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尘来邮件说恐怕不能提前回国,让林恳和田可然不要傻等他了,叫他俩该干嘛就干嘛去,他回国后一定会来找他俩的。
林恳接到外婆的电话,无论如何也要林恳回上海过三十岁生日。
林恳很是为难,外婆之命他不敢违,也没理由违,但他不想和田可然分开。离生日也没几日了,过了这些天,田可然就要回老家去了。张一尘不在国内,那“黑心”的小俩口只会让他自己加油,马洛也说他帮不上忙,一切要他自己定夺。
如果把可然带回上海,可然以什么身份出现在家人面前呢?这个问题真让林恳愁得肠子都结在一起了。
看着林恳这些天没什么食欲,没事的时候也不去书房,一人坐在沙发上发呆,田可然还他哪儿不舒服,后又觉得他不象是不舒服,那八成是有心事了。
“林恳哥,愁什么呢?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你就自己努力,如果是生活上的,那可以说来听听。”
“诶,可然……嗯,如果……如果我不在北京过生日,而是回上海过,你会不会等我从上海回来后再回老家?”
“不会!”田可然回答得很干脆。
“哦,那你打算回老家多久再来北京呢?”林恳觉得无趣,早料到可然会这么说,自己问了还真的是白问。
“不知道,看我爸高兴让我留多久,如果我爸舍不得我再离开他了,那我就永远不再来了。”
“可我还没找到女朋友呢!”林恳急了,永远不来了,那不意味着他还没开始恋爱就要失恋了?不行,坚决不行。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能帮的我都帮了,是oppa你笨呀,呵呵……”田可然看林恳一噘嘴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也太绝情了,我俩在一起不是……不是相处得很愉快嘛……”林恳的声音越说越小,头越埋越低,他好想说“可然,我喜欢上你了!”可话到嘴边他还是改了口。
“嗯,大体还行吧,林恳哥你虽然有不少缺点,但优点也是很明显的。这样吧,看在你这段时间你还算正常的份上,我陪你去一趟上海吧,上海回来后我就回老家,我也想我的家人呀,真的太想他们了。”
“什么?你刚说什么?”林恳白了田可然一眼,“你居然说我这段时间还算正常?你的意思我以前都不正常?算了,你回家去吧,我怕我什么时候又不正常了,会把你吓哭。”林恳说完双腿盘着背对可然,嘴里还在碎碎念,“气死我了,真是的,什么嘛,气死人了……”
身后的田可然看到这样的林恳早已是笑得前仰后合,林恳转过身来,一脸不满。
田可然笑着对林恳做鬼脸,林恳见状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笑,气流在他的口腔和喉腔来回地窜着,把他的整个腮帮子都嘟圆了。
林恳那个模样实在太可爱,田可然笑着冲上去就捏他的两腮,林恳终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眼前的可人儿双手捏着他的脸,手温传递过来,经过面颊传进他的心窝里,在这种温暖的感召下,林恳情不自禁地把田可然揽入怀中,“可然,跟我回上海,我愿意……我愿意为了你变得不正常。”
田可然的心跳得厉害,她的耳朵听得真切,林恳说为了她愿意变得不正常,这话中透着“我喜欢你”之意,想想这些日子来林恳对她的态度,她不是没有察觉,每天吃完饭林恳会帮着一起收拾,还非要跟她一起洗碗,擦桌子,他总是特意招呼她去书房一起看张一尘的相片,近来他越来越喜欢对着她笑,看她的眼神也很温柔,偶尔他发发少爷脾气但也不会象以前那样乱吼乱叫,可然一对他笑,他的语气就会缓和,有时候俩人之间这种温馨让可然觉得跟这个与哥生得一模一样的人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但理智促使可然与他保持距离,这人曾是与姐相恋多年的人,他爱着的人是姐,他对自己好是看在姐的份上。
“嗯?林恳哥,你不是不喜欢抱抱嘛,今天怎么……?”田可然有点迟疑地问道。
才缓过来的好心情被田可然这一句话击得粉碎,林恳松开手,木然地看了可然一眼,背过身去,不再说话。
“怎么了,林恳哥?”田可然在身后用手指轻推林恳。
林恳默然,他不想回答,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可然。
“我还没去上海呢,呵呵,你就已经变得不正常了?”田可然努力缓和气氛,刚才听到他说愿意为了自己变得不正常,让可然突然有种晕眩的感觉,她想证实自己的这种晕眩是种错觉,得到的却是林恳的沉默。
见林恳仍闷声不响,田可然知道自己又做了傻事,她轻拍了一下林恳的肩,笑道:“好啦,林恳哥,喜欢抱抱就明说嘛,老装酷干嘛。真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猜测和麻烦,来,要不要再抱抱?”
可然的话让林恳找到了台阶,他转过身来,可然正张开双臂朝他笑,林恳的心被牵动了,就是这样一个小女子,如何教他不爱她呢,笑靥如花,纯如朝露。林恳不自觉地嘴角上扬,笑了。
田可然适时地迎上林恳,主动给了他一个拥抱,“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象个小孩子似的,难怪姐要我来照顾你,你啊,还真的让人放心不下。”
“我不是小孩子,我只是不擅于表达罢了。”林恳反驳。
“知道了,不是小孩子,是大孩子,不擅于表达所以才要你真实表达呀,心里想什么就真实地说出来,不要拐弯抹角地让人猜来猜去,脑袋机灵的人呢,恐怕还能猜出你的想法,不机灵的呢,恐怕会误解你的想法,再说了,老这样猜呀猜的,死很多脑细胞呢。”
“人的大脑就是用来思考的,你猜不出来,只能说明你笨。”林恳笑。
“啊?林恳哥~!搞了半天,你要表达的意思就是指我头脑笨啊?”
林恳笑着连点三下头,可然见状冲过来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往林恳身上砸,林恳也不示弱,拿起另一个抱枕还击。
客厅里两人打成一片,笑声一片。
外婆来电话,说妹妹罗丽娜已经从国外回来,让林恳别等到二十三号才回,提前几天走,一家人好好团聚一下。
林恳趁机向外婆介绍了田可然,并把可然来北京的缘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外婆。
得知了外孙的心意,外婆答应林恳,等田可然到了上海,一定想尽办法撮合他俩,林恳高兴地在电话里就给了外婆一个响亮的kiss。
临行前一晚,田可然默默地收拾着行李,她告诉自己这趟上海行一定要得到她要的答案,还好林恳有邀请她一起回上海,否则她只有再等待时机。
“哥,你恐怕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兄弟吧,明天我就要代你去看你的亲生母亲了……姐,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却就是什么也不说呢?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现在又在哪儿呢?”
林恳的这一晚也极不平静,他兴奋地无法入眠,半夜起来上网,本以为能碰到张一尘,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他给张一尘发mail,告诉张一尘自己和可然先去上海,二十五日会返回北京,他已经得到外婆的支持,他和可然的关系应该就会在这几天之内挑明了,让张一尘看过邮件之后一定要保佑他,祝福他。邮件发出后,林恳仍不甘心,他继续等着,可等了很久还是没等到张一尘上线,林恳就跑到网络聊天室里看别人聊天,最后终是抵不过磕睡虫的侵扰,趴在电脑桌旁沉沉地睡去。
田可然第二天醒来做好早餐,去敲林恳的卧室,没人应。
“林恳哥,林恳哥,吃早餐了,快点,我们还要赶飞机呢!”
