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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无法忘记你

作者:豆豆 字数:16527 更新:2026-07-12 09:33:19

田可然回去后就病倒了,边庆红一边上班一边还要照顾她,天气又热,田可然一直晕晕忽忽的,人发着高烧,把边庆红吓得不知所措,不得已,她只好打电话找赵菲菲求助。

赵菲菲把田可然接出来送进医院时,田可然已经处在半晕迷的状态。

张一尘得知田可然生病住院,急得不得了,他打电话委托陈医生多多照顾可然,如果可能,他会想办法回国一次。

林恳在家里整休了三天,打起精神来上班,他不苟言笑,认认真真地工作,只是脾气比从前大了很多,谁稍有工作失误就会被他叫来训斥一通,公司里的人都在议论他怎么这么快就失恋了,个个心惊胆颤地工作,除了一人在一旁冷冷地笑。

林恳夜夜在酒吧等娱乐场所驻足,虽然酒喝得不多,但他就是喜欢呆在那儿,不断地找漂亮女孩闲扯,马洛拉都拉不走,偶尔李镇海来拉他回去,他还笑镇海,说李镇海找了老婆就不管他这个单身汉的苦恼了。

田可然病愈出院后,被赵菲菲留在她家,没有再去小平房住,田可然除了每天帮赵菲菲做饭搞卫生外,哪儿也不去,有时赵菲菲想让她开心点,拉她出去走走,都被田可然婉言谢绝,她想去找林恳,跟她说清楚事情的始末,可是不论谁去劝,林恳就是不同意见田可然。

这种日子僵持了一阵,看样子林恳是不会原谅自己了,田可然准备再过几天就整理东西回老家,不再回来。

半夜手机响,是马洛打来的,他要田可然赶快到医院来一趟,林恳跟人打架现重伤在手术室里。

田可然慌慌张张爬起来,把赵菲菲吵醒了,得知林恳的情况,二话不说,开车送可然去医院。

赵菲菲和田可然赶到医院时,林恳还在手术室里没出来,田可然焦急地坐在凳子上等着。

马洛把赵菲菲拉到一边悄悄地说:“那小子醒来时,你不要责骂他。”

“我当然不会骂他,他自己找罪受关别人什么事。”

“唉。”马洛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吧,这一架是为可然打的。”

“嗯?”赵菲菲侧过脸看了一眼田可然,她正坐在凳子上双手合十,“怎么跟可然有关?那家伙不是不理可然了嘛。”

“你不知道,他喝了点儿酒,碰到一个跟可然身形相似的女孩子,抱着人家叫可然的名字,结果就被那女孩的几个兄弟痛揍了一顿,那都是什么人哪,全是流氓,他支撑不住了,才打电话给我,我把他送来时,他迷乎乎地还在叫可然的名字呢!”

“死鸭子嘴硬,明明爱人家爱得要命,还装做不屑一顾的样子。”

“别告诉可然,她心里已经很不好受了。”

“我知道,我没那么多嘴的,你放心。”

三人等了一会儿,林恳头上帖着创可帖,身上盖着白被子从手术室里被人推出来。

田可然让马洛和赵菲菲回去休息,她留下来照顾林恳。

病房里很安静,林恳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田可然搬来小凳子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默默地看着他。

清晨林恳睁开眼,麻醉过后,伤口开始疼,他想翻个身,一侧脸看到田可然趴在床沿握着他的手安静地睡着。

“傻丫头,自己的病才刚好,跑到医院来干什么?不是告诉你永远不要再见面了嘛。”林恳轻轻地抽出手,摸了摸田可然的头发,眼里满是怜爱。

我该拿你怎么办?可然,我以为自己可以忘了你去找别人,可是不行,我天天去见新面孔,还是无法忘记你,我想你,想你的感觉让我不能呼吸,你赢了,小傻瓜,你彻彻底底地把我俘虏了……可然,醒醒,让我看看你,我好久没见到你了。

林恳的手停在田可然的头发上来回地抚摸着。田可然的头轻微地动了一下,林恳马上把手抽回来,闭上眼装睡。

田可然伸了个懒腰,看到林恳还在睡,站起来,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又帮他掩了掩被角,然后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离开病房。

过了一会儿,林恳听到有几个人的脚步声朝自己的病房走来,估计是医生来查房了,把眼睛睁开,一看,医生和护士都在,但曹钰、罗正霄和外婆也在。

“妈……”林恳惊得一身冷汗,这是哪个家伙泄的密,怎么这么快就传到上海去了。

外婆一见林恳的模样心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罗正霄关切地问林恳疼不疼,只有曹钰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恳一句话也不说。

医生和护士查完房后离开了,曹钰仍是一句话也没有,看得林恳心里直发毛,不知道母亲到底想些什么。

外婆和罗正霄一边站一个对林恳问这问那,林恳一边偷瞄曹钰一边回应着。

没过一会,田可然端着碗粥走进来,一见林恳一家子都在,微笑着迎上去。

“伯母,伯父,外婆,你们来啦,吃过早餐了吗?我再去买几份上来。”

没等曹钰开口,林恳就冲田可然大叫,“不要,谁要你买早餐,赶快走,离开这儿。”林恳一看曹钰的眼神就知道要出事了,他不想田可然受到无辜的伤害。

田可然放下碗,尴尬地一笑,“林恳哥,不要动气,你的伤要紧,不想见到我,我这就走。”

“等等!”曹钰叫住田可然,“田小姐,我有话对你说,请出来一下。”曹钰看了一眼林恳,转身走出病房。

林恳眼见田可然跟着曹钰出去,自己又不能阻止,急得用手猛捶了一下床,“阿奶,帮我把可然叫过来。”

“你妈不是找她谈话嘛,谈完话再过来。”

“这……这……这种粥我不喜欢吃,让她给我重新去买。”

“不喜欢啊,阿奶帮你去买,你要吃哪种口味的?”

