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踏着柔水诀里最快的一招行云流水,江凝光眨眼之间就到了楚莫离身后不远处,未等站稳,便急急的催动丹田内的灵气运于指尖,几个熟练无比的手势过后,一抹莹润柔和的蓝芒自她手中而出,直奔楚莫离的身周而去。
楚莫离自是知道她冲过来后的一番动作,他未曾阻止可也并不抱什么希望,这女修之灵气呈淡蓝之色,明显是水属性灵气,虽说不克他的金属性灵气,但作用上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有人愿意舍生忘死的扑上来,即便再无助益,心口那满足的感觉真是该死的好啊!
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笑容还未成形,便生生被一口鲜血给喷没了,体内再没有灵气压制秘法的反噬了么?看来,自己最终的埋骨之处是这儿呢!
目光锁定洄时咬向自己的深幽大口,锋利的獠牙已经近在咫尺,腥臭涎液的味道直冲口鼻。楚莫离此刻体内灵气已是油尽灯枯,再无余力进攻,便是强行凝聚的灵气护罩也几近崩溃。如果被这么张嘴一咬,多半是咯嘣一声变蚕豆啊!可是再无畏生死之人,怕也不能忍受被这么难看这么恶心的一张臭嘴给咬死吧?于是,明知道再无灵气的楚莫离同志还是下意识的捏出一道剑招,朝洄时攻来的方位挡去。
与此同时,看上去柔和温暖的蓝色光晕终于笼上了楚莫离的周身,原本淡薄到快无法维持的矇矇金雾陡然之间像吃了大补人参果一样变得璀璨流光,而他体内灵脉中原本游离的最后几丝无法调动的灵气也壮大了几圈,刚好接上那剑招,从指尖凌厉飞出,直直的奔向洄时的血盆大口。
看着数道金光从自己手里呼啸而去,堪堪将洄时来势阻住,免了他化身美食的命运,楚莫离呆了一呆,颇有些不敢置信的望了下手指,这是幻觉吗?可是随即丹田中那暖洋洋的复苏之意,却让他清楚的感觉到了——比动用最高级的聚灵阵更快速的回复速度!体内的金丹迫不及待的吸收着渗体而入的蓝色灵雾,像是干渴了许久的人碰到甘霖,滴溜溜的打着旋儿,欢快无比。那女修发出的蓝光居然不是水属性灵气!却有着如此恐怖的聚灵速度,而且这效果还一直在持续着!这是怎么回事?
不容楚莫离多想,躲过金光的洄时又拖着它硕大的脑袋不休不挠的冲了过来。
舌头横扫、直击,牙齿咬合、啃噬,十八般武艺全都使将出来,它还不相信了,这个人修还是铁打的不成!话说刚才它明明感觉这人的气息松懈了,势弱无比,为什么还有力还击呢?这不科学啊!真是气死个兽了!吃个把人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就就算了,tmd关键还是——老差着这么一口吃不到!
楚莫离自是不知这只兽的怨念,只是面对洄时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他再没空胡思乱想。如今灵气既在慢慢增长,越打越多,有活命之望,他自然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小心控制着灵气的输出,尽力在打斗的同时节省灵气,别看洄时兽如今攻势猛烈,怕也是仗着妖兽天生**强横在苦撑罢了,毕竟之前他那三天三夜的时间也没浪费……虽没打中要害,那些零零碎碎的伤也够它把半腔子血贡献出来了,如今灵气不虞,拿下它来不过是费些时间而已。
前面打得热火朝天,可把在一旁打酱油的江凝光吓得心脏病都快出来了!在远处看还不觉得如何可怕,刚才近到前来,就遇上洄时兜头那一扑,森森獠牙、丑陋脓包大脸再加上那庞大无比的身躯……完全占据了她的视线,这种可怕的存在感,实在是让最近距离只见过大象河马的人很不适应啊!就她这小身板儿——估计打都不用打,一屁股下来就把她坐成咸面饼了……原本还想扛着玄铁棒去戳个菊花什么的,现在看来,还是老实的刷技能吧!
抬手又是一个静心引灵冲楚莫离罩上去之后,江凝光左瞄右瞄,找了块看上去比较厚的大石当退路,毕竟这些个技能没在战斗中使用过,谁知道会不会吸引妖兽的仇恨值?
事实证明,有备无患真心是一个好品质,当江凝光第三次抬起手时,洄时兽终于发现了这个在一旁碍事的小不点儿,每当她施放一道蓝光至对面这人修身上,似乎他就会变强些许?怒!虽说一时搞不定这个讨厌无比的金蛋,但也轮不到这么个修为低下的修士在他眼皮底下使阴招吧?洄时本就被楚莫离下狠手很是伤了几处地方,尽管不是要害,可耐不住掉血时间久啊!所以,也有点脚下虚浮了,但如今越想快点啃下楚莫离这颗金蛋补充消耗,越是不能得逞,突然发现江凝光这种蝼蚁也敢上前来挑畔,自然不肯放过。于是它撇下楚莫离一个虎扑就朝着她去了。
江凝光一直在凝神戒备着,洄时之修为高出她太多,稍一不慎便是要命之事,由不得她松懈。故此,洄时兽威压一至,还没扑出之时,她便强行运了柔水诀闪到巨石之后,躲过了它势在必得的一扑。
楚莫离眼见洄时虚晃一下,直接从他头顶跃过扑向那小女修的方向,心下大急,再顾不得等存满灵气再发动致命一击了,探手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柄奇小无比的剑来,将全身灵气疯狂的输入其中。那剑身本是秋水碧波一般淡然无色,只隐隐折射出几许微光,随着楚莫离金色灵气的涌入,不过婴儿小指粗细的剑慢慢形成一道金色虚影,越涨越大,眼见变得与洄时兽一样大小。
控剑的楚莫离此时已是面色发青,虚汗如浆。勉强拼着最后一丝灵力激出心头之血,融入这小剑之中,只见那巨大的金色剑型虚影之上立时便蒙上了一层艳红之色,他将这小剑对着洄时飞斩而去,那以金为骨以血为锋的虚影大剑也紧紧随着小剑以雷霆万均之势朝洄时劈去。
正欲追击江凝光的洄时兽被背后冒出的杀气惊得回头一望,正看到偌大的剑影虚空而至,它顿时弓身团成一团,从喉咙中发出一阵凄厉的嘶鸣,然后张嘴一吐,祭出一粒拳头大小的珠子来。别看洄时外表及为难看,从它腹中所出之珠却殊为漂亮,宝光蕴然、仙气缭绕,混不似凡物。
此珠甫一离嘴便自行飞于半空之中迎上那奇巧小剑,珠身散出一圈青凌凌的幽光,阻住了小剑的去势,紧跟在小剑之后的金灵巨剑便也如同被按了定时键一般定格在珠子上方。
江凝光从巨石之后探出头来,将将看到此等紧要关头,洄时弓身伏地,萎顿不堪;再向后望,便见到了不远处已摇摇欲坠的楚莫离,唉,怎么回事?这一瞬间发生了什么?这情况是?两败俱伤吗?