“来了。”林恳打开书房门一脸倦容地出现在田可然面前。
“你怎么睡书房?又加班赶工?别太拼了,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哦,嘿嘿……”林恳心虚地笑,趴着睡真不舒服,一身骨头酸麻,看样子得在飞机上补觉了。
用过早餐,两人打的到机场,飞机没有晚点,准时起飞。
田可然头一次坐飞机有点儿兴奋,空姐讲解时,她很认真地跟着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做。林恳是民航的老熟客,他一上飞机把行李扔上行李架,熟练地系好安全带,然后倒头就睡。
飞机穿梭在蓝天白云间,从窗外看过去还能看到城市缩景,田可然高兴地东张西望,正看得起劲,肩头突然砸下一个重物,一转头,是林恳的脑袋。
田可然用食指对准林恳的头,想把它挑起来扶正在他自己的坐椅上,手刚到林恳的前额,想着林恳昨晚加班劳累,田可然把手指放了下来,就让他靠着自己好好睡一觉吧。
田可然正好身子,把肩膀往林恳的方向挪了挪,以便让林恳的头能靠着自己更舒服点儿,然后拿了一本民航杂志认真地看起来。
一抹笑容漾在林恳的脸上,头倒在可然肩上时,他就醒了,可他没移开,,他想看看可然会有什么举动,果然可然没有推开他,他心里有点儿窃喜,见可然为了能让他靠得更舒服又将身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林恳此时就如食了蜜糖,完全甜透了心。
飞机要着陆时,林恳恋恋不舍地把头从可然肩膀上抬起来,他伸了个懒腰,对可然笑笑。
田可然以为林恳是对自己表示感谢才对她笑的,她笑着回他,“不用这样对我笑,看你睡得真香没忍心推醒你,不过说真的,林恳哥,你的头跟石头似的,重死了,不知道里面都装些了什么。哦……我这半边身体都麻了。”
“嘿嘿……嘿……你脑袋里装什么我的就装了什么。”林恳笑,这个傻丫头居然一直没发现他是醒着的,小阴谋得逞,林恳一脸得意。
“嘴巴越来越厉害了,好啦,不跟你闹了,帮我拎行李,我的手到现在还麻着呢!”
“是!田小姐!”林恳大笑,“要不要我背你下飞机?”
“快走啦,老油条!”看着其它乘客投来的目光,田可然脸一红,低着头插在一位女士的身后跟着人流走下飞机。
林恳笑着拎着两个行李包跟在后面,哦,上海的空气就是好,阳光也很暖,心情大好呀!
出口,司机早在那儿迎接了,车在一幢别墅前停下,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林恳的母亲曹钰,田可然的心如小兔乱撞。
刚进家门,秀妈就迎了上来,笑着朝屋里大喊:“少爷回来啦!”
林恳笑着拥抱秀妈:“好想你,秀妈。”
“好呀,越长越帅啦!想我就常回家来看看呀……哟,这位就是田小姐吧,快请!”秀妈热情地招呼可然。
“秀妈好,我是田可然,打扰了。”可然笑着拥抱了秀妈。
眼前这个笑容可掬的中年妇女一脑短发,脸上的皱纹不少,却满头青丝,一笑起来眼弯成一线,慈眉善目的模样。
秀妈正招呼着田可然坐并给她端上参茶,就听得楼上一位老妇人的声音传来:“回都回来了,也不先上楼来看我?有没有把我这个老太婆放在心上啊?”
田可然起身顺着声音看去,一位八十开外的女人笑容满面地从楼梯上走下来,老人面色很好,皮肤光洁红润,头发花白梳了个发髻挽在脑后,鼻梁上架一金边眼镜,身穿墨绿色底小碎花的金丝绒旗袍,走起路来步伐坚定,感觉身子骨还硬朗着。田可然知道这就是林恳老念叨的外婆了。
林恳走上前拥抱了外婆,“阿奶,你越来越漂亮了。”
“嗯,好些日子不见,嘴巴甜了不少,来了客人也不给我介绍?”外婆笑着看向田可然。
林恳脸微红,拉过田可然,“这位就是我跟您提到的田可然。”说完朝外婆挤了挤眼。
“外婆好,我是田可然,来这儿给大家添麻烦了!”田可然微笑着给外婆鞠了一躬。
“田可然……好名字啊,来,来,给外婆好好看看。”
外婆拉着田可然左瞧瞧右看看,真不愧是李瑶的表妹,这皮肤生得如李瑶一样,细瓷一般光洁嫩白的,眉黑如黛,唇红如血,两眼间透出的灵气与李瑶有几分相似,但笑容却比李瑶温暖,恳儿会先后爱上这两姐妹一点儿也不奇怪,同样的貌美,同样的让人赏心悦目。
林恳见外婆老盯着田可然看个没够,凑上来打岔,“家里其它人呢?不是说娜娜回来了嘛,她人呢?”
“税务局的李局长新添一孙子,你妈带着娜娜一起贺喜去了,你爸在公司还没回,就我一个老太婆在家陪你们玩,不介意吧?”说完外婆笑着拉起田可然的手坐在沙发上,“一会儿吃午饭你和我坐一起,对了,秀妈啊,田小姐的房间准备好了没?”
“早准备了,接到少爷电话那天就准备了。”
“那你们俩先去泡个澡洗洗吧,一会吃饭时再叫你们。”
田可然跟秀妈上楼去了,林恳还留在客厅里,和外婆在嘀咕着。
房间布置得很漂亮,主基调是浅紫色的,这是李瑶喜欢的颜色,秀妈笑着告诉可然,房间是她和罗丽娜一起布置的,“我们小姐知道你要来,主动跟我一起布置,她说你一定会喜欢这个颜色,田小姐看还满意吗?”
“嗯!”田可然笑着点头。
泡过澡,穿好外套,田可然看林恳和外婆还在楼下细语着,不好意思打扰他们俩,只好呆房间里清理行李,把带来的睡衣和外套挂到壁柜里去。
壁柜里已经有两件睡衣了,一件丝质的一件棉制的,全是紫色的,款式很好看。田可然拿起那件丝质睡衣放在身上比了比,偏大,看样子这衣服不是为自己准备的,正要挂回去,看见一支竹笛挂在壁柜最里面,笛子的末端是一个深紫色的中国结,田可然颤抖地取下笛子,再看看手中的睡衣,她的眼眶湿润了。
“怎么样?我为你准备的睡衣,还满意吗?”一个年轻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田可然转身看去,门口站着一位二十来岁的女子,一脑深褐色杂着一些黄色的挑染卷发,皮肤偏黑,个高但很瘦,化着精致的妆,身着波西米亚风格的服装,胸前的项链比较夸张,配在她身上却显得很协调,只见她一双细长的手正交叉在胸前,倚着门看着可然。
“哦,很漂亮,是丽娜吧,听林恳哥常提起你。”田可然顺手把睡衣和笛子放在床上。
“常提起?不可能吧,他能偶尔提到我就不错了。”
罗丽娜走进来,拿起睡衣对着田可然比了一下,面露歉意:“真不好意思,没想到你生得比你表姐小巧,我再另外买一件来。”
“不用了,丽娜……我能这样称呼你吗?我自己带了睡衣来的。”
“你当然可以称呼我为丽娜,倒是我该如何称呼你呢?叫你可然还是叫你嫂子呢?呵呵……”罗丽娜坐在床上,仰脸看着田可然,嘴角似笑非笑地上扬着。
“嫂子?……你误会了,我跟林恳哥没什么的。”田可然脸微微一红。
“哦?孤男寡女在一起住了半年多,什么关系也没有?会有人信吗?”