“阿奶~,我不要你买,我要可然买,你去帮我把她叫过来。”林恳见怎么说也不见效,干脆撒起娇来。

“你这孩子……田小姐又不是你的佣人,谁买不是一样啊。”外婆用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林恳。

完了,自己真的没辙了,可然啊,你要挺住啊,我妈说话很尖刻的。

医院的大坪里,曹钰冷眼看着田可然,田可然低着头不敢正视她。

“说吧,田小姐,你要多少钱才能放过我家恳儿?”

“嗯?”田可然抬起头来,“我不懂,伯母!”

“你把我家恳儿害成这样你还装什么都不知道?没想到你比你姐更狠,你们两姐妹到底想干什么?”

“伯母,您不能这样说,我和姐都希望看到林恳哥幸福,只是有些事情我们自己也不能控制,我们不是存心要伤害林恳哥,请相信我们。”

“什么?哈……”曹钰冷笑了一声,“你们自己也不能控制?如果不是为了钱,那是为了什么?你在上海时我就看出你很不一般,告诉我你的目的,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田可然黯然地低下头,她也不想看见林恳这样,可是,事情发展到今天,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当初听了父亲的话,为了寻找幸福而来,现在却将自己爱着的人推到了手术台上,虽是轻微骨折,但她知道林恳很怕痛,一点点皮肉伤都会小题大作一番,现在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左脚还不能动,定是痛到他的极限了,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痛,也不要让他痛。

“林恳哥只是接受不了这个,他的伤应该是因为这个……”田可然掏出钱包打开来,将自己和哥、姐的三人合照递到了曹钰面前。

看清了相片,曹钰只觉得头痛得要开裂了,她“啊”了一声,抱着头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田可然蹲下来,抱住曹钰,“伯母,你怎么了?医生,来人啊……”

半夜,曹钰站在窗边,那张三人合照不断地在她眼前晃,该来的终归要来,自己提心吊胆了三十年,终于要面对现实。

“恳儿啊,你会怨恨妈吗?怨恨妈也没关系,只要你不离开妈,妈什么都依你。”

往事在心头缠绕得太久,这个结要打开了,过去的一幕幕如放老电影般在曹钰的脑海里浮现。

曹钰和林恳的父亲林凡是在大学生科技会上认识的,曹钰第一次见到林凡就被他深深地吸引了。

林凡生得风流倜傥,言语幽默,还拉得一手好二胡。

曹钰的许多女同学都劝她不要对林凡抱幻想,因为这个林凡是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爱上她的人会很痛苦,可是深陷情网的曹钰还是义无反顾地投入了林凡的怀抱。

相处没多久,林凡就让曹钰帮她找关系看能不能留在上海的党政机关工作。

曹钰为了心上上人的一句话去求父母,父母疼爱女儿,把家里的积蓄都拿出来为了让林凡留在上海而四处托人走关系,可是钱花了,还是没能把林凡留在上海。

林凡回到了老家哈尔滨,曹钰也跟着去了哈尔滨,为了这件事,哥哥曹刚差点儿出手打曹钰,他对林凡一直就没好感,他多方打听林凡的事情,得知林凡曾和许多女孩子有过瓜葛,最有名的事件是他曾和一位百万富翁的女儿有过轰轰烈烈的情史,最后是以富翁把自己的女儿送出国了事。

曹刚对父母把积蓄拿出来为了这样一个风流种走后门大为肝火,怪父母只顾妹妹,不顾他,怨父母瞧不起他没考上大学,现看曹钰还要跟着这位令他憎恶的人远走异乡,曹刚更是气冲脑门,与家里大吵一架后,和一位远房表亲南下广州打工去了。

曹钰在哈尔滨与林凡结了婚,林凡并未改掉他的花柳性情,不断地在外面招惹事非,甚至还和一些有夫之妇暗中暧昧来往。

曹钰为了林凡不知道流了多少泪,她不敢与同学们有来往,怕自家的丑事传扬开去,日后没脸见人,但痴情的她还是不想离开林凡,她认为只要她跟林凡能生一个孩子,林凡就会收性了。

结婚几年来,曹钰一直没有怀孕,去医院做检查,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石女”。曹钰的精神彻底崩溃,她开始无休止地和林凡争吵,两人互相伤害着,只是奇怪林凡死活不肯与曹钰离婚。

两人开始分居,在分居的那些日子,仍不断有林凡的风流韵事传入曹钰的耳朵,曹钰心凉到谷底,她再也承受不了这种折磨,给上海的父母打电话,打算结束在哈尔滨的工作,再也不想见到林凡,她要回上海,离婚协议书已经签好,近几日就会交给律师。

曹钰要回上海的前两天,接到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要她放弃林凡与他离婚。曹钰苦笑,告诉对方,并不是她曹钰死赖着林凡不肯与他离婚,现在是林凡死赖着不肯与她离婚,她对林凡已不再留恋什么,如果对方想早日嫁给林凡,现在不应该打电话给她,应该去劝林凡签离婚协议书才对。

陌生女人听了曹钰的话,一声不响地把电话挂了。

当天晚上,曹钰接到公安局的电话让她赶快来一趟,林凡被人杀了,曹钰大惊,赶到公安局时,看到林凡和一个陌生女人的遗物。警方认定为情杀,那女人杀了林凡后,也自杀了。

曹钰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她猜想白天接到的电话说不定就是这个女人打来的,而这位看似年纪轻轻面相姣好的女人竟然是一个保姆,林凡居然连一个纯情的小保姆也不放过!

