留言,曹钰看到一位叫赵志强的同学在留言中居然写有“我爱你forever”的字样,曹钰气得当场就把林恳的留言本直接从窗外扔了出去。
当天晚上是一场暴风骤雨,林恳头一次不顾形象地大哭,说母亲是个大独裁,曹钰也哭得厉害,她责怪林恳这么大了还不明白她的用心良苦。
母子俩的争吵吓坏了罗丽娜,爸爸罗正霄出差在外,她只好蜷在秀妈怀里不知道怎么办好。第二天,林恳没有去学校,母亲曹钰郑重地告诉林恳高中让他去贵族学校读书,然后准备考国外的大学。林恳没有多说话,他已经习惯了母亲的这一招数,这么多年来,他正因为害怕不停地转学才在学校过得这么累,才会这么小心翼翼地与同学们相处,没想到在即将毕业时还是出了事。
那封外班女同学塞进来的情书,林恳只看了一小段就心慌地塞进了书包,而留言本上的话是他在学校里玩得最好的一位男同学赵志强开玩笑,说是代全班女同学写给他的,没想到母亲不问青红皂白地就把留言本扔了,这怎么不让他感到异常伤心呢?
初中毕业进入贵族学校,林恳一个月回家一次,其余时间都住校,在学校里有钱人的子女很多,而且有好些人性格都比较张扬,相对而言,林恳算是沉默寡言的了,他不喜欢这个学校的气氛,因为有钱人多,校园里攀比风很重,同宿舍的人知道他不是罗正霄的亲生儿子对他是时冷时热。
林恳有好几次想闹一段母亲眼中所谓的“绯闻”出来,以求再转个学校,可他想了很久还是坚持下来,因为在这个学校他可以尽情地弹钢琴,不用顾虑母亲的眼光。
功课好,人又帅,加上沉默少语显得有点儿神秘,高中第二年瞄上林恳的女生骤然增多起来,开始有人叫他校草。
林恳习惯了,由于自己的外形,走到哪儿都能吸引他人的目光,他清楚地记得在与母亲大吵一架的那天晚上,母亲对他说:“你照照镜子,就你这个模样,不好好管教,日后不仅会成为女人的祸害,还有可能成为男人的祸害,你一生下来就注定跟别人不一样……”
林恳搞不懂,长得好看也是祸害,既然自己是个天生的祸害,母亲为什么还要生下他,难道“红颜祸水”就是指他这一类人?
当上了校草的林恳反倒更沉默了,除了音乐、绘画、体育和文化课,他变得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他不参加集体活动,不参加聚会……甚至连学校里的音乐演出,他也只负责solo部分,合奏他是不参加的,惹得好几次有人想出手揍他,看不惯他如此拽样。
高三那年外公去世了,林恳哭了很久,外公临终前老泪纵横,拉着林恳的手一直对他说着:“恳儿啊,对不起……”父亲去世时,林恳没什么记忆,外公的死对他来说是他人生经历的第一场“死别”。
在外公去世的那些日子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他的舅舅、舅妈和大他半岁的表姐,以前都是在外婆家的相册里看到他们的。
看上去舅舅一家跟母亲的关系比较淡漠,舅舅第一次见到林恳时流露出的神情有点儿鄙视的味道,他甚至不让表姐与林恳多说话,丧礼结束后舅舅一家就回广州了,日后很长一段时间也没见到这一家人,一直到林恳上大学三年级时,两家的关系才在外婆的努力下有所恢复,但大人们始终不说原因,林恳也没敢问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公去世的那些日子,林恳看到母亲的体重明显急剧下降,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她一面安慰哭成泪人的林恳一面还要安慰极度悲哀的外婆。林恳就在那个时候突然觉得母亲这十多年来也很不容易,他第一次认真地跟母亲说:“妈,我长大了,我的肩膀可以让你依靠了!”