罗丽娜抓起床上的笛子放在手上把玩起来,“想必你也很会吹它吧?你姐就是用这个让我哥死心踏地爱上她的吧?”
田可然这时才感到来者不善,“我会,但没姐吹的好。我姐是个值得爱的人,林恳哥会爱上她是很自然的事情。”
“林恳哥?呵呵,说得真顺呀,奇了怪了,你跟哥住一起时也是这样叫他的?他也不恼你?”
“嗯!”
“哥对会吹笛子的女人真是有好脾气啊……对了,阿奶让我来叫你一起用餐,我们走吧。”罗丽娜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罗家的餐厅居然不是长方型的而是正方型的,这种形状的餐厅很少见,田可然还发现餐桌是圆的,餐厅没椅子,只有凳子,凳子也是圆的。田可然到时,除了罗正霄外,其他人都已经坐在餐桌前了,她坐在外婆和林恳的中间。
田可然的位置正对着林恳的母亲曹钰。落坐之后,林恳开始介绍自己的母亲和可然,曹钰的态度很客套,没多话,就说了一句:“欢迎啊,希望田小姐这几日在上海玩得开心。”然后就吩咐上菜了。
田可然仔细打量起曹钰来,这位已经五十来岁的中年妇人看上去远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黑黑的短发,微卷,皮肤白晰,面相姣好,若时光再倒流几十年,也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只是林恳除了肤质,似乎没一点儿象曹钰的地方。
眼前这位看着有点儿冷的妇人就是哥的亲生母亲吗?田可然在年少时曾幻想过无数次哥的亲生母亲的模样,可真正见到曹钰时,她又觉得气质如此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如朝阳般灿烂的田可诚的亲生母亲呢?她无法把哥和眼前这位妇人联想到一块儿。
这餐饭可然吃得不知其味,所有的心思全用在了曹钰身上。
曹钰察觉到田可然不时扫过来的眼角余光,“呵,这闺女可没有李瑶沉得住气,想做我的儿媳妇,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用过午餐,全家人聚在客厅欣赏罗丽娜弹琴。
一曲终了,大家鼓掌,林恳小声地告诉可然自己之所以最后没有坚持走音乐道路,就是觉得自己的天份没有罗丽娜高,日后也就把弹琴做为最大的兴趣了。
林恳笑着让罗丽娜再来一曲。
丽娜笑笑:“还是让可然来吹一曲笛子吧,刚才在楼上可然说她也会吹笛子,只是没李瑶姐吹得好罢了,可我真的很想听听,说不定是可然自己谦虚呢。秀妈,你去帮田小姐拿笛子下来,就在她的床上。”
“可然的箫吹得很好,我听过她吹《平沙落雁》《苏武牧羊》等等,不过还真没听她吹过笛子……”
林恳一听要田可然来一曲,马上兴致勃勃,到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母亲曹钰对可然的感觉如何,现在能让可然有个展示才华的机会,应该是件好事情,“可然,不介意的话,你来一曲?”
罗丽娜起身坐在曹钰身边,两人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林恳靠着外婆,这两人则一副很期待的表情看着田可然。
看样子,今天这场秀是躲不过去了,田可然微笑地点了点头,接过秀妈递来的笛子,吹了一曲《小放牛》,笛箫本来就是一家,她虽不常吹笛但对笛子的曲目还是知晓甚多的。
一曲终罢,大家纷纷鼓掌,田可然笑笑:“吹得不好,见笑了。”
“很好,很好,我很喜欢,还是民乐好听。”外婆笑着鼓励可然。
“我说嘛,可然,你是谦虚了,你跟李瑶姐的水平根本就是不分仲伯。只是……哥,如果此时李瑶姐也在这儿,不知道你会更欣赏谁呢?”罗丽娜站起身来面向林恳。
林恳白了罗丽娜一眼,没接她的话,径直走到钢琴前,笑着说自己久未弹琴,手痒了,他也来弹一曲。
田可然放下笛子坐在秀妈身边,认真地听林恳弹琴,她明显感觉到罗丽娜对她投来的目光,看来,上海之行不是那么轻松呀,为了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田可然只有告诫自己不要在意罗丽娜的言行,只要能从曹钰嘴里得到真相就行了。
整个下午大家都在音乐中度过,直到罗正霄回来,音乐声才停止。
罗正霄见到田可然时眼前为之一亮,对田可然有种莫名的好感,他惊讶眼前这个女孩的笑容是如此灿烂,如此阳光。
罗正霄对可然表现出的热情令罗丽娜很是不快。
罗丽娜提出明天带田可然去逛商场,田可然笑着问:“伯母也一起去吗?”
“你们年轻人逛的地方也许并不适合我,我就不去了。”曹钰喝着参茶轻轻地说道。
“哦,我也不去了,不好意思啊,丽娜,我没什么需要买的,还有,我比较怕逛街,真的。”田可然真没什么心思逛街,她一直在想如何找机会从曹钰那儿得到答案。
“我看你不是怕逛街,是怕跟我在一起没什么意思吧?否则你为什么要问我妈去不去呢?我妈不去,你也不去……唉呀,哥,我还真没面子呢,请人都请不动。”
“这……我不是这个意思,丽娜,我……”田可然被罗丽娜一抢白,顿时语塞。
“行了,娜娜,别闹了,可然真的不擅长逛街,上次我和她一起逛,她到家后的那份倦容差点儿没把我吓死。这样吧,明天全家去泡温泉吧。”林恳见可然吱唔,赶忙上来解围。
“明天我有个重要客户要见,我就不去了,你们大家玩得开心啊。田小姐,别客气啊,把这儿当自己家,玩得尽兴些。娜娜,你到我书房来一下,爸爸有话跟你说。”
书房里,罗正霄皱着眉看着女儿,“娜娜,你知道爸爸为什么把你叫过来吗?”
“知道!”罗丽娜一屁股坐椅子上,头也不抬地回答。
“知道你还耍性子,你已经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对待客人的基本礼貌都没有!”
“成年?哼……哈哈,我成年和我是小孩子有什么区别吗?我依然是您的女儿,是妈的继女,是哥的妹妹,一切都没有变!”
“还跟我犟,你还知道你是妹妹啊,知道自己的身份就不要做出不符身份的事情来。”
“身份?是,爸,我没有忘记自己姓罗,是您的女儿!”罗丽娜从椅子上站起来,“从小您就不让我与哥走得太近,说我们是兄妹,要注意影响,可是爸,您别忘了,我们必竟只是名义上的兄妹,我们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
“难道你还不懂?林恳他不适合你。”罗正霄打断女儿的话。
“您怎么知道不适合?以前小,很多事情我都不懂,什么都听您的,现在我长大了,如您所说,我成年了,爸,您为什么要一直阻止我?您早就知道我爱着哥,以前您拿我的相貌来打击我的自尊,让我知难而退,现在我不会再听您的那一套了,爱情与相貌无关,我要争取自己的爱情,没有努力过就不知道事情到底会不会成功。”
“跟你说了无数遍了,他不适合你!”罗正霄强压着火,不便大声训斥女儿,担心外面的人听到,“从小你就护着他,他呢?感激过你一次没有?他什么时候对你表现过积极的态度来没有?他大学四年给你单独写过一封信或贺卡没有?你留学国外这些年,他给你打过一通电话没有?就是偶尔发那么一封e-mail还让你激动得老半天。他从来就没好好地、正眼地把你当女朋友来看过,你还对他不死心?”
