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贴着荒原地面呼啸刮过,卷起一阵阵枯黄野草,辽阔的北部原野放眼望去,到处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萧瑟。
连绵铺开的荒原、高低起伏的丘陵,穿插着蜿蜒河谷与一座座扼守要道的关隘,构成了上谷郡独有的地形。群山将这片土地环抱,山道纵横交错,大小关口星罗棋布。向西连通塞外草原,向东直通右北平原,北面毗邻茫茫荒漠,南边紧紧挨着幽南腹地。长久以来,这里就是幽州北面最重要的屏障,北疆门户的命脉,全都攥在此地。
袁绍占据幽州之后,心里十分清楚上谷的战略分量,多年以来始终将这里当做西线重镇用心经营。加高城墙、常驻重兵,粮仓源源不断囤积粮草,各类守城军械堆满库房。依靠这套布置,向外能够震慑塞外伺机南下的胡人,向内稳固整个幽北的统治根基。
可官渡那场决战落幕,袁绍河北主力全线崩盘之后,这座曾经戒备森严的边镇,内里早已暗流涌动,根基摇摇欲坠。
袁绍惨败、弃军北逃、冀州自顾不暇的消息,顺着北风传遍上谷每一寸土地。从郡府主城,再到下辖十余座县城、边境戍堡,人心一天比一天慌乱。
上谷耿太守乃是袁绍早年旧部,为人谨慎保守,靠着数十年资历坐镇北疆边郡。早前河北四州声势鼎盛,后方源源不断供给物资兵马,他手握一方大权,辖下官吏将士无不对他敬畏三分,日子过得安稳无忧。
如今支撑一切的大势轰然崩塌,所有局面彻底颠倒。
郡城府衙大堂,灯火接连数日昼夜长明,往日肃穆沉稳的氛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耿太守身上的官袍褶皱交错,眼底布满厚重血丝。连日不眠不休思虑战事,巨大的压力压在肩头,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他背着手站在巨大的上谷舆图前,指尖死死按压着郡城地界,指节绷得发白。心底翻涌的惶恐与无力,几乎快要将他彻底吞没。
大堂两侧分列各城抽调而来的守将、守城校尉,没有人面色从容,人人眉头紧锁,谁都看不到死战到底的决心。
耿太守嗓子干涩沙哑,疲惫与绝望难以遮掩,率先打破沉默。
“诸位,如今局势,不必我过多赘述。”
“主公官渡大败,数十万精锐折损殆尽,乌巢粮草焚烧一空。冀州本土动荡不安,自保尚且艰难,绝不可能抽调兵马北上支援北疆三郡。”
“我们上谷、右北平、广阳三地,已然沦为孤悬北疆的飞地,后路断绝,援军无望。”
话音落下,大堂陷入死寂。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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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耿太守紧紧闭上双眼,内心陷入无尽拉扯。
若是开战,仅凭一郡孤军抗衡整个幽州势力,无异于以卵击石,最终只会落得城破人亡。
若是开城投降,他世代蒙受袁氏恩德,临难屈膝投降,晚节不保,往后无颜面立足世间。
战、降两道难关横亘眼前,左右为难的煎熬,日日折磨众人。
就在上谷文武摇摆不定,全境乱象暗自滋生之时,廖化亲自率领的中路主力大军,稳步推进,抵达上谷南部边境。
一路向北行军,沿途景象尽数落入廖化与众将士眼中。
袁绍治理幽北这些年,赋税层层加码,徭役无休止征调,士兵时常侵扰乡间,地方官吏行事严苛。好好一片北疆沃土,被折腾得民生凋敝。不少村落十室九空,大片良田荒芜废弃,集镇萧条冷清,随处可见愁容满面、艰难糊口的百姓。
这般光景,和幽南渔阳、涿郡形成刺眼对比。幽南商旅往来不绝,田野庄稼茂盛生长,百姓安居乐业,两地仿佛分属两个天地。
也正因如此,幽州北伐大军过境之时,根本不必动用武力逼迫。
沿途乡镇百姓、乡绅老者自发出城等候,提着食水列队相迎,人人都期盼摆脱袁氏苛政,归入廖化治下,重获安稳日子。
不少小城、边关守将看清民心所向、大势难逆,不愿徒劳厮杀,索性大开城门卸甲归降,献上户籍、粮草、军械与完整城防图纸。
短短数日,上谷郡南部半壁疆土,未经大规模血战,尽数传檄而定。
大军稳步向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