临近高考时,林恳实在不想出国读书,就跟母亲摊牌,他要考国内的大学,母亲不同意,林恳就发狠话:“那你就等着提前当奶奶吧!”母亲只好让步,不过有个前提,如果在大学里出什么事情,他还是要到美国去,让罗正霄在美国的一个远房亲戚看着他。
大学四年林恳平安渡过,他发现其实他只要变得冷酷一点儿,日子还是很容易过的,起码冷得让人生畏的人是不讨人喜欢的,这样给他写情书的女生就会少很多,剩下那一部分执着的,多碰几次钉子也会知趣地走了。
大学毕业后,林恳想自己创业,正好罗正霄的一位圈内好友想在北京发展事业,罗正霄就把林恳介绍给他,并借了一笔钱给林恳做为公司入股的资本。
与林恳合伙开公司的这位长辈姓黎,家中有两个儿子,一个已经在加拿大定居,另一个在新西兰留学,黎叔第一次见到林恳时很是惊讶,罗正霄居然会有这么一个长得如同明星一样耀眼的继子,正好自己的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他对林恳就如对待儿子一般很是疼爱。
林恳很敬重黎叔,做事也很卖力。黎叔在这个圈子的人际关系还是很广的,加上林恳勤劳肯干,公司的业绩是一年比一年好,林恳还掉了继父的钱,自己也买了公寓和车,在北京的日子过得舒适又惬意。
林恳和李瑶一起生活的那几年,只带李瑶回过一次上海。
外婆很喜欢李瑶,拉着她说东说西的。母亲曹钰表现得相对冷淡些,她叮嘱林恳看牢这个女朋友,还要他多长些心眼。
林恳笑着回母亲:“应该是她看牢我才对吧,你不知道她有多紧张我呢!”母亲轻笑了一声:“呵,希望如此。”
林恳觉得母亲看女人的眼光有问题,小时候她防着所有的女人看他儿子,长大后,居然要儿子看牢身边的女人,林恳认为自己与母亲的代沟还不是一般得深。
李瑶突然失踪,林恳才想起母亲当时的话,姜必竟还是老的辣,原来母亲当时就看出李瑶不对劲了。林恳苦笑,他这一生与女人的缘分真是奇怪得让自己也不解,他不喜欢的女人都喜欢围着他转,而他喜欢的女人最后都会离开他。
小表妹田可然的出现打了个林恳措手不及,尽管他认为田可然的头脑不及李瑶一半聪明,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了她,她给人的感觉实在太温暖,她从不吝啬她的笑容,也不吝啬她的眼泪,她的纯真让他觉得跟她在一起可以完全地放松自己,他可以任意对她吼,随便耍耍小脾气让她着急,他喜欢看他穿着醒目时她投来欣赏的目光,喜欢看她专注做事时的神情,喜欢两人一起下厨时她夸他能干……
林恳发现自己是越来越喜欢小表妹的一切,最近更是要命地喜欢她抱着自己的感觉,只是他没想到田可然抱人是一种习惯,如同朋友间握手问候一般。
林恳不知道如何去跟田可然表白,他很怕被拒绝,小时候第一次为女生流泪的画面仍记忆犹新,如果自己被拒绝了,日后还要怎么面对可然呢?自己就更没有理由把可然留在身边了。
林恳苦恼极了,难道自己真的是个爱情木鱼?
中秋节过后没两天,林恳要可然国庆节期间跟他一起去九寨沟玩,他已经跟马洛说好报了他们的旅游团。
李梓要来北京的事田可然还没跟林恳提,也不知如何跟他提这事儿,既然已经答应了表弟在北京相聚,那么九寨沟肯定不能去了。
“为什么不能去?”
“哦,国庆期间家乡有人来看我。”
“那我也不去了……真是的,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我都已经交了钱了。”
“既然交了,你就去吧,带上镇海哥一起去也好啊,常在城市里呆着的人就应该多去接触大自然。”
“你镇海哥要加班,淑芳倒是有空,但我不想跟她一起出去,懒得照顾她。”
“淑芳姐会照顾你的,呵呵,你就去吧。”
“不去了,没意思!再说我以前也去过了。”林恳情绪低落转身要回房,被田可然拉住。
“林恳哥,去吧,九寨沟听说是人间天堂呢,去一百次都不会看腻的,这样吧,我晚些时日再回老家,要不,等过完圣诞节再回去好了。昨天收到一尘哥的e-mail,他说圣诞节期间会赶回来给你过生日,没想到你的生日这么好,居然是洋人最大的节日。”
“真的?你自己说的哦,圣诞节过后才回家,那我另外找个人陪我游山玩水去。”想着又可以跟可然在一起两个月,林恳的心情顿时由阴转晴,“我这就去联系人。”
看着林恳高兴得如孩子般的表情,可然笑了,他果然是个孩子,常常要人哄,姐啊,你真的把他宠坏了,眼前的这个人哪象是二十九岁呀,简直就是九岁嘛。