“哥被妈管得太严了,他对女人向来都是不冷不热的……”“行了,别拿你妈来说事,李瑶你是见过的,看看你哥对她的那份袒护……现在李瑶走了,她的表妹来了,我可以说这个表妹比李瑶更让你哥动心,从我刚才进家门时就感觉到了,你哥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那种眼角带笑的关爱我还是第一次见他流露……放手吧,娜娜,你是不是非要看到他俩结婚后你才肯罢休,啊?”
“不,我不放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试一试。爸,我答应您,如果这万分之一的可能也破灭的话,我就听您的,找个您和妈都喜欢的人,可在这之前,请您不要再阻拦我了,好不好,爸?”
“娜娜,爸是不想看到你受伤害……”
“不会的,爸,我会保护自己,如果这种爱的伤害无法避免,我也认了。”
“唉,真是没办法,女大不中留啊……”罗正霄长叹一口气,“随你吧,爸尊重你的选择,别太要强,要竞争就要公平竞争,不要……”
“知道了,爸!”罗丽娜打断罗正霄的话,“我也不想让哥讨厌我,我会注意的。”第二天的行程安排得比较紧,除了罗正霄和外婆,一家子带着田可然先去东方明珠,然后去东方罗马浴场,并在那儿用午餐,傍晚去经贸大厦看夜景,然后回家。
来东方明珠参观的人还真不少,田可然与林恳一家出现在剪票口时还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田可然是第一次来上海,看到如此壮观的建筑物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在上海历史发展陈列馆里,看到那么大的展厅也令她惊喜地张大了嘴巴。
可然看得非常仔细,林恳在她身边小声地解说。
曹钰和罗丽娜因为要顾及田可然,在前面慢慢地走着,这儿对她俩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完全没有什么新鲜度可言。
秀妈紧紧跟在林恳与可然的身后,微笑地看着眼前这一对养眼的小青年。
在东方明珠的顶层,鸟瞰上海全景,田可然和别的游客一样,发出了“哦~哦”的感叹声。
“如果在这个地方去见上帝的话,应该会比较唯美。”田可然突然自言自语起来。
“胡说什么?这儿可不是旧金山大桥。”林恳拍了一下可然的肩。
尽管田可然的声音并不大,还是被耳尖的林恳听到了,他吓了一跳,可然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可怕的想法。
“嘿嘿……”田可然回过头来对着林恳傻笑,“我只是随便说说嘛,不当真的,嘿。”
离开东方明珠,一行人前往东方罗马浴场,刚进大厅田可然看到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姐妹由妈妈牵着在等人。
真是天助我也,田可然指着那对姐妹要林恳看,“可爱吧,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有个双胞胎兄弟会是什么感觉?”
林恳笑,“要真有个倒好了,可事实是我没这个福气。”
“如果你有这个福气而你自己不知道他的存在呢?”
“可然,你的假设太不符合逻辑,如果我有个双胞胎兄弟我怎么会不知道呢?除非他不是上天就是入地了,哈哈……要不就是被我妈藏起来了。”
“如果……如果你的‘除非’是事实呢?”这句话田可然虽然说得犹豫,语气却比较坚定。
林恳收住笑,“很难想象,如果真有一个跟我生得如此相象的人站我面前,我恐怕会盯着他看很久才罢休吧。”
“嗯?照镜子的感觉?”
“不是,再相象的两人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吧,我想看看我是不是比他帅一点,哈哈……”林恳咧开嘴又笑起来。
曹钰漠然地看着两人说笑。
秀妈订好包间过来,曹钰突然说身体不舒服想回家。
罗丽娜挽着曹钰的胳膊有些不安,“妈,怎么了?老毛病犯了?”
曹钰拍拍罗丽娜的手,轻轻地点了点头,她冲田可然微微一笑:“田小姐,真对不起,恐怕扫你的兴了,让恳儿陪你玩吧,我和娜娜还有秀妈先回家了。真是对不起了。”
“伯母,您千万别这么说,您身体不适还出来陪我,太过意不去了。我们一起回去吧,外婆一人在家也不好玩啊。”听曹钰这么说,倒让田可然不好意思起来。
“那好吧,秀妈,去把包间退了吧,我们在车上等你。”说完曹钰靠着罗丽娜离开了。
“我们等秀妈一起走吧。”田可然看着林恳,笑弯了双眼。
林恳纳闷,田可然在乐什么?这丫头真的成了居家蟹了?
外婆见一家子全回来了,甚是欢喜,可一见到曹钰那一脸冷白的表情,心猛缩了一下,感觉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外婆小心地问罗丽娜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丽娜摇头,说曹钰不过是老毛病又犯了,没什么大碍。
自己的女儿自己还会不清楚吗?小时候如果林恳犯了事,在一顿打骂之前,曹钰就是这个表情,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曹钰出现这种表情了,外婆深感不安,她走进曹钰的房间,见曹钰盖着被子躺在床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外婆坐在曹钰的床前关切地问。
“没什么,妈,头痛病又犯了罢了,午饭我不吃了,跟秀妈说一声吧。”曹钰微睁着眼,有气无力地说着。
“不是头痛,是心痛吧,你还有什么不能跟妈说的呢?”
曹钰长叹一口气,掀开被角坐起来,呆呆地看着母亲。
“跟恳儿有关,是吧?只有他才会让你这样。”
曹钰垂下眼帘,手拽着被角不说话。
“是不是不喜欢那个田小姐跟恳儿在一起?我看那个田小姐人不错,不比她表姐差。”
“恳儿已经到了谈朋友结婚的年龄,现在的他我已经不再担心什么了,看得出他是真心喜欢田可然,就算我再怎么不喜欢田可然,我也不会让恳儿太为难。”
“那你担心什么?娜娜跟恳儿?”
“娜娜和恳儿是不可能的,我知道娜娜喜欢恳儿,但恳儿配不上娜娜,他也不会对娜娜动心。现在想来,我的教育方式是存在很多问题,恳儿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是有责任的,但总比变成他爸那样要好千万倍吧。”
“那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妈……”曹钰忧郁地看着母亲,“如果……如果恳儿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你说他会离开我吗?”
“你……你怎么突然……?难道……难道恳儿的亲戚又在四处找他?”
“没……”
“既然没有来找,那你担心什么呢?如果事情真的要来,那就是命中注定,我们挡不住的。”
“我怕他怨恨我,妈,我是真的爱他。三十年了,这三十年来,尽管我们之间常有摩擦,但我们母子间的感情还是很好的。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如果不是我的私心,他的童年、少年应该会很快乐吧,是我一直在压抑着他,把他变成象现在这样孤傲、冷漠……”曹钰小声地抽泣起来:“哥为了恳儿的事情那么久都不肯原谅我……”
“过去的都过去了,该来的现在还没来,等它来了你再担忧吧,别瞎想了,唉……”外婆长叹一口气。
“不,妈,我感觉它马上就要来了……”曹钰紧紧地抓住母亲的手,“真的,妈,老天就要来惩罚我了。”
见曹钰情绪很不稳定,外婆只得一直安慰她,直到秀妈来叫两人下楼用餐。
曹钰吩咐秀妈将饭菜留一点儿,她想再休息一会。
午饭过后,罗丽娜说是要去见以前的同学,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林恳、可然和外婆,可然笑着要外婆讲林恳小时候的故事,林恳一听慌了神,“阿奶,不讲啊,不要讲。”
“讲嘛,外婆,林恳哥小时候一定特淘。”可然向外婆撒娇,末了还噘着小嘴冲林恳眨了眨眼。
一见田可然这表情,林恳没了主张,实在太可爱了,可然啊,可然,我就是拿你这个样子没招。
林恳象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无奈地朝外婆点了点头。
“嗯,干巴巴地讲来不生动,我们边翻相片边讲吧。”外婆起身取来相册。
林恳小时候的相片并不是很多,起码没有田可然的多,但他什么时期的相片都有。
还没长牙的林恳很会笑,而且特别可爱漂亮,田可然看那时的相片看得格外仔细,想必哥小时候也是这个模样吧,真的好可爱哦。
“这是恳儿第一天去幼儿园时照的相。”外婆指着其中一张相片说。
“咦?外婆,怎么林恳哥好象哭过似的。”
“是啊,不肯去啊,被他妈打了一顿才去的。”外婆笑。
“嘻嘻,原来你小时候也是爱哭鬼。”田可然面向林恳,嘻笑着用食指在脸上划着。
“哪个小孩没有哭过鼻子?那算什么呀。”林恳不以为然。
“呵呵……”田可然笑,“外婆,我们再看后面的,有没有林恳哥背上小书包,戴上红领巾的相片呀?”