曹钰坐在公安局的长椅上放声痛哭,她痛恨自己瞎了眼,同学的好言相劝和哥哥的痛骂都没唤醒她,她深爱着的人竟然是一只无恶不做的狼,现在一切都成定局,还没与林凡离婚自己就先变成了寡妇,命运真会捉弄人。

曹钰越想越伤心,想着自己的大好青春就这样被耗尽了,自己还怎么面对往后的日子?又想到父母为自己的操劳,哥哥的埋怨,自己还是个石女……这一切的一切让曹钰深陷痛苦不能自抑。

曹钰身心疲惫,在家躺了两天,接到另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听得出来,电话是位中年妇女打来的,她给曹钰打电话时语气特别紧张,她不是来要曹钰和林凡离婚,而是要她带上钱,要与她做笔交易。

曹钰纳闷,莫不是林凡除了风流帐外还有其它的经济帐?

来到约定地点,来赴约的人是一个乡下中年妇女,她四处张望,神色紧张,手中抱着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婴儿非常漂亮,圆嘟嘟的小脸蛋,皮肤光滑白嫩,睫毛长长的,小嘴红如樱桃,在襁褓里睡得正香。

曹钰一见这个婴儿就喜欢上了,她心里有了几份底,这个漂亮的婴儿一定与林凡有关。

果然,婴儿就是林凡与那个小保姆所生,而这个与她做交易的女人是与小保姆在一栋公寓里做过保姆的朋友。小保姆生育的那阵子,一直是她在照顾左右。前两天她抱孩子出去晒太阳时看到警察去她家,吓得她抱着孩子没敢回去,在老乡家躲了两天,得知小保姆杀了人后自杀了,更是吓得她没了主张。她想了很久才给曹钰打电话,她告诉曹钰她要回老家去了,但不能带着孩子走,问曹钰要不要这个孩子,如果要的话就给她五千块,如果不要,她只好将孩子送给别人。

曹钰也很紧张,她知道如果她给出这五千元,就是在犯罪,买卖人口可不是闹着玩的。她想拒绝,可是一见到襁褓中的婴儿,她就挪不开脚步,内心一个强烈的声音在提醒着她:要,要这个孩子。

买下婴儿后,曹钰连夜赶回上海,将在哈尔滨发生的一切以及为什么买下这个孩子的前因后果告诉了父母,她久久地跪在地上请求父母原谅。

既然什么都不能再挽回,善良的父母只好依着女儿留下了这个婴儿,婴儿的襁褓中有个铜锁片,上面有他的出生日期,还有一个“恳”字,曹钰给这个婴儿起名为林恳。

林恳越长越漂亮了,呀呀学语期,会说的第一句话是“妈妈”。

曹钰第一次听着林恳叫她妈时,激动得抱着林恳哭了一上午,可是林恳必竟不是通过正当途径得来的,曹钰每次一听到拐卖妇女儿童案时,心里就紧张,久而久之,落下了神经性偏头痛的毛病。

林恳两岁时,有一次外婆无意中看到一本杂志的寻人启示,根据寻人启事的说明以及刊登出来的小保姆的相片来判断,小保姆的家人在寻找小保姆留下的亲生儿子,她的儿子不是一个,是一对,也就是说那个中年妇女只是抱了孪生兄弟中的一个给她,另一个不知去向。

那则寻人启事让曹钰寝食难安,谎称身体不适,请了几天假在家,一刻不离地守着林恳。

幸好小保姆的家人没有林恳婴儿时期的相片,曹钰一家子谎称林恳的父亲林凡是车祸丧生的,为了林恳,全家一直生活低调,较少与亲戚朋友或同学之间走动,这期间曹刚回来过一次,得知林恳的事情,气得大骂父母糊涂,妹妹丧失了理智,父母亲不应该顺着妹妹也这样不明事理。

曹钰跪下来求曹刚不要把事情真相说出去,曹刚不答应,扬言要去派出所报案,急得父母双双给他下跪,他才含泪同意这一辈子都守着林恳的秘密,但他也发誓,今生永远不再踏进这个家。

看着林恳一天天地长大,曹钰很是欣慰,可是看着越长越象林凡的林恳,曹钰的内心开始乱如麻。

当林恳在幼儿园有小女生为之打架时,曹钰慌了,第一次做母亲,她没有教育孩子的经验,但有一点她是清楚的:林恳是林凡的儿子,这个越长越象林凡的孩子将来也会拥有一副与林凡一样吸引众人的相貌,会不会还有象自己这样的女人被这张外表迷得不知方向,她不敢预测,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能让林恳成为第二个林凡。

曹钰第一次违背自己的心意痛打了林恳,林恳睡着后,她摸着林恳被自己打红的小胳膊,伤心地落泪。

父母知道曹钰心里想什么,都劝曹钰:孩子没有错,只要好好地教育,他不会是第二个林凡的。

曹钰听不进,她担心自己稍有疏忽,林恳就会变成如林凡一样的风流种,等他长大成人再来谈“好好教育”,为时晚矣。

曹钰对林恳的管教越来越严厉,尽管自己爱他如命,曹钰还是强压着自己不能心软,每次看到林恳因害怕她对她投来胆怯的目光,曹钰的心就如被蚂蚁啃噬一般。

林恳终于恋爱了,带回来一个美貌无比的女子,曹钰惊喜异常。

与李瑶几天相处下来,曹钰发现李瑶话不多,不说话时安静得如同一尊艺术品,李瑶看她时,眼睛清澈如泉甚至还有感激的成份,而在看林恳时,眼中的感情甚是复杂,尽管目光温柔如水,里面却夹杂着留恋。