国庆节林恳出游了,李梓早就在qq上留了他同学家的住址和联系电话,李梓和同学刘凯是二号到北京的。刚到北京他就迫不及待地给田可然打电话,让她到三环新城同学家来。
李梓见到田可然非常兴奋,他大叫着:“宝儿!”就直扑了上去,抱着田可然一直傻呼呼地笑。
同学刘凯见到如此这般姐弟相见的情景也傻了,来北京前,他就觉得李梓不太正常,临行前几天李梓都异常兴奋,惹得刘凯也好期待赶快见到李梓口中的完美表姐。
在去刘凯家的路上,李梓一直牵着田可然的手没有松开,他一边问可然来北京这半年多的情况,一边向可然倒苦水,说这半年多没见着可然把他想死了。
看着李梓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可然,偶尔说话语气中还带着撒娇的味道,真是把刘凯肉麻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一路上脑袋不停地画着疑问号,他怎么看都觉得这俩人不象姐弟,倒象一对小恋人,那个热乎劲儿可不是一般姐弟的亲热态度。
刘凯的父母非常热情待客,水果、饮料、小零食等拿个不断,刘妈还一个劲地夸可然生得俊,夸李梓长得帅,夸得后来刘凯都受不了了,让他妈妈少说两句。田可然和李梓都笑着说没关系,他俩从小就是这样被人夸着长大的,早就习惯了。到了做饭时间,田可然要帮着下厨,刘凯的父母怎么也不让,让他们仨呆在房间玩儿。
李梓笑着对刘妈说:“阿姨,你就让我表姐做吧,她的手艺可好了,她是我们家的顶级厨师,她做的菜绝对不会让你失望。”刘妈一听甚是高兴,于是把刘爸请出厨房,两位女士在厨房忙开了,三位男士在外面下象棋,刘爸一边,刘凯和李梓一边。
李梓的心思似乎并没有在下棋上,他总是时不时地到厨房来看看,偶尔还会揽着可然的肩或是抱着可然的腰看她做菜,口里还直夸着:“真香!”“宝儿最棒了!”
田可然笑着说李梓是个小馋猫,她跟刘妈揭发李梓小时候最喜欢上她家蹭饭。
刘妈看着这一对笑闹着的姐弟,羡慕得不得了,站在厨房门口对刘爸说当初怎么就没生一对龙凤胎呢,家里有两个孩子真是热闹多了。
棋还没下满三局,开饭了,两边打个平手,李梓帮着可然端菜、拿碗筷,还帮可然拉好椅子,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饭桌上,刘爸和刘妈都很热情地帮可然夹菜,他俩大夸可然的手艺好,刘妈更是感慨,“不知道哪家的小子有福气,能娶到你这么个媳妇哟。”
田可然听了笑而不答,继续吃饭;李梓听了,偷偷地瞟了可然一眼,也笑着埋头吃饭;刘凯听了,看了田可然一眼,然后又看了李梓一眼,然后也笑着夹菜继续吃饭。
刘妈见没动静,她继续问可然:“有男朋友了吗?”
田可然微笑着摇头。
刘妈又接着问:“比你年龄小几岁的你能接受吗?”
一听这话刘凯和李梓同时抬起头看着田可然,田可然笑而不答。李梓马上给刘凯使了个眼色,刘凯会意,对他妈妈说:“妈,你看你,把人家表姐都弄得不好意思了,我们家又不是婚介所。”
“我看也是,别问了,大家吃饭啊,多吃点儿,小田的手艺真是好呢。”刘爸也向刘妈使了个眼色。
刘妈笑:“我只是太喜欢这个孩子了,所以才多问了两句,我又没别的意思。小田啊,你别往心里去啊。”
“呵呵,谢谢阿姨喜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正说着,田可然的手机响了,一看是林恳打来的,可然有点儿心慌,她离开坐位:“抱歉,我接个电话。”田可然边接电话边往阳台上走,“喂,有什么事儿吗?”
忍了一天没听到可然的声音,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给她打电话,却是一句“喂,有什么事儿吗?”,林恳一听电话那头的回话就有点儿郁闷,他没好气地说:“你怎么回事?我才出去多久,你就叫我‘喂’了,哥也不喊了,是不是等我从四川回去,你连个‘喂’的称呼也不给我了?”
可然站在阳台上觉得好气又好笑,她回头看了一眼屋子,李梓正端着碗看着她,她压低嗓门尽量用微笑的语气说:“林恳哥,对不起啦,等你从四川回来,我一定先叫你十声‘哥’给你赔不是。你吃过饭了没有?外面的风景好看吧,是不是觉得空气特别新鲜?出去了就痛痛快快地玩,家里有我呢,你不要记挂着,啊,你还有什么事吗?”