她悄悄的从石后步出,试探的走出两步,却并未受到洄时的攻击。刚才为了突破洄时散发出的威压,江凝光好一阵气血不畅,但此时却也顾不得许多了,她强行运起步法迅速的跑去楚莫离身边,紧张的问道:“你没有大碍吧?”
楚莫离看着眼前的女修像小仓鼠一样探头探脑,然后一溜烟跑将过来,第一句话问的居然是他的情况,神态亦紧张不已。他呆了一呆,这是生平第一次有人如此顾念于他,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是微妙,顿时,他觉得这女修焦黄平凡的脸也不是那么难看,有种说不出来的可爱之处。
勉力点点头,他难得的回了句:“无碍。”
接着盯着半空中僵持的小剑与宝珠,想了想,复又说道:“洄时内丹已出,肉身虚弱,你……”
“我……?”江凝光无意识的应答着,从看清楚莫离的长相起,她就一直处于晕乎状态。刚才远看就知他是个美人,如今走到近前,方才知道这人何止是漂亮,简直称得上是容色慑人。眉如翠羽,末梢略为上扬,鼻若刀削,完善无暇,上薄下嘟的唇型简直就是诱人犯罪,再加上一双桃花眼,看人时带出的波光潋滟……真是要了亲命了!尤其是现在脸上因失血虚弱而呈现的惨白,混合着高阶修士淡淡的威压,极度强横又极度脆弱……失了血色的唇张张合合,他在说话?对了,江凝光!现在什么情况?他在问什么?应该是洄时兽吧?
“这个我知道,趁它病,要它命,你等着哈……我,我去揍死它。”饶是江凝光自认脸皮厚比城墙也有点扛不住了,看美人看到忘乎所以,这也太丢脸了些!明显得找些事做,太尴尬了!枉她还在二十一世纪阅尽美人,那些p的做的化妆的……呃!话又说回来,都比不上眼前这位啊!
相当正经的顶着万年不变的焦黄脸色,江凝光貌似镇定的拨出髻间的妙叶灵水簪朝洄时走去,其实在心里早就偷偷捧着烧到爆红的脸蛋儿撒欢去了,如果有配音那一定是:啊啊,冰山妖孽加yd脸,禁欲系啊!穿制服啊穿制服……
江凝光离洄时并不远,所以一抬头……啊喔,一点幻想都没了……化羞射为力量!我是怪力女希瑞!招出青丝绕再贴上一把防御符,一个长满柳枝,充满喜感的青符球便一往无前的奔着洄时去了。
原本江凝光这破修为别说干翻洄时兽了,就是进到三十米内都是非死即残啊,可如今,与楚莫离连战三天三夜的洄时早就伤痕累累,为扛住他最后放出的金灵巨剑更是不惜祭出内丹相抗,一只高阶妖兽,内丹是它一切力量的源泉,内丹一旦离体……再用**去挡法宝攻击,这可就有点悬了。
江凝光拿出前世暴医的风范,冲到洄时面前就是一个柳缚,只见一张绵密大网冲着它的大头而去,附在其上纵横交错的柳叶在伸展的同时变得锋锐无匹,只待将网中之物尽数绞碎。
洄时吐出内丹,等于失却了灵气护持,眼看着万千枝条奔涌而来,它双目暴睁,短小的四肢拼命划动向侧避去。但法宝之速比它挣扎闪避的速度可快多了,柳条追击而上,将它硕大的头颅兜头网住,无数柳叶抡起利如刀锋的边缘狠狠的往内切割而进。
洄时挣扎不脱,奈何皮粗肉厚,一时半会也死不了,只被那无数柳刀不停研磨,只痛得它庞大的身躯不停的挣扎滚动,江凝光控着妙叶灵水簪亦如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之起伏,就是不松手。未几,柳枝网里血出如浆,洄时偌大的身体也终于渐渐伏于地上,不再动弹,半空中宝光隐隐的珠子青光渐消越转越慢,终于像失了依托,无力降下。珠幕一消,那小剑便再无阻力,直直的钻入洄时体内,金色巨剑亦步亦趋,也以泰山压顶之势自上直袭而下。
完爆。楚莫离、江凝光vs洄时,前者胜。
可怜洄时这元婴期的一头妖兽,最终居然被一名不见经传的筑基期小女修给k.o了,真是一把辛酸泪,枉费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