曹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那么强烈的感觉,她觉得李瑶就如天上的仙子,在人间逗留了一会,随时会离开,她希望那只是个错觉,事实却证明了她的感觉很正确。

原以为林恳为了李瑶的事情会很快走出感情低谷,没想李瑶的小表妹出现了,这个笑容透人心脾的女子本不和李瑶同一类型,曹钰还是敏感地在田可然的身上闻到了李瑶的味道,而且是那么的浓郁。一直担心林恳长大后会成为女人的祸害,没想真正被伤害的却是她的那个傻儿子――林恳。

曹钰反省自己的教育方式,林恳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她难辞其咎,她无法手把手地教林恳如何去谈恋爱,如何正确看待爱情,年轻时自己也曾是个爱情失败者,如今看着林恳为了爱情到了伤害自己的地步,她不能坐视不管,她要让田可然永不出现在林恳面前。

人算不如天算,哪曾料田可然竟是小保姆另一个儿子的妹妹。命运啊,总是在你想逃离时对你步步紧逼,曹钰的思绪大乱,现在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了,母亲不是说了嘛,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那是命中注定,挡不住的。

往事上心头,味如苦酒,曹钰望着窗外的圆月,泪流满面。

罗正霄和外婆回上海了,曹钰留下来照顾林恳。

田可然没有再去找林恳,曹钰也没有给田可然电话,得知林恳要出院在家调养,田可然前去道贺林恳出院,在楼梯口碰到曹钰,她要田可然这段日子不要出现在林恳面前,过些日子她会亲自去找田可然,田可然无奈,留下鲜花回去了。

林恳出院没有回公寓,而是与母亲一起住进了别墅。曹钰每天细心地照顾林恳,一日三餐全是曹钰亲手做。

与母亲这样单独在一起生活,还是第一次,林恳头一次认真地审视自己与母亲之间的感情,他发现母亲其实还是比较温柔的,也难怪罗丽娜跟母亲的关系那么好。

曹钰约田可然在一家咖啡馆见面,两人各怀心思,气氛有点儿冷场。

曹钰搅着杯中的咖啡,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先开口了。

“相片中的人是你哥?”

“嗯。”

“你和你姐一直爱着你哥?”

“以前是的,这个……林恳哥也知道了。”

“罪孽啊!”曹钰叹了口气,微抿了一口咖啡,“你在上海的时候就想从我这儿打探真相了吧?”

“嗯。”田可然脸红地低下头,“对不起,伯母,我……我知道自己做了过分的事情,请你原谅!”

“不,可然,过分的那个人是我,应该是我请你原谅。”

曹钰放下咖啡杯,握住田可然,语气诚恳,“可然,我可以告诉你一切,但我有个请求,你务必要答应我,这也算是一个母亲最无礼的请求吧,否则我会生不如死。”

“伯母……?!”田可然吓坏了,没想到田可诚和林恳的身世居然会牵涉到眼前这位母亲的生命,“我答应您,只要您不要想不开,我什么都答应。”

“我和你之间的谈话仅限于我俩,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恳儿,替我保守这个秘密,永远……”

“好,我答应您就是了。”田可然想都没想,点头应着。

曹钰向田可然娓娓讲述了那段不堪往事,末了,她平静地问田可然,“你哥是个怎样的人?”

“哥啊,太多人喜欢他了,他温柔体贴,乐于助人,也好打抱不平,心地善良……总之就象个天使,完美极了。”

“太多人喜欢?你哥他……不是个……?”曹钰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不是的。”田可然领会曹钰的意思,“在处理男女感情的问题上,哥很慎重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是怎样的喜欢,哥区分得很好也处理得很好。”

“真羡慕你爸,一个男人带出来的孩子也能这么阳光健康……唉,我算是个失败的母亲,恳儿现在的心理问题我都不知道怎么去解决,看来解铃还需系铃人……可然啊,明天到别墅来看恳儿吧。”

“我?”田可然伤感地低下头,“林恳哥根本不想见我……”

“傻丫头!”曹钰轻轻地握住田可然,微笑地看着她,“虽然我这个母亲做得不称职,但自己的儿子心里想什么还是知道的,来吧,我敢保证,他巴不得天天见到你。”

田可然出现在别墅里,惊得林恳一直呆望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着她与母亲有说有笑地在厨房里,林恳更是不知道自己这次受伤是福还是祸。

中午用餐,林恳还是一言不发,睁着大眼睛疑惑地看着田可然和母亲。

曹钰收拾好东西,称自己要到黎叔那儿去,出门特意吩咐可然小心看着林恳。

林恳坐在沙发上看报,眼角不时偷瞄田可然。

田可然当然知道林恳故意不跟她说话,可她要忍,她一定要让林恳先开口,否则他的少爷脾气真的没法改了。

田可然浇好花,自己搬了张椅子与林恳面对面靠窗坐下,她一言不发,歪着头微笑地看着林恳。

林恳被田可然看得心情大乱,报上的文字一个也进不了脑海,他生气地把报纸一合,揉成团向田可然砸了过去。

“坏丫头,老盯着我看什么?不是跟你说过嘛,永远也不要见到你,你还跑我家来干什么?”