林恳拿着手机不知道说什么好,田可然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语气中有急着挂电话的味道,他把嘴巴一抿,无奈地说:“吃过了,风景是很好看,空气是很新鲜,我会玩得很痛快才回来,没什么别的事了,你去忙吧。”
“那我挂了啊,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再见,林恳哥。”田可然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李梓在喊她,“宝儿,谁来的电话?快来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恳刚想说再见挂电话,听到电话那端有个男声叫可然为宝儿,可然“哦”了一声,就把电话挂断了。
“哼,这丫头,难怪这么急着打发我,原来是有人在身边……宝儿?……叫得好亲热啊……难道真的是她的亲戚来北京看她了?还是说我不在,她又被其他什么人看上了?这丫头就是脑袋少根筋,小心哪天被人骗了都不知道,真是的……烦死了,我怎么放得下心呢……”
“谁来的电话?好神秘。”李梓帮可然夹了块水豆腐,“宝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田可然溺爱地看着李梓,“嗯~,我们小辛的嘴是越来越甜了。”
“你们俩的称呼有点奇怪,为什么李梓不叫表姐你为姐,要叫你宝儿,表姐你为什么不叫李梓为弟,却叫他小辛?他不是叫梓吗?”刘超看着这一对肉麻的表姐弟还是忍不住插了嘴。
“我们家人都叫表姐为宝儿,因为表姐的小名叫宝宝,我嘛,因为叫小梓不好听,所以从小表姐就叫我小辛,一直都没改过。”李梓解释着,他突然看向刘妈:“诶,阿姨,刘凯有没有小名或是外号什么的?”
“他?外号我是不知道,不过啊,小时候他外婆叫他小狗子……”刘妈很认真地回答。
“小狗子?”李梓放下碗筷背过身去哈哈大笑起来。
“妈~!”羞红了脸的刘凯噘着嘴不满地看着刘妈。
“这有什么关系,小时候名字叫得贱容易带,看你现在不是健健康康的嘛。”刘妈安慰儿子。
田可然轻轻地拍着李梓的背,“好啦,笑够了就快点儿吃饭,小心别咽着,明天跟姐去故宫玩吧!”
李梓转过身来微笑着点头,他笑着拍了拍刘凯:“小狗子,你也一起去,当我俩的导游。”
“去,去,去,在北京让你这么叫叫就算了啊,到了学校可不准你这么叫我。”刘凯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退去。
“哦,那我在北京就天天这么叫你,免得回大连就没机会叫了。小狗子,小狗子,哈哈……”李梓大笑。
“妈~,你看你做的好事……”刘凯撒起娇来。
“羞哟,这么大了还撒娇。”李梓对着刘凯在自己脸上轻轻地划了一下,做了个羞羞脸的表情。
“切,不知道谁更爱撒娇呢,见着你表姐,你就只有两岁了。”刘凯不甘示弱。
田可然见这一对再继续拌嘴下去,这一餐饭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了,她微笑地看了一眼李梓,用手指轻轻地弹了他一下,示意他少说两句。
一餐晚饭吃了半个多钟头,看看天色也不早了,田可然起身告辞,刘凯和李梓把田可然送上车,直到出租车完全消失在马路上了,李梓才把目光收回来,看了一眼刘凯,头一挑,示意他可以回家了。
刘凯没有动,他拉住李梓,“我有话跟你说,我们走走。”
“好吧,饭后散散步也不错。有什么话就直说嘛,搞得这么神秘。”
“田可然不是你表姐吧,是你的……女朋友,对不对?”
“她当然是我表姐,众多亲戚中我最喜欢的一个,你干嘛这么问?”
“你这个表姐看起来太年轻,皮肤实在太好了,感觉比我还年轻……嗯,还有……”刘凯发现李梓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愣了一下,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算了,不说了,你好象不高兴。”
李梓停下脚步,低下头用力地咬了一下嘴唇,“刘凯,拜托你一件事,这几天跟我姐出去玩的时候,你千万不要提到她的皮肤,好不好?其它的你说什么都可以。”
“哦……”刘凯心里觉得奇怪,皮肤好是件好事情呀,夸一下都不行?但看到李梓一脸认真地模样,他没敢多问。
“你姐好象很疼你,你们俩一直都是那么……那么……”刘凯想说“肉麻”,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那么什么?那么肉麻?”李梓笑了。
“呵,你自己说的啊,可见你自己都察觉了,也不用我多说什么了,真的很肉麻,无论从眼神到动作还是语言,无处不肉麻。”
“嗯~”李梓耸耸肩,“这么跟你说吧,从小我就是表姐的跟屁虫,她到哪儿我跟到哪儿,有人欺负我的话也是她替我出头,她说她小时候哥就是这么照顾她的,所以她也会这样照顾我。不论我参加什么演出或是比赛,她总会尽量抽空来替我加油,还带上照相机或是摄像机帮我照相、录影。我如果考试考得好呢,她就会做好吃的奖励我,或是买一件我想要的礼物送给我。表姐真的对我很好……”李梓轻轻地叹了口气,“你知道为什么我学习这么努力,什么都力求做到最好?”