“有啊,在这儿。”外婆把眼镜推了推,“那时候他是大队长,年年都是三好生呢。”
“哦,林恳哥小时候好漂亮,可是为什么……”田可然扭头问林恳,“你怎么都不笑的?相片看起来好忧郁。”
“嗯?那是……那是装酷。”林恳避开可然的目光。
“哦?真的吗?呵呵,那时候就会装酷了?林恳哥还真早熟。人漂亮,功课也好,那时候是不是有很多人追求你啊?”
“没,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们那时候很纯洁的。”林恳不自然地撇过头去。
“哈哈……脸红了。”田可然笑扑在外婆怀里,“外婆,你来说说,林恳哥小时候是不是特别受小女生的欢迎呢?”
“呵呵,那田小姐小时候是不是特别受小男生的欢迎呢?”外婆将话题丢回给可然。
“嗯!我们家的小孩子从小就引人注目,有很多男生都喜欢我和我姐,可是有我哥在,他们都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田可然笑道,“呵呵,其实啊,我哥自己也有很多女生喜欢他呢!”
“你哥?”林恳吃惊地看着田可然,“你从没跟我提过你还有个哥!”
啊,糟糕,一高兴怎么就乱说话了呢!怎么办?怎么解释呀?这个漏子捅大了。
“说话啊,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会不会再过些日子你又告诉我你还有个妹妹或是弟弟什么的?”
“林恳哥,没告诉你,是因为……是因为你从来没问过我啊。”
“是你从没想要告诉我吧,啊?”林恳从沙发上站起来,“你知道我的一切,我对你却知道的甚少,这公平吗?难道要我天天跟个长舌妇似的追着问你的过去种种?”
“林恳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那你要我怎么说?”林恳来气了,“从你到北京的那一天起,你就在不断地与我捉迷藏,打哑谜……你是能躲的尽量躲,能瞒的尽量瞒,你是不是从接近我的第一天起就在计算着离开我的日子了,啊?既然你这么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北京,当初就不要来啊。”
“你……你……姐真的把你宠坏了,不就是没告诉你我有个哥嘛,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地跟我吵吗?”田可然也顾不得外婆就在身边,站起身来,“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哼,也不知道谁过分,一开始骗我说是淑芳的表妹,然后装好意地让我去舞会找伴儿,结果自己一人跑过来跟一尘打得火热……嗯,这个……一尘的事就算了。最可气的是国庆节,李梓来,你居然说是家里要来亲戚,为什么你不告诉我是李梓要来,说得那么含糊干什么?怕我见李梓?钟明也是一样,那个叫什么新华的还对我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你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去听音乐会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在家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要去听钟明的演奏会?为什么都要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摸摸地去?怕我知道什么?………”
“够了,林恳哥,原来你一直都在埋怨我欺骗过你,既然你对我有这么多不满,那我留在这儿还有什么意思,我今晚就坐火车离开上海。”
“不准!”林恳对着田可然大声吼叫。
哦,我都干了些什么?可然,我只不过想让你知道我是多么地想了解你,想知道你的一切,喜欢上一个人就应该多了解她,难道我这样错了吗?
“你……除非你捆住我的手脚,我要去哪儿你管不着。”田可然被林恳的吼声震住,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行了,你们俩在这儿吵,眼里还有长辈没有?”曹钰出现在楼梯口。
“妈……”林恳不语了。
“伯母……对不起,吵着你了。”田可然强忍着泪,对坐在沙发上的外婆鞠了一躬,“外婆,对不起,没吓着您吧?”
“哈……哈哈,没,没吓着。”外婆合上相册笑了起来,“我跟你伯母上楼去,你们俩继续啊。”
曹钰没想到母亲听这俩小青年吵架还听得这么乐呵,“妈,您这是……?”
“哦,太久没听到绊嘴了,呵呵,真好听!”老太太走上楼,拉着曹钰就往屋里走。
外婆的话让林恳和田可然都不好意思起来,两人站在客厅互相对望着,谁都不先开口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田可然看见林恳嘟起了腮,眼里满是委屈地对着她做了个包子脸,她的心一下子踏实下来,对林恳嗔怒道:“不想让人家走,也不对人家客气点,哪有你这样对待客人的。”
“哪有你这样的客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也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林恳也不相让。
“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主人,才会有我这样的客人啊,还说呢!”
“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客人才会有我这样的主人,不要把前因后果搞反了。”
“嚯,耍嘴皮子的功夫大有长进了,还真得对你刮目相看了。”
“谢了,全仰仗身边有你,常跟猴儿打交道,自然会惹得身上有跳蚤。”
“你……你骂人,不理你了!”田可然一听林恳把自己比成猴子,急了,一跺脚就往门外走。
“好了,我道歉,我是猴儿,行了吧。”林恳一把抓住可然。
“我看看……”可然笑着回头,“嗯,还真是猴呢!哈哈,美猴王。”
“是啦,这样才好看,不要动不动就掉眼泪,让人心疼死了。”林恳的眼睛闪着光,语气柔和。
“嗯?”田可然脸上飞过一片红霞。
这小子胡说什么呢,他心疼什么呀,如果真的会心疼,就不该老拿话来气我,少爷脾气这么重,动不动就生气,嘻,不过最近好像是比以前好哄些……可然想到这儿,低下头笑了起来。
“嗯哼!嗯!”是罗丽娜的声音,林恳拽着田可然的手马上松开。
罗丽娜和一位年轻的女子出现在门口,她冷冷地看了一眼田可然,拉着身边的女子走进房间。
“不是说找同学玩吗?这么早就回来了?”林恳问。
“是呀,这位就是我同学丁姗,哥,你不记得她了吗?小时候来我们家玩过的,打破了一只碗,你说人家小脑不发达,还把人家气哭了呢!”
“哦,好象有这么一回事,不记得是哪家的小姑娘了。嗯……娜娜,那些陈年往事就不要说得那么清楚了,好不好?”林恳说完对丁姗尴尬地笑笑,“小时候的事情别放心上啊,欢迎!”
“怎么不放心上呢,就因为放心上了,所以哥的形象丁姗才一直没忘,呵呵,一听你回来了,就说要来看看你,你们俩恐怕有十来年没见面了吧。”罗丽娜笑着面对丁姗,“见着了吧,现在我哥可不是从前的冷面煞星了,也懂得打情骂俏了呢!”