田可然头一偏,报纸落在身后,田可然把它捡起来,摊平,拿给林恳。

“不要。”林恳伸手把报纸打在地上。

田可然弯下身把报纸捡起来,再次递给林恳。

“都说不要了。”林恳伸手把报纸又打在地上。

田可然弯下身刚要捡,林恳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砸了下来。

“我说话你听不懂啊,出去,你给我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田可然捡起报纸和抱枕,半蹲在林恳面前,她抬起头来,嘴角泛着笑意。

“是我惹了你,它们可没惹你,一桩归一桩,不要连累无辜。”

林恳伸手抢过报纸和抱枕放在沙发上,手一抬,“好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田可然摸了摸后脑勺,轻轻地噘了一下嘴,笑了,“我不能走,伯母要我小心看着你,起码我得等伯母回来了才能走。”

“你……”林恳语塞,心想,好啊,我治不了你是吧,你等着。

林恳伸手去拿拐杖,田可然欲起身扶他,林恳趁机整个人重心倒在田可然身上,把田可然上半身实实在在地压在沙发上,痛得田可然喊了一声,“好重。”

林恳得意地暗笑,刚要用手支起身子,听见田可然闷闷的声音从身下传来,“林恳哥,你瘦了。”

林恳一惊,支撑体重的手颤抖了一下,田可然用力将林恳撑起来,将他扶正坐好。

见林恳咬着嘴唇,睁着乌亮的眼睛看着自己,田可然知道林恳的心理防线已经击破,她笑着理了理头发,半蹲在林恳面前,低头看着林恳的脚,温柔地问:“很疼吗?”

林恳没有回答。

“你呀……”田可然抬起头来,轻轻地握住林恳的手,“如果疼就告诉我,虽然我不是医生,但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你的麻醉剂,知道吗?”

“……”

“还是不想说话?不赶我走了?愿意我留下来照顾你了?”

“……”

“那我们俩谁也不要讲话好了,就这样互相盯着看吧,呵呵,谁要我们俩都生得这么漂亮呢。”田可然仰着脸冲林恳笑。

“不要。”林恳撇过头去,“谁知道你是在看我,还是在看另一个人。”

看样子林恳的心结还是没有打开,又耍小孩子脾气了。

“林恳哥,你知道吗?除了你这张脸,其实你跟我哥一点也不象。我承认自己曾有一段时间把你当成我哥看,可后来我才明白,我一直清楚地区分着你们俩,只是我不敢正视自己对你的感情罢了,因为……因为我不敢奢望你的感情。”

“现在说这话来哄我,是吧?谁信哪。”

“为什么要不信呢?林恳哥,实话告诉你,我哥可比你优秀一百倍,你们俩简直就是一个在……”

“在天,一个在地,对吧?”林恳一听自己被评得一无是处,赌气得甩开田可然的手,“既然你哥这么好,你还来找我干什么?走,你马上走,找个和你哥一样好的人去,别呆我这儿。”

“呵呵……”田可然笑着站起来,把椅子搬过来坐在林恳面前,“可是要怎么办好呢?我现在就是喜欢上了你这个坏小子……知道了你这么多缺点还是想呆在你身边……林恳哥……”田可然冲林恳眨了眨眼,小声地说道:“我是不是要比你更坏一点才划算呢?”

“嗯?”林恳揪着自己的衣角不敢看可然,刚才可然的话算是在向自己表白吧,心跳得好快,空气湿润得让人心醉,期待已久的幸福感来得措手不及,毫无防备,让林恳觉得目眩神迷。

林恳紧张的模样田可然尽收眼底,实在太可爱了,听到自己的表白他会这么紧张,田可然站起来伸开双臂轻轻地拥抱了林恳。

“林恳哥,你要相信自己的心,用心去感受的才是最真实的,外貌只能给人五分钟的热度,只有外表没有灵魂的人是无法把人留住的。”

林恳伸出双手回抱了可然,“既然我全身都是缺点,你为什么还要喜欢我?”

“呵呵……”田可然离开林恳的怀抱,看着林恳笑。

“笑什么?”林恳被田可然看得不自在,脸微微一红。

“林恳哥没发现自己非常可爱吗?哈哈……”

林恳的脸红得更厉害了,抓起抱枕砸向可然,“又拿我开涮,你这个坏丫头……”

田可然捡起抱枕放在沙发上,半蹲在林恳面前,紧紧地抱住他,头埋在林恳的怀里。

“林恳哥,再也不要这样伤害自己了,我……我心疼。”

天哪,心脏快要蹦出来了,老天爷,我这不是在做梦吧。可然啊,我怎么舍得让你心疼,不会的,我再也不会这样伤害自己,不会让你担心、失望,不会了……太幸福了……

林恳紧紧地搂着怀中的人,嘴里一直喃语:“对不起……可然……对不起……对不起……”

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曹钰回来时,看到田可然正在教林恳编中国结,田可然不住地夸林恳,曹钰看见林恳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灿烂,一种无法言语的幸福感传遍曹钰全身。

“我都做了些什么呀……失败的母亲……失败的教育……还好老天爷让一个天使出现在恳儿身边……对不起,恳儿……妈现在就是对你说一万遍对不起都无法换回本应属于你的快乐童年……谢谢你,可然,谢谢你带给我们全家的快乐,谢谢……”

田可然没有搬来与曹钰和林肯同住,尽管林肯非常希望田可然也搬来,但他已经学会尊重可然的意见,每天安心地守在家里等待田可然来看他。

秘书小张有时会来别墅看林恳,顺便带一些东西给他,让他在家里办公。

小张发现她侍候了两年的林头这次受伤后整个人都变了,除了会对她微笑外,还会主动地问她一些公司里同事的事情:

如有没有谁要结婚……某某的身体不是很好,没有有常去看医生啊……小张你什么时候也找个对象吧,年纪也不小了……

小张一时无法适应林恳的转变,以前酷呆了的林头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会关心人了?还常常把“谢谢”俩字挂嘴边,惹得小张在林恳身边异常紧张。

“我是不是以前太冷了?”