“不会是为了你这个表姐吧。”
“是的,我希望她为我感到骄傲。记得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跟同学打架,没敢告诉爸妈,让表姐到学校里来,表姐放学后来学校,我看到她一直给老师和我同学的妈妈鞠躬,说自己没有带好弟弟,请他们原谅。回家的路上,她没有骂我,却在我家楼梯口抱着我流泪,问我痛不痛,我说痛,她就说‘你痛姐会更痛,不仅为你的伤痛,更为你的不懂事而心痛’。那时我就下定决心,不会再让表姐为我感到心痛了,我要让她为我而自豪,可以大声地对所有人说‘看,这人是我弟弟’。”
“羡慕死了,我也想要个这样的姐,嗯……不,我想要个这样的女朋友,诶,李梓,你姐会不会喜欢比她小的男生啊?”
“别打我姐的主意,我姐不会结婚,也不会谈恋爱的,她是我一个人的。”
“才奇怪呢,长得那么漂亮不谈恋爱不结婚?谁信啊,你姐是你未来姐夫的。”
“不跟你谈这事,回家了,回家,我累了,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游故宫呢!”
国庆的北京繁花似锦,到处布置得如过年一般,李梓第一次来北京,走到哪儿都觉得新鲜,四处游玩的时候他总是牵着田可然的手,搞得刘凯觉得自己象个电灯泡。
田可然察觉到了刘凯的异样,她笑着一手牵着李梓,一手挽着刘凯。刘凯见李梓没有反对,很高兴地让可然这么挽着。三人这些天来逛了不少的地方,高高兴兴地疯玩了几天。
六号田可然邀请李梓和刘凯去听小型音乐会,国庆节前钟明就来电话邀请她去听音乐会,钟明在音乐会上有演出,正好李梓也来北京了,三人一起去听音乐会总比一人孤零零的要好得多。
田可然叮嘱两人要穿得正式些,尽量不要穿t恤和牛仔,这让李梓为难,他没带什么衣服来,刘凯的西服他又穿不了,于是大家相约去逛商场。
话说田可然一行三人正逛着呢,放心不下田可然的林恳独自一人坐着飞机悄悄地先回来了,回到家发现可然不在家,因为是提前回来,他不好意思打电话给可然,一人在家自觉无趣,就去公司加班。
忙完事儿从公司出来,已经快晚上八点了,林恳回到家发现家中仍空无一人,顿时来气了,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她又跑哪儿疯去了?打电话给可然,是关机的讯号。
林恳吃了晚饭,打开电视,电视里歌舞升平,他一点儿看的心情都没有,每隔十五分钟他就拨一次可然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到了晚上十点半,还不见可然回来,林恳真的着急了,他觉得自己左眼在跳,平日里不迷信的他此时也在努力想着:“是左眼跳灾还是右眼跳灾呢?我怎么老觉得今晚会出事事。不行我得找她去。”
林恳刚到楼下,远远看见一男一女拥抱在一起,旁边还有个男电灯泡,他知趣地想绕道走,刚侧过身,发现那个女的很象可然。他再仔细看了一会儿,是的,确实是可然,那小子是谁,抱可然抱得那么紧,可恶……
“宝儿,都已经到门口了,你都不请我们上去坐坐?我明天就要走了,我连你现在住的地方都没看过。”李梓双手拉着可然。
“这儿也不是我常住的地方,过不了多久,我就会离开这儿了,不看也罢,你俩回家吧,啊,乖。”
田可然本不想让李梓和刘凯送自己,可李梓坚持要送,还说明天就要离开北京了,这一别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所以今晚无论如何也要把姐姐送回去才安心,可然拗不过他,只好答应。
“那再抱抱,呵呵……我们宝儿就是抱着温暖。”李梓说完张开双臂把可然又抱在怀里。
刘凯背过身去,全当没看见,这些日子李梓肉麻的表现已经让他洗礼过无数遍,现在干脆当世界是透明的。
“小子,把你的手拿开!”林恳怒气冲冲地跑过来,用力拉开李梓的手,把可然从李梓的怀里抢过来,抱在自己怀里。
听到林恳的声音,田可然惊得叫出声,扭过头来看了林恳一眼,紧接着她看到了李梓已经呆掉了的表情,怎么办?最怕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田可然的脑子一下子全乱了,她努力挣开林恳的怀抱,见林恳抱她抱得更紧,还一脸怒气地看着她,惊得她心里直喊妈,“林恳哥,先放开我,回去我跟你解释。”
“不用等回去了,现在就给我解释!”刘凯被眼前的一幕弄懵了,他看见李梓呆呆地立在原地,表情已经僵住,可然一脸惊慌,抱着可然的帅哥更是情绪激动。刘凯轻轻地拉了一下李梓,“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话呀。”
“解释?哦……对,解释……宝儿,我也要个解释……”李梓看着田可然,眼泪涌出来,“你一直在骗我,原来你来北京是为了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你从哪儿把这个人找出来的,世界真小,居然还有长得……”
“辛,别说了,什么也别说了,姐求你了!”田可然打断李梓的话,她回过头来用乞求的目光看着林恳,“林恳哥,他是李瑶的弟弟李梓,你先回去好吗?”