郁闷,这都是什么话呀,林恳瞪了一眼罗丽娜,又偷偷地看了一眼田可然,见可然正抿着嘴在乐。
林恳一身不自在,此时手机铃声大响,“对不起,我接个电话。”
“不打扰哥了,丁姗,我们上楼去吧,晚上在我们家吃饭啊,秀妈的手艺你好久没尝了吧。”罗丽娜和那位一直看着田可然的丁姗上楼了。
田可然听到林恳提到张一尘,她歪着头想想,估计电话是李镇海打来的,此时可然自己的手机也响了。
果然是张一尘,张一尘说自己还是提前回来了,给林恳打电话但是占线,就给可然打了,他问可然在上海玩得可开心?林恳有没有欺负她?
可然拿着电话笑:“嗯,一尘哥放心,他不敢欺负我,他恐怕正在跟镇海哥打电话。一尘哥也来上海玩吧。”
“我才不来当电灯泡呢,我和辉哥在一起,我在北京呆两天,然后回天津一趟,二十五号你俩可一定要回北京啊,我和镇海他们给ken过生日。”
“嗯,我们一定会回的,一尘哥你自己玩得开心啊。bye!”
……
林恳和田可然几乎同时挂电话。
“张一尘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因为你电话占线所以才打给我,代问你好呢,让我们圣诞节一定要回北京。镇海哥跟你说什么?”
“张一尘一回来就跟赵菲菲吵了一架。”
“为什么?一尘哥没告诉我。”
“小傻瓜,他怎么会跟你说这些呢,难道我跟你吵架的事你会告诉一尘?”
“嗯,偶尔会提到。”
“你……算了,我也没说过什么很难听的话,不怕你告状。”“呵呵,林恳哥真是……哈哈,是,你是没说过什么难听的话,你天生一张花瓣嘴,只会吐花蜜的。呵呵……”
“本来就是,我从不讲脏话。”
“哈哈……是,是,是……”田可然笑弯了腰,“只是一尘哥这么绅士的人怎么会和菲菲姐吵架呢?再说了菲菲姐多疼一尘哥呀,应该舍不得跟他吵架吧。”
“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一点儿也不疼我,所以才常找架跟我吵,是不是?”
“嗯?”田可然睁大眼睛看着林恳,这家伙少爷脾气又来了,这都是谁在找架吵呀,真可气,“明明每次都是你先挑起的,常常无缘无故地生闷气。说你两句你就跳,还把责任往我身上推,真是!”
“什么?我哪有无缘无故地生闷气……嗯,那个……那个,我只是想确定你……你……你是不是象赵菲菲疼一尘一样会疼……我。”
林恳的声音越说越小,田可然尖起耳朵听,也没听到最后一个字,她只好问一句:“疼谁?”
“没听到算了,好话不说第二遍,我去帮秀妈做事去了。”林恳涨红了脸,转身找秀妈去了。
田可然愣愣地看着脸红离开的林恳,不知道该不该跟他一起去帮秀妈。
“到底怎么了?林恳哥害什么羞呢?啊!……难道林恳哥是指他自己?他希望我象菲菲姐疼一尘哥一样地去疼他?天哪,那……那可不是一般地疼呀,林恳哥啊,你这是……天,不会吧,他爱的是姐呀,不会的,不会的……”田可然被自己吓到了,坐在沙发上一个劲地摇头,“不会的,不可能的,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晚上餐桌上,罗正霄宣布将给林恳开生日party,让家里所有的成员把想邀请的人都列个清单然后统一交到他那儿来会审。
林恳没有提出疑义,他早知道会是这样,以前每次家里有人过整十的生日,都会办生日party,一方面是图热闹,另一方面是借此机会拉拢一些人,同时也稳定一些人脉关系。
田可然犯了愁,她来上海之前没想到这一层,礼服没带来,现在去买倒是来得及,可是一身象样的礼服价格也不便宜啊,除了礼服外还有鞋子,相配套的手饰等等,妈呀,这得花多少钱呀。
晚餐过后,田可然拉住林恳:“我没带礼服来,你的生日party我当服务生好了,站你身边伺候你,如何?”
“你操什么心,还有我啊。”
“不想让林恳哥为我花这样的钱。我一生中能参加几次这样的party啊,一辈子也穿不了几次的衣服,还那么贵,真的浪费。”
“我保证不上街给你买,总行了吧?”
对呀,礼服可以租的呀,我怎么那么笨,就穿一次的东西租的远比买的划算得多,想到这一层,田可然笑了,对着林恳点了点头。
罗丽娜送丁姗回家,外婆和曹钰在看电视,秀妈在一旁边织着毛衣,林恳被罗正霄叫到书房,好象在谈公事。
田可然盯着电视机发呆,今天上午已经在曹钰面前说了那些假设的话,而且当时曹钰的脸色就变了,为什么到了晚上她就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似的?如果曹钰一直不来找她谈话,她又要如何找话题跟曹钰提到哥的事情呢?如果哥和林恳不是亲兄弟,真的一切只是巧合,那自己不是在找事?如果两人是亲兄弟,自己贸然跟曹钰提到哥,会不会点到她的伤心处呢?自己这次来上海真的有必要揭开这个疑团吗?
田可然越想心越乱,她看看曹钰,曹钰正捧着细瓷茶杯专注地看着电视。
田可然低下头,轻闭眼,“算了,哥已经不在人世了,就算我知道了一切又能怎样?哥不会再回来了,如果哥真的是伯母丢失多年的亲生儿子,得知他过世的消息会更加悲伤吧!我也真是的,只顾着自己的好奇心,没有顾及到人家先是失子再是丧子的感受,挖开这个**,只会让痛苦蔓延……哦,我太自私了,太不应该了。”
临睡觉前,林恳还在和罗正霄谈事儿,田可然跟曹钰、外婆和秀妈道过晚安后就去睡了。
不再想着去刺探那个谜团,心中的包袱也就放了下来,这一夜,田可然睡得很安稳。第二天吃过早饭,林恳就说有事要出去一整天,不回来吃午饭和晚饭。曹钰问他要上哪儿,他只是笑笑说是秘密。
曹钰和外婆要去女子会所,然后再去参加一个慈善会,田可然也想去看看。
罗丽娜告诉可然,那都是特没意思的事情,其实做慈善事业只要行动就可以了,开这样那样的会是在浪费时间和精力,她拉着可然跟她去别的地方玩,可然不想去,又不好意思推,上次就因为逛街的事情惹得她不高兴,想想自己来上海也没多少日子,能将就就将就一下算了。
打扮妥当,罗丽娜带上田可然打的逛了上海的很多地方,每到一个地方罗丽娜都会告诉可然,她跟林恳什么时候来过这儿,说了些什么话,做了些什么事情,这个地方以前是什么样的,现在起了哪些变化,然后兴致勃勃地拉着可然去吃这边的小吃,边吃还边告诉可然,这附近还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卖,当年林恳最喜欢吃什么最喜欢买什么……
这一天下来,罗丽娜的兴致一直很高,心情大好,她尽情地笑着走着,拉着田可然说这说那,在她的细致描述下,田可然仿佛亲身经历了一遍林恳的童年和少年,看着罗丽娜回忆儿时画面时的幸福模样,前一天对她产生的畏惧感一点点地融化了。
傍晚时分,罗丽娜打电话回家说不回去吃晚餐了,她要和田可然一起去吃西餐,然后去泡温泉做美容,等到两人光鲜亮丽地回到家时,已经快晚上十二点了。外婆已经睡下,其他人都坐在客厅等着她俩。
一见可然回来了,林恳立即迎上来,说秀妈炖了冰糖燕窝,问可然要不要尝尝?