“嗯?没有啊,林总。”

“是不是我的改变让你无法适应?”林恳一边翻看着手上的case一边问小张。

“啊?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啊。”小张冲林恳尴尬地笑笑。

“不止是你,我妈也很惊讶……呵呵,不止是我妈,我自己都惊讶……但我很快乐,三十年来真正觉得生活是这么地让人快乐……小张,以前我说过什么让你难过的话或是做过什么让你伤心的事,请你原谅!”

“林总……怎么会呢,我们知道林总您批评我们一向都是对事不对人的,您工作这么拼……我们都知道……您其实……其实是个好人……”

“好人?哈哈……我当然是个好人,否则我哪会这么幸运呢!哈哈……”

田可然端着水果进来,小张起身告辞。

“谁说女人想改变一个男人是妄想?呵呵……林头啊,祝福你,你终于找到真爱了。”小张快步离开林恳的别墅,她要将林恳的转变告诉那些好事鬼,嘻嘻,今天又有好新闻了!

看着小张离去的背景,曹钰笑了。

“儿子确实有女人缘,还好恳儿不象他的父亲,这种女人缘让人安心,可以啦,恳儿的脚也好得差不多了,我可以放手让那甜蜜的一对单独相处了,再继续做电灯泡恐怕就要折寿了……嗯~,再等两年我是不是就要抱孙子了呢?爸,如果你还在世该有多好啊,看到现在的恳儿,您也会开心的……”

林恳可以不借助拐杖自己行走了,只是还不能开车,曹钰整理行李准备回上海。

田可然进来帮曹钰整理东西,曹钰抓着可然的手,慎重地告诉可然,林恳就交给他了,祝他们俩永远幸福。

永远?田可然笑笑,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好象有首歌叫《永远到底有多远》,自己和林恳的幸福是上帝安排好了的,这个永远到底有多远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己不敢奢望太多,“幸福”只要曾经有过就好……伯母啊,如果我和林恳哥的幸福只能是一至两年,您还会这样祝福我们吗?

曹钰回上海了,林恳搬回了公寓,他和田可然的感情如春风沐雨般,清新而美好,虽然可然自那次表白后再也没在林恳面前说过什么让林恳感动的话来,但田可然的一言一行深深地影响着他,让他知道用眼看,用心感受爱人为自己付出的点点滴滴远比从嘴里说出来的更真实,更让人感动。

田可然一直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病情告诉林恳,在林恳身边时她尽量保持一颗平常心,让自己的笑容灿烂点更灿烂点,可是一回到赵菲菲家,她就无法掩饰自己的顾虑,看得赵菲菲心疼。

赵菲菲将田可然的近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一尘,让他想想办法,张一尘发来邮件,让赵菲菲保持冷静,一切都由可然自己决定,如果她过不了自己这关,林恳也肯定过不了他那关,他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局面。

林恳又回公司上班了,他的改变没让公司里同事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小张那个小喇叭早就给大家打了预防针,只有夏星辰内心起伏难平。

看着林恳每天笑容满面地来公司,想着这样的笑容都是因田可然而起,夏星辰颓然地流下了泪,不属于自己的终归不是自己的,再怎么勉强也没用,撒手吧,自己没有那样的好命就不要再强求了。

夏星辰写了辞职信离开了林恳的公司,临走前她拿了张存折给边庆红,让庆红给田可然,说是欠田可然的。

边庆红问夏星辰要去哪儿,夏星辰嘴角轻笑:“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我得找属于自己的位置了。”

夏星辰没有给田可然留下任何话语就离开了。拿着边庆红送来的存折,田可然担忧,夏星辰能去哪儿呢,还回到那个麻木不仁的父亲身边吗?自己虽不满她的所作所为,可是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在那样的家庭里能得到正确的心灵慰藉吗?根本不可能!

“星辰啊,一路走好,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愿意在十多年前抛开旧怨与你成为朋友,任何积怨都能化解的,不是吗?只是我们常常在需要勇气去面对问题时,退缩了,才让积怨越埋越深……星辰啊,对不起,在爱情到来时,我也自私了……对不起……”

田可然去医院的次数明显增加,陈秀怡提醒她,她的发病期也许要来了,要她做好心理准备。

“哥,姐……我就要与你们团聚了,很早就做好心理准备要去看你们的,以前是那么坦然与你们重聚,可是……现在我却无法面对这个现实……林恳哥怎么办?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个世上,他怎么办?……姐,你当初离开他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告诉我,到我的梦里来告诉我吧……是不是也心痛得夜夜无法入睡……是不是一看到他就恨不得一天变成三天来用?……爸,您的祝福会实现吗?林恳哥知道了实情后,他受得了吗?不……我不敢冒这个险……我该怎么办?谁来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走得安心又不伤害所爱的人呢?”

林恳发现田可然近来越来越爱看着他发呆,眼中尽是不舍。

“你是不是又要离开我到哪儿去?可然,我觉得你最近有点儿不对劲。”

“林恳哥,我记得有个故事是说,有个书生结识了一位仙女,仙女问他是要与她幸福地一起生活三年还是要天天看到她却不能与她厮守在一起,书生选择了前者,后来他们有了个儿子,仙女离开时告诉书生,日后他们的儿子长大后一定要娶远村的一个姑娘,这样他们的儿子才能幸福……”

“你说这个故事给我听,是想……?”

“如果你是那个书生,你会怎么选择呢?”

“这个问题嘛……我想那个仙女并不爱书生吧,如果爱他,就应该象七仙女一样,勇敢克服一切阻力与书生长相厮守。嘿……嘿嘿,你说我说得对吗?”

“如果……如果那个仙女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呢?”