一听是李瑶的弟弟,林恳的心“咯噔”了一下,乖乖地放开可然,心中有点儿歉疚,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冲动,他看了看可然,又看了看李梓,李梓正流着泪圆睁着双眼瞪着自己。
看到李梓的目光,林恳有点儿心虚,他想回避,可又觉得那样做会有失风度,犹豫了几秒,还是向李梓伸出了手,“你好,我叫林恳。”
田可然完全没有料到林恳会来个自我介绍,她冲上前去抱住李梓,并把他往后带,“小辛,听姐跟你解释,走,我们到那边说话去。”她又转过头来对刘凯说:“刘凯,你在这儿等我们一下。”
田可然不由分说,拉起李梓就往外走。
林恳伸出去的手落在半空中,怎么会这样?可然,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看着已经走开的李梓和田可然的背影,林恳心里满是委屈,真是的,回去就回去……
看着林恳低着头慢慢地走回家,李梓和田可然好象在激烈地争着什么,刘凯一屁股蹲在地上发起呆来:“嗯,俩帅哥一美女,怎么觉得今晚在上演一场无名电影,我这个小配角真的无聊,一句象样的台词都没有,到目前为止还搞不清剧本写些什么。”
……
“为什么?你为什么骗我?你以前从来不骗我的,就为了那个叫林恳的人?”李梓对着田可然大声吼起来。
“小辛,真的对不起,别哭了,姐知道错了,当初不该没跟你讲实话,原谅姐这一次好吗?”田可然一边帮李梓拭泪,一边小心地看着李梓的脸色说话。
“原谅你可以,明天你就收拾东西回家……”
“辛,我现在不能回去,我答应了林恳哥圣诞节过后回家的,我得言而有信!”
“言而有信?”李梓扭过头,用鼻音“哼”了一声,“看样子,守信是可以随着时间的改变而改变的。你现在跟那人住一起,是不是?你在谈恋爱,是不是?那以前跟那个女人立的誓言呢?是不是也随着那个女人的消失而消失了?”
nbsp;“那个女人?小辛,她是你姐,她才是你亲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称呼她!”
“我没有那样的姐姐,从我出生到现在她都没有正眼看我一眼吧,她有什么资格让我叫她一声‘姐’?”
“她是有苦衷的,小辛,她真的很爱你,你以为我每次带相机或摄像机去拍你是为了什么?都是姐要求的,她不方便亲自来,所以她让我拍下来传给她看。你以为每次过年过节你的礼物都是我送的吗?那里面绝大多数是她送的,只是由我转交给你罢了。你的一切都是通过我的眼睛、我的笔和我的嘴转达给她的,你生病了,最着急、最心疼的是她。辛,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宠你、爱你、疼你吗?因为这里面有双份的关爱,我和姐的双份爱都要通过我一个人来传达给你。我本不想告诉你这些,因为我答应过姐直到我俩都离开这个世界了,也不能告诉你她有多爱你,可是,辛,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来疼爱你,我守住的秘密实在太多了,我也很累,今天就释放出一个让我自己轻松一下。姐跟姨夫之间的纠怨我恐怕今生都解不开了,我不想让你也怨恨着姐,她真的很爱你……”
田可然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李瑶是她的软肋,一想到目前不知身在何处且不知是死是活的表姐,她就忍不住悲从中来,泪水盈满了眼眶。
听了可然的一番话,看着一脸悲伤的她,李梓觉得心就要炸开了,痛得要命,他轻轻揽着田可然的肩把她带入怀里。
“宝儿,你不该告诉我这些,当你离开我时,我得到的痛会成双倍,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痛会成倍地增长。你恐怕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多依恋你,你每过一个生日,我都会偷偷地哭一回,因为能跟你在一起的时间又少了一年,而我自己每过一个生日,我也会诅咒老天爷一次……宝儿……”李梓流着泪放开田可然,双手放在她的脸上,“为什么上天给了你绝美的肌肤,却要拿它来扼杀你的生命,你却从来没有埋怨过?”