曹钰看着林恳轻轻地摇了摇头,称自己累了要去睡了。罗正霄放下手中的报纸,叮嘱丽娜别忘记联系她的朋友来参加林恳的生日party,也上楼了。
罗丽娜对着可然笑,“还是你比较宝贝,呵呵,我也要洗洗睡觉去了,你俩慢聊。哦,对了,秀妈,不早了,你也睡去吧!”
客厅里只剩下林恳和可然,林恳让可然在客厅等着,他去端燕窝来,可然叫住他,“林恳哥,我不吃了,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一边吃一边说好不好?”林恳还想坚持。
“真的不想吃,很晚了,我俩说完话也要去休息了,不是吗?”
“就尝一点也行啊,就一小碗吧……”林恳见可然仍提不起兴致,只有老实交待,“其实燕窝是我煮的……”
“呵呵,那就来一小碗吧。”田可然无奈地笑了。
林恳端来两碗燕窝,非要可然先尝一下味道如何,才肯听可然说话。
田可然微笑着尝了一口,夸林恳的手艺好,林恳喜笑颜开,端起另一碗,边吃边问可然要跟她说什么。
“林恳哥喜欢你现在这个家吗?”
“还行。”林恳没多想,顺口答道。
“对林恳哥来说‘还行’的定义是什么?”
“爸对我不错,妈对我也不错,阿奶很疼我,娜娜也对我不错,所以整体感觉还行。”
“那林恳哥你呢?你对他们呢?”
林恳放下碗,凑近田可然,“你想讲什么?直接进入主题好了。”
“嗯……”田可然犹豫了一下,“就这两天林恳哥给我的感觉,我觉得爸爸象是林恳哥的同事,妈妈是领导,外婆是长辈,丽娜是同学,秀妈是朋友。也许我看得比较肤浅,可这是林恳哥你给我的感觉,林恳哥你听了别生气,除了外婆,其他人都不象是你的家人,也许他们把你当家人,而你却没有把他们当家人!”
听了可然的一番话,林恳没有恼,他认真地看着可然,嘴角往上一挑,“那么,可然,你呢?你觉得我把你当什么关系的人呢?”
“我?我现在在跟你讲你的家人,不要转移话题题。”田可然不敢直视林恳的目光,她开始心律不齐,一想起昨晚林恳说过的话,她的头低了下去。
“为什么不敢正眼看我?不想回答还是不敢回答?要么就是不屑回答?”
“嗯?”可然抬起头,这家伙是怎么了?又想挑起事端是不是,“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不屑回答?这半年多来,我对你怎样你不知道吗?你是石头做的?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出乎可然的意料,林恳这次不仅没耍他的少爷脾气,反倒笑了,“我不拿话激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这样低着头不看我了?我就这么不好看,不值得你看?”说着,林恳一把捧起可然的脸,然后把自己的脸凑了上去,“你现在就这样看着我,然后告诉我,你觉得我把你当成什么关系的人?”
林恳的举动惊得可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林恳的鼻尖离她的仅一个小指宽,尽管她曾这么近距离地看过林恳的脸,但那时林恳是熟睡着的,两人这样近距离地眼对眼,这还是第一回,林恳说话时,嘴里呼出的热气她能明显得感受到,田可然的心狂跳起来,她用力把林恳的手往下扳,她不想让林恳感觉到她的不安。
“放手啦,林恳哥,你就是会欺负我,如果姐还在,我一定要告诉她你这个人心眼不实。”
“原来……”林恳放开田可然,眼露悲哀,“原来……原来你一直把我当你的姐夫。”林恳的脸痛苦得拧成了一团。
看着林恳痛苦的表情,田可然的心被针刺了一下,“林恳哥,你怎么了?把你当亲人一样看待不好吗?”
“我不缺少亲人,我有爸爸、妈妈、姐姐、妹妹、外婆、舅舅、……还有其他很多亲威,你跟我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跟我攀亲?我跟你姐只能算是男女朋友,我们都还没结婚呢,你能算我哪门子亲戚?”
听到林恳说那么绝情的话,田可然气得胸口发痛,她从椅子上蹦起来。
“你?嚯,果然是高贵的大少爷,我跟你什么关系都不是,我从没想过要跟你攀什么亲戚,我也高攀不起,是我自己死赖着在你身边呆了这么久可以了吧?”她抬腿就走人,刚走两步还是觉得窝火,回过头来对在原地呆站着的林恳说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亏得姐把你当个宝,原来她在你眼里就只是根草,我真是自取其辱,我现在就打包离开你家,我会坐红眼航班回去,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客厅里留下傻了眼的林恳,他呆呆地看着田可然上楼,心里如打翻的五味瓶,一骨脑地全翻了出来,什么滋味都有,刺激得他大脑发麻、发胀、发晕……他僵直地站在原地,人已经不会思考,直到看到田可然拎着行李包出现在面前。
“不,你不能走,你不能就这样走了。”林恳两眼无神地看着可然,他的手心在冒冷汗,心一阵一阵地揪着疼。
“我知道这样走不礼貌,所以请林恳哥代我向外婆、伯父、伯母、丽娜还有秀妈说声对不起,没打声招呼就走了,日后我会打电话来致歉的。”田可然环视了一下客厅,又看了看林恳,“再见了,林恳哥,后天就是你生日了,没有我在,你的生日会过得更开心吧。”
一股悲伤的情绪从可然的心里弥漫开来,一直说要离开林恳回老家,没想到最终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离开,这样也好,尽管这样说再见留下了遗憾,可这样离开才会走得彻底,走得无牵无挂吧。
田可然刚跨出门,就听得身后“咚”一声响,回头一看,林恳面色苍白倒在地上。
“林恳哥!”田可然放下行李,飞扑到林恳身边。
林恳身体微僵,额头和手都冰凉,田可然抱着林恳跪坐在地板上,她被林恳吓哭了。
“呜呜……秀妈,伯母,丽娜……你们快来呀,林恳哥……呜呜……”
田可然这一哭,全家上下都惊动了,罗丽娜第一个冲出来,看她那一身着装,知道她还没睡,她看着田可然抱着林恳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眼角也湿润起来。
曹钰、秀妈还有罗正霄和外婆先后赶到客厅,他们七手八脚地把林恳抬到沙发上,秀妈端来热参茶,曹钰抬着林恳的头,小心地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喂林恳。
田可然坐在地上,头埋在双腿间大声地哭着,罗丽娜在一旁劝都劝不住,只好由着她坐在地上哭。
林恳的手开始热起来,他睁开眼看着家人全站在身边看着自己,脸“噌”地红了,他慢慢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对坐在地上放声大哭的田可然轻声地说了句:“别哭了,我还没死呢!”
nbsp;田可然似乎只顾沉浸在自己的哭声中了,没听到林恳的声音,仍埋着头大声地哭着。
林恳看了看曹钰和丽娜,微红着脸走到田可然身边,拍了拍她的背,“别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嘛。”
“嗯?”田可然感受到林恳的气息,抬起头来,见林恳目光温柔地看着自己,她站起来,扑进林恳怀里,双手紧紧抓住林恳的衣领又放声哭起来。
林恳被田可然的哭泣搞晕了,他不知道她要哭到什么时候才会停,只好抱着可然,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让她情绪慢慢缓下来。
外婆见此情景,笑着上楼了。
罗丽娜、曹钰和罗正霄三人互望了一眼也笑了,他们互挽着也上楼去了。
秀妈知趣地离开,客厅里又只剩下林恳和田可然。
田可然趴在林恳的怀里,慢慢止了哭声,但整个人仍在抽咽着。
林恳微笑着看了看怀里的爱哭鬼,把她抱得更紧了,心里暗乐:“我这一跤摔得真好,把人给摔回来了不说,还可以这样暖暖地抱着她,嗯,真好,她还是紧张我的,如果对我没感情,也不会哭得这么伤心了……”想着想着林恳笑出了声。
田可然抹了抹脸上的泪,没好气地看着林恳,“笑什么,人家都快吓死了,你还笑?”