“有什么理由能阻碍两颗相爱的心吗?除非是阴阳两相隔……其实有时就算阴阳相隔,也是无法……可然,你怎么哭了?出了什么事?告诉我,我就觉得最近你一直有事瞒我。”

“一个注定是属于天上的人,一个注定是生活在地上的人,是不是本就不该相遇?也不该相爱呢?”

“真是,你为这个伤感啊……乖,不哭了,你是越来越脆弱了……生活在地上的人虽然不能上天,但天上的人可以到地上来啊,能相遇是命定,能相爱是缘份。”

“如果……如果这份缘浅得还不到三年呢?”

“不会吧,这样昙花一现的爱情多残忍啊,我才不要,那我宁愿天天守着她让她永远也不要上天,哪怕不与她长厮守我也愿意。相爱一场后换来无休止的思念,对在地上的人来说太不公平了,在天上呆着的人,她就能心安?我不信。”

“是啊……那个天上的仙女怎么会心安呢?也许她的心会更痛,早知会有分离的一天,当初还不如不相遇,相遇了也不要相爱……”

“可然,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吧,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解决。”

林恳哥,你听不出我的话外之音吗?一起面对,怎么面对?告诉你上帝就要召我回去了吗?告诉你,我与你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屈指可数了吗?我已经了解你的心意,真的不敢再奢求你的爱了,曾经幸福过就可以了,我们该分别了……是时候了……林恳哥,你一定要记住我跟你说的话,用心去感受才是最真实的,日后遇到了好女孩,千万不要错过属于你的幸福啊……你一定要幸福,连同姐和我还有哥的幸福加在一起,你一定要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们三个会在天堂为你祈祷,也会在天堂里看着你……林恳哥……别了……林恳哥……我爱你……永别了……

赵菲菲一觉醒来,发现田可然不见了,还以为她去找林恳了,可是晚上很晚了仍不见她的踪影,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给林恳打电话,得知可然今天并没有来过,林恳也正在纳闷呢,还以为田可然今天有事不能来,因为她的手机是关机的。

赵菲菲第一时间通知了张一尘,告诉他田可然如当年的李瑶一样失踪了。

电话那头张一尘无声地挂断了电话,赵菲菲没有继续打给张一尘,她守着田可然编的中国结发愣了一夜。

凌晨五点,赵菲菲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是林恳。

赵菲菲倚着门看着林恳苦笑,这个傻小子现在才知道人不见了,他一定也一夜没睡吧,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眼圈发黑,印堂发暗,一脸的焦躁……

“呵……”赵菲菲轻轻地笑了一声,“怎么?到我这儿找人来了?”

“她什么时候走的?走时说什么了没有?”林恳睁着疲惫的双眼,眼眶泛红。

“ken啊,她是谁的表妹你不知道吗?你说她会交待得清清楚楚才走吗?”

“可这是为什么啊?我们前几天还好好的啊,这到底……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林恳痛苦得抓着自己的头发狂喊。

“唉……”赵菲菲长叹一口气,“你啊,还真的是只木鱼,为什么?你不清楚吗?李瑶离开你的原因是什么,田可然离开你的原因就是什么。”

“哈…呵……”林恳如受了重锺一般,头痛得要爆了,“难怪跟我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的……我真傻……”

“ken,她们姐妹俩一个给了你全部的爱……一个教会了你如何去爱,她们的使命完成了……”看着痛苦的林恳,赵菲菲的眼泪也止不住了。

“也许吧……”林恳拖着无力的双脚离开了赵菲菲家。

可然啊,你的使命是完成了,可是我的使命才刚开始,你想躲到哪里去?你能躲到哪里去?我就是翻遍整个地球也要把你找出来。

林恳与黎叔面谈,想把股份转让出去,离开公司,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黎叔不同意,一直以来他们一老一少都相处得很好,近段时间因自己的身体不是很好,对公司的事物管理得少了,他已经和在新西兰的小儿子谈好了,近段时间他的小儿子就会完成博士学业回来接管公司的事物,他希望合作者仍是林恳,他太了解林恳的为人,失去一个这么好的合作者太可惜了。

黎叔告诉林恳,有什么事情他尽管去做,先不要考虑公司的事情,他可以一人先撑着,等他也撑不住的时候,再考虑股份转让事宜。

林恳怎么忍心,黎叔的病情他不是不知道,他不能再让黎叔过度操劳,可是黎叔的态度那么坚决,这让他左右为难。

林恳想起了母亲曹钰,能不能让母亲先来公司帮忙,好歹母亲当年也是学经济学出身,应付公司的日常事物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曹钰接到林恳电话当日就整理行装飞抵北京,第二天跟着林恳来到公司对公司上上下下的事物开始预热,晚上林恳已经睡去,曹钰还在加班加点地翻看资料和文件以及公司财务状况,她为儿子感到骄傲,也非常感激黎叔,如果没有这个老朋友相助,林恳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公司事物熟悉一周后,曹钰正式接手林恳的位置,临行前她拉着林恳的手,让儿子见到田可然后转告她,她代表死去的外公还有林恳的父亲感谢她们姐妹俩,让林恳无论如何要把田可然带回来,不论花多大的代价,也会为田可然治病,哪怕真的治不好,也会竭尽所能地延长她的生命。

林恳带着朋友和母亲的嘱托来到岳阳,根据以前从夏星辰处打探来的地址,林恳一下火车就往田可然家赶,那个满阳台种满了玫瑰花的地方就是可然生活的地方。

下了出租车,林恳拎着包往前走,迎面走来一个叼烟的年轻人,正要点火,打火机还没打开,斜眼看了一眼林恳,手中的打火机和口中的香烟同时掉在了地上,眼睛大睁着,面部表情凝固了。

林恳笑笑,这是田可然的故乡,那个叫田可诚的人应该是这儿的名人吧,自己这副模样被人当成田可诚的可能性也应该是百分之百吧。

林恳经过那个青年人身边时,那人激动得一把抓住林恳大叫:“诚伢子,是你吗?原来你没死!”