田可然呆呆地看着李梓,“小辛……你……你怎么知道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全家人都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从小就知道你们的这个秘密了,我还知道你跟我姐之间的姐妹誓言,你俩终身不嫁,终身不谈恋爱,可是,宝儿,你违背了你的誓言。”
田可然惊得打了个冷颤,她和姐一起立的誓言李梓怎么会知道的,这事儿一直是她和李瑶之间的秘密,田可然还是觉得无法相信刚才听到的话,她抓住李梓的手,开始梦语起来:“小辛,你在说梦话,是吗?其实你什么也不知道吧,全是你乱猜的,啊?”
李梓心痛得眼泪叭嗒叭嗒地落下来,“醒醒吧,宝儿,我知道,我真的什么都知道,所以我才会那么嫉妒那个叫林恳的人,就因为他长得象哥,你才会编个谎言来骗我……他成了离你最近的人,而不是我……这不公平,我爱你爱了十年了呀!从小我就爱着你,但我知道你的誓言,所以我一直在默默地爱你,如果知道你的誓言是可以打破的,那么和你谈恋爱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是我!”
“我没有,我没有谈恋爱,林恳哥也不是我找到的,是姐找到的,他现在是离我最近的人,因为我答应姐照顾他,在他找到理想的伴侣之后就离开,现在看来,我难以完成任务了……”田可然苦笑地看着李梓,“因为现在连我自己都快搞不明白他是林恳还是哥了,很好笑是吧?在我还能分得清他们俩之前我会尽早回家。辛啊……姐相信你是爱姐的,你从小就知道姐的秘密,你难道真的不是因为姐的与众不同的肌肤,产生了同情感而爱上姐的?”
“当然不是,宝儿,你天生就是个天使。”
“天使?”田可然的眸子闪闪亮起来,“哥从前也这么说我来着,但是,辛啊,没有人一生出来就是天使,她是在爱的熏陶下才变成天使的,因为爷爷、奶奶、哥、姐、你还有那些所有认识的好人给予我的爱,才会让我更爱这个世界更爱你们,天使是后天生成的,我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但我肯定是,所以我才不会抱怨上帝给了我这样的肌肤,却要用它来带我去天堂。”
“宝儿,我就是一直爱着这样的你啊……”
“小辛,谢谢你,姐很感谢你在姐还没上天堂之前告诉姐你的真心话。姐当初就错过了跟哥表白的机会,到现在还后悔着呢!现在的你跟姐当年很象,一直以为这样的爱就是真正的爱情,可惜不是,哥一直把我当个天使,而不是一个平凡女子,所以我得不到他那平凡而深刻的爱。今天你也把我当天使,辛啊,也许姐对你的疼爱迷了你的眼,让你以为自己是真的爱上了我,其实你不是,这么多年来,姐太宠你了,把你宠得都忘记看身边的其它女生了……”
田可然轻轻整了一下李梓的西西服,今晚的李梓真的很帅,白衬衫,一身黑西服,戴着田可然送他的银饰十字项链,由于经常运动,十九岁的小伙子身板已经很挺拔了,他也有双与李瑶一样漂亮的大眼睛,清澈得让人怜爱。
“我们的小辛长大了,都长这么高了,姐都不能随便摸你的头了……呵呵,辛啊,快点回家吧,刘凯恐怕要等急了。”
“那你明天还来送我吗?”李梓拉着田可然依依不舍。
“当然来送你啦,好啦,时间不早了,快点回去吧,刘爸和刘妈肯定在家等急了。”
刘凯一脸的倦意,看到那一对姐弟终于谈完话走向自己,他长嘘了一口气,迎向李梓,跟田可然道了声晚安,就拉着李梓往小区外走,他觉得今晚最累的人就是自己了,对剧情一无所知,还不能提前收工,下回他也要当一次主角,让李梓这小子体会一下当小配角的感受。
林恳听到开门声,从书房走出来,站在客厅看着在换鞋的可然,默不作声。
田可然换好拖鞋后默默地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林恳,轻轻地拍了拍沙发,“来,林恳哥,坐这儿,你要的解释我现在就说给你听。”
林恳听话地坐下,她看到田可然的眼眶红红的,显然刚才哭过,他心疼地撇过头去,不忍再看,他深深地自责起来,如果今晚自己不是那么冲动,也许就不会让可然这么伤心难过。
“林恳哥不是明天才回的嘛,怎么提前回来了?”