“是你把我吓死了,哭声这么大,方圆几百里的人家都被你吵醒了。”
“夸张,我又不是大喇叭。”
“嗯,不是大喇叭,是扬声器,感觉也差不多了。”
“你……懒得跟你贫,我要走了,放开我。”田可然撑着手想从林恳怀里挣出来。
“哪能这么轻易地放开你呢?刚才可是你自己扑进我怀里来的。”林恳抱着可然,脑袋歪歪地看着她笑。
真拿他没办法,耍起性子来,说话那么刻薄,气得人恨不得当场掐死他,可他心情好时,又跟个小顽童似的,眼角带笑的模样让人心生怜爱。
“又耍赖,快放开我,我还要去赶飞机呢!”
“就不放!”林恳把可然抱得更紧了,“偏要耍赖,看你拿我怎么办?”
田可然的心乱跳起来,这家伙今晚吃了什么?怎么不按以往的模式出牌?以前说他耍赖,他定要反驳回来,今晚却说“偏要耍赖”,还示威着说看能把他怎么着,那还能把他怎么着?也没办法把他怎么着呀。
“好吧,拿你这个赖皮鬼没办法,我就委屈一点留下来好了,不过有个条件。”
“说,我一定答应你。”一听可然要留下来,林恳抱着可然的手稍稍轻了点力道。
“林恳哥你真的是具备天使与恶魔的双重人格。”田可然咪起眼看着林恳,“我想让你告诉我,既然我不算你的什么亲人,那为什么你还这么舍不得我呢?你常拿话来气我,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有时候你又好疼我,是不是因为心里有愧,想补偿我?”
这个女人真的是脑袋少根筋,林恳一听可然的话,心里就来气,觉得可然是他见过最笨的女人了,他放开可然,坐下来,低着头,双手交叉着,沉默了一会儿,见可然两眼看着他在等他开口。
林恳把手放下来撑在椅子上,耸着肩,一肚子话不知道该怎么跟可然说,只好看着她一言不发。
田可然纳闷了,林恳的眼神是那么无辜,好象自己问错了话,可她真的搞不懂林恳,他刚才还把话说得那么绝情,一转眼他倒变成了受害者,他的眼神看得可然心慌,让可然不忍心再继续问下去。
“好了,好了,闹得太晚了,林恳哥,你去睡吧。”可然转身去拿搁在门口的行李,回过头来看林恳还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怎么了?还不想睡?要不要我俩到外面去跑两圈再回来睡觉?”田可然用调笑的口吻说道。
“可然……对……对不起,我知道自己不善于表达,一开口就让你生气,可是,我只是着急你不明了我的心思,难道我们除了亲人关系外,就不能是别的关系了?你能不能不把我当成姐夫?我不想以姐夫的身份与你相处,你知道吗?”
“你还是那样,既然你觉得我没有明白你的心思,那你就直白地告诉我嘛,总是拿话绕来绕去的,你知道我在这方面笨笨的,为什么还老让我猜来猜去,费尽脑细胞地去想你话里最终的意思是什么?你看,你根本不想把我气走,却却总要说些让人气得想踹你几脚的话来,何苦呢?你这是在折磨我,你知道吗?……哦,今晚哭得这么厉害,我明天眼睛一定是肿肿的,嗯,难看死了。”
“如果……如果我以后再说让你生气的话,你就直接踹我几脚解气,不要说永不再见之类的话了,好吗?”
“圣诞节过后,我就要回家了,也许真的不能再见了,如果我今晚走了,只不过是提前几天离开你而已。”田可然拎着行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林恳哥,我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是上帝安排好的,本来就不会很长。”
林恳怔住,什么本来就安排好的,什么本来就不会很长,既然你来到了我身边,我怎么能让你就这样离开我呢?
“可然,难道你从没想过当我们白发苍苍的时候,还能站在同一个屋檐下,这样说着话吗?”
“想,林恳哥,我想,我做梦都想,如果可能,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换取那一天的到来。”田可然抬起头,泪光闪闪地看了一眼林恳,拎着包小心地迈着步子上楼了。
林恳脑袋晕晕的,“丫头听懂我的话了吗?我是想与她白头偕老呀,她哭什么呢?我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都在说着汉语,却好象在鸡同鸭讲,不明白对方话中之意。唉,睡觉吧,也许过些日子这种状况会有所好转。”
林恳起身去关灯,临上楼前对着绊他一跤的椅子来了个深情的飞吻。
也许是太累了,田可然一觉睡到自然醒时,已经是早上近九点了。
一早曹钰就带着罗丽娜还有司机去为林恳的生日party而预订的紫金山大酒店看场地去了,家里显得比较安静。
田可然洗漱完,整理妥当下楼时,看到林恳对着她诡异地笑。
“怎么了?林恳哥一大早捡到宝了?看把你高兴的!”
“嘿……嘿嘿,是,捡到了个大活宝。”林恳低头抿着嘴笑,“你来猜猜是什么宝?”
“活的?”
“嗯,还很好看,你一定喜欢的,哈哈……”林恳一听可然问他是不是活的,就忍不住了,大笑起来。
“看林恳哥高兴得快要发狂的模样,八成是让你喜欢得不得了的东西,嗯,我猜到了,是一只名贵犬,对不对?”
“哈哈……”林恳狂笑起来。
田可然正不解林恳为什么笑成那样,张一尘不知道从哪儿冲了出来,抬手就往林恳脑袋上猛拍了一下。
“啊!一尘哥!”田可然一见张一尘出现,惊叫。
“你小子,我第一次来你家你就消遣我,找打是吧?”张一尘笑着要给林恳胸口来一拳,林恳笑着闪避。
“看你往哪儿跑。”张一尘追着林恳打。
林恳笑着还手,“又不是我说你是名贵犬的,你小子不明是非,昏庸,哈哈……”
田可然笑着看这两位昔日情敌滚打在一起,仿佛俩人从未不合过,如此放肆地打闹。呵,上帝呀,你真的太仁慈了!
两人还在闹着,秀妈进来,招呼三人用早餐,林恳和张一尘停了手脚,各自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一人一边揽着可然的肩,走进餐厅。
餐桌上,可然不解:“一尘哥什么时候来的?你不是说不来上海的嘛!”
“坐上火车睡一觉,醒来就到上海了。哦,我实在放心不下你,怕你被这坏小子吃了,所以来看看你是不是完好无损。”,说完,张一尘坏笑地看着林恳。
“切,墙头草,刚才还说是因为太想念我才来的呢,你也真会变!”林恳不满地在桌下踢了张一尘一脚,然后笑着对可然说:“他呀,其实是逃难逃到这儿来的,你知道吗?他被赵菲菲逼得走投无路了,哈哈……”
“真的跟菲菲姐吵架了?”田可然将信将疑。
“不算是吧,就是说话声音比较大,情绪比较激动而已。可然,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因为想念你才来的。”张一尘说着将手中的面包放在盘子里,双手合十,微低着头,闭着眼,语气虔诚,“神啊,请见证我的诚心吧!”
林恳笑着推了一把张一尘:“好啦,赶快吃吧,你想念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正确,反正是来了,那过完圣诞再一起回北京吧。”
“我要回天津,你们回北京吧。对了,ken,明天你的生日party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