“放手吧,我不是田可诚,我是来找田可然的。”

“哟~~,找宝宝啊,你不是诚伢子是谁啊……”说着年轻人围着林恳转了一圈,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多年不见,你越来越帅了啊,你家里人怎么说你死了呢……唉哟,就这么担心我娶了你妹……哈哈哈……她前两天还跟我说她马上就要追随你去了,要我答应我妈和你爸的婚事……笑死我了,没想到你追着你妹回来了……看来那个哈妹陀又在耍鬼计了……”

青年人还想说下去,见林恳怒目圆瞪,他打了个趔趄,怯怯地说:“生什么气?我知道你妹不喜欢我……可是也不能拿死亡来跟我开玩笑啊……你们家的人这么怪,我怎么放心把我妈送到你家去……你……你……你真的不是诚伢子?……你……你是谁?来找田可然干什么?”

“知道人家不喜欢你还缠着她干什么?你给我记住,田可然是我的女人!”林恳狠瞪了青年人一眼,拎起包往前走,那个青年人在后面慢慢地跟着他。

林恳进了田可然家的小院,小院立刻炸开了锅,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出来了,如同看了新事物般个个看着林恳,有人在楼下大叫:“田师傅啊,你儿子回来啦!”

林恳站在大院里紧张得不敢抬头,死死地咬着下唇,前进不是后退也不是,只看到四周的人对他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细细碎碎的议论声不断传入耳膜。

林恳正在为难之际,楼梯口出现一位中年男子,他拨开人群站在林恳面前。

“你是林恳吧,来找我女儿?”

“田叔叔,可然她……在吗?”

“先跟我上楼来吧。”田健强一手拉着林恳,一手对着人群挥舞着,示意大家都回去,“大家都回去吧,他不是可诚,是我家可然的男朋友叫林恳,日后我家办喜酒了,大家都来吃喜酒啊!”

林恳随着田健强上了楼,田家很一般,三室一厅的老式套房,虽简朴但很干净,家里四处挂着剪纸福字和中国结。

“田叔叔,可然呢?没在家吗?”

田健强倒了杯茶给林恳,自己搬了张椅子坐下来。

象,真象啊,果真是亲兄弟,仿佛可诚又回来了一般。田健强看着看着,眼眶湿润起来,如果可诚还活着,兄弟相见该多好啊!

林恳喝了一口茶,眼神有点儿慌,他知道田健强在看他,临行前他知道自己这一去,定会受到比平日里多出上百倍的目光洗礼,尤其是田可然一家,原以为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可是经历了刚才的那一幕,还是让林恳浑身不自在。

“嗯……那个……田叔叔,可然她……”

“哦……”田健强把目光从林恳身上收回来,偷偷地擦了探眼睛,“她啊,去她爷爷奶奶家了,过一会儿就回……这孩子,一声不吭地就跑回来了,也没跟你说一声,吓着你了吧?我已经说过她了,等她回来,你好好和她谈啊,千万别和她吵,那孩子倔起来就只认个死理。”

“我不会和她吵的,她很乖的……我们之间只是有点儿小误会,很容易说清楚。”

天色渐渐晚了,大院里到处飘着饭菜香,电视节目的声音也陆陆续续地响起来,田健强下厨给林恳做了些吃的,让他先吃,不用等可然了,林恳不同意,坚持要跟可然一起用餐,此时林恳的手机铃响。

早有人给田可然通风报信,说她哥复活了,现正和她爸在家里叙旧呢。

田可然没想到林恳会追过来,而且知道她家的地理位置如此精确,不用问,定是夏星辰说的了,怎么办,如果不是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她也会象李瑶一样,一去不复返了,要逃离就要逃离得彻底点,这会儿又被林恳找上门来,这该如何收场啊,她担心自己一见到林恳会心软,下了好大决心才离开的……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但是不想在家里与林恳谈,还是出来谈好了,田可然打电话给林恳约他出来见。

顺着田可然电话的指引,林恳来到了南湖公园附近。

远远见到田可然,林恳激动得跑过去,想拥抱她。田可然连连后退几步,林恳抱了个空。

“林恳哥,你明天就回吧。”

“回哪儿去?”

“你回北京吧,这儿不是你呆的地方。”

“你在哪儿呆我就在哪儿呆,要回去我们一起回去……”

“你……耍赖!”

“你今天才知道我爱耍赖?”

“……”

“你还想躲到哪儿去,田可然,你不论躲在哪儿,结局都只有一个。”

“什么?”

“你永远也躲不开自己的心……傻丫头,教会了我如何用心倾听,用心去感受……你却要违背自己的心?”

田可然看着林恳,无语地流泪。

林恳上前紧紧地抱着田可然,“还有,我要告诉你,我不是那个笨书生,我是强盗,我会绑架仙女,把她牢牢地拴在我身边,让她永远也不能回天上去。”

“这个世界哪会有永远存在?林恳哥……你天真了……”

“每个人对永远的理解都不一样,你的永远就是我的永远,你的永远有多远,我的就有多远,所以……你别想甩开我一人上路……我赖定你了……”

田可然笑着抹了抹脸上的泪,轻轻地拍了拍林恳。

“走啦,回家了,小赖皮!”

“不,让我再抱抱……可然,我想你……这八天比八年还难熬……真的太想你了……我爱你……可然……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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