“这个……哦,我……我身体有点儿不舒服,所以提前回来了。”
“哦?是不是在外面吃不惯东西?哪不舒服了?转过身来,我看看。”田可然伸手去摸林恳的额头。
“我没发烧……”林恳顺势握住田可然的手,“可然啊……我……”
“嗯?我听着呢。”田可然语气温柔。
“对不起,今晚真的对不起,让你难过了吧?……。我……”
“不关林恳哥的事,林恳哥你不是说我是个爱哭鬼嘛,我的泪腺太发达了,所以动不动就流眼泪。”田可然说完冲林恳甜甜一笑,那眼眶还是红红的。
这一笑看得林恳心里直发酸,他的头埋得更低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见林恳埋着头不作声,田可然把身子挪了挪,轻轻地靠上林恳,环抱上他的肩,下巴贴在他的肩上,“林恳哥,你问吧,今晚你无论想听什么解释,我都告诉你。”
这种感觉很温暖,林恳很享受这轻轻的拥抱,让人感到温馨而平静。
“不用解释了,早点去睡吧,时间不早了。”尽管很留恋这种温暖的感觉,但林恳还是不忍心再看到田可然的眼泪。
田可然松开林恳,微笑地看着他,“嗯,林恳哥,那我洗洗去睡了,晚安。”
夜很静,月亮明晃晃地挂在天空中,田可然久久没合上眼,那些往日与姐、哥还有家人欢闹的画面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林恳哥,我真的想告诉你一切,错过了今晚,也许这一生我都不会向你解释真相了……”
林恳在书房,手头的case早就处理完了,但他毫无半点睡意,电脑里循环放着《梁祝》。
林恳对着显示屏发呆,想着从前母亲对他的严厉家教让他感觉母亲没有半点人情味,随着年龄的增长,发现自己越来越象母亲了,除了工作和音乐,很多事情已经不能打动他。
自从喜欢上田可然,林恳很少想起李瑶,今晚李梓的出现给他提了个醒,田可然是李瑶的表妹,如果不是因为李瑶是他的前任女友,田可然是不可能出现在他的生活里的。
林恳觉得自己好残忍,那个全心全意爱了他五年,也尽心尽力照顾了他五年的绝色女子,他怎么能就这样轻易地让别的女人代替了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呢?可他又确确实实地爱上了这个小表妹,他为她焦躁不安,为她还不明白他的心思而感到委屈,一见她笑他就会心情大好,一见她的眼泪,他就会心痛不已……
心情随时被牵着走的感觉林恳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也许就是天意吧,上天让我认识了李瑶,又让她离开了我,然后再派她的表妹来到我身边,让我经历磨难后才可以得到爱情……”
林恳还在想着心事,msn有人发话过来,点开一看,是张一尘。
张一尘奇怪这么晚了为什么林恳还在电脑前,问他是不是加班。
&nbp;“没,在想事。”
“什么事?工作上的还是生活上的?说来听听。”
“今晚我见到李瑶的弟弟了,让我想起了李瑶。”
“哦,这样。对了,圣诞节我恐怕会早些回来,等我一起过生啊。可然睡了吧?她还有没有嚷着要回家?”
“她睡了,她说等我过完生日才回家。”
“那这两个月你要加油啊。我不能跟你聊久了,过一会儿我就要去上课了,晚上我还要去打工,可然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她很乖,挺听我的话。”
“你就跟我炫耀吧,我知道她乖,她还很听我的话呢!”
“哈哈……你什么时候学会不跟我抬这种扛,你就长大了。”
“找死,等你从巴黎回来再修理你。去上课吧,一人在外,多保重啊,看你那细胳膊细腿的,哪象个男人。”
“哈哈……知道啦,虽长不成你那样,可我自觉本人的身材很完美了,来抱抱?哈哈……”
张一尘下线了,林恳坐在椅子上轻笑,“抱抱?呵呵,最近是怎么了,流行抱抱了?呵呵……肉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