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城眼见典韦双戟寒光劈落,铁风呼啸直斩周冲头颅,情势千钧一发,脚下猛地踏碎满地残砖,身形如箭飞掠而出。手中长枪凛出一道银虹,横空硬格典韦重戟!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四野,刺耳震音直冲云霄。两股磅礴巨力猛烈对冲,枪戟相交处迸溅出漫天璀璨火星,激荡的气浪席卷四方,卷起满地血尘碎土,纷飞漫天。
廖城双臂青筋暴起,虎口震得发麻,脚下青砖被巨力碾出数道细密裂痕。他沉腰扎马,借力旋枪卸力,行云流水般化开典韦刚猛无匹的劈斩力道,稳稳定住身形。
他垂眸看向身侧狼狈伏地、甲胄破损、满身血污的周冲,目光凛冽沉稳,声线铿锵如铁:“周都尉,遒县内外已破,你麾下士卒死伤殆尽、四散奔逃,全城防线彻底崩塌。如今大势已去,再做顽抗,不过是徒添无谓尸骸、连累满城百姓!若肯归降我主廖公,不仅可保你自身性命周全,更能保全城中残余兵卒、市井万民,何苦执迷不悟,白白送命?”
周冲撑着残破长刀,艰难跪坐于血泊之中。抬眼望去,城头旌旗折断、尸骸枕藉,昔日戍守城池的精锐士卒或死或降,遍地狼藉满目疮痍。再看身前稳如磐石的成廖、杀意未敛的猛将典韦,以及列阵整齐、甲胄森然、军纪肃然的廖家军,他心中数十载沙场桀骜、守城底气、矜傲傲气,轰然碎裂,荡然无存。
此前他自持遒县城高墙坚、边军精锐善战,轻视涿郡新生兵马,自以为固若金汤、万无一失。却不料廖家军猛将冲锋破阵、精锐正面碾压,更辅以巧计内外夹击,将他引以为傲的守城部署彻底撕碎。这场对决,他输得彻彻底底,无半分辩驳余地。
死寂良久,周冲望着残破山河,脊背颓然塌下,撒手弃刀,长刀坠地发出沉闷巨响。他垂首沉声叹道:“……某,心服口服。此战落败,愿降。”
主将归降,城内仅剩的零星顽抗残兵彻底战意崩塌,纷纷抛戈弃甲、双膝跪地,尽数归降,再无半分抵抗之意。
自开战至全城平定,不过短短一个时辰!这座固若金汤的遒县坚城,被廖家军以堂堂正正之师、精锐悍勇之力、猛将破阵之威,硬生生正面攻破,一战定局!
战事落幕,成廖有条不紊调度兵马,迅速接管全城四门防务,查封府库钱粮,安抚受惊市井百姓,妥善收纳整编降兵,短短片刻便让纷乱城池恢复安稳秩序。
典韦收了双铁戟,粗重喘了几口粗气,周身杀伐之气尚未散尽。他环顾安稳下来的城池,黝黑面容上满是酣畅笑意,朗声大笑:“痛快!实在痛快!这才是沙场硬仗、攻城本色!比起那些拐弯抹角的阴谋诡计,老子就爱这般正面冲杀、硬碰硬战,杀得酣畅淋漓,才不负一身武勇!”
廖城闻言唇角微扬,浅然颔首。此役干净利落、铁血硬核,无冗余损耗,完胜收官,着实令人心畅。
至此,良乡、故安、遒县三座城池,尽数归入廖化囊中。
涿郡四县征伐,前三城已然平定,唯独最后一处范阳县城,章杰、高翔、廖忠三将统领五千精锐兵马,早已兵临城下,列阵蓄势,静待最后一战。
而这范阳四县收官之战,暗藏文武离心的诡异变局、内耗丛生的致命危机,终将打出一场与前三城截然不同、兵不血刃的绝妙收官!
良乡一战,凭宗族大势威压,不战屈人之兵;故安一战,借水文地利奇谋,偷渡破防;遒县一战,靠猛将精锐强攻,正面破城。三战章法各异,步步为营,让廖化稳稳掌控涿郡大半疆域。
涿郡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戏志才端坐案前,手持三支捷报,逐一阅览批注,神色淡然从容,无半分骄矜狂喜。
四县同步征伐,前三城尘埃落定,唯独范阳一路迟迟未传佳音。他修长指尖轻点案上涿郡舆图,目光紧锁范阳地界,细细揣摩城池利弊、人心态势、文武格局,片刻后抬手唤来贴身传令亲兵。
他声线沉静,条理清晰,字字皆是谋定之策:“范阳与前三县截然不同,此地官场派系割裂,文武二官水火不容,守城两股势力互相猜忌、处处掣肘,军心民心散乱不齐。强攻则徒增伤亡,奇袭则易遭反扑,皆为下策。”
“你即刻快马传命章杰、高翔、廖忠三人:五百潜伏特战小队暂缓夺门厮杀,尽数乔装潜入城中,彻查文武二官矛盾底细、城中布防虚实。以离间之计挑拨内斗,搅动全城乱象,待两方互相猜忌、自乱阵脚、彻底内耗之时,再伺机开门接应大军入城。”
“切记!范阳乃幽州商贸重镇,富庶繁华、商户云集、商旅往来稠密,入城之后严禁纵兵滋扰市井、劫掠商贾、惊扰百姓,务必完整接手城池,保全城中财力民生!”
亲兵躬身领命,接过军令转身疾步出帐,翻身上马,扬鞭策马疾驰而去,马蹄扬尘,转瞬消失在夜色之中。
范阳城外十里郊野,廖家军临时营寨已然扎定。
章杰、高翔、廖忠三人统领五千大军列阵驻扎,两千精锐骑兵前置警戒,三千重甲步军紧随列营,阵型规整、壁垒森严,尽显精锐之师气象。三人并马登高而立,远眺范阳巍峨城墙,暮色之下城池轮廓清晰可见,三人低声商榷攻城方略。
高翔目光紧锁城头,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审慎:“前三县城,各有短板破绽可寻。良乡受制于世家宗族,故安受制于河水天险,遒县受制于边军寡助。唯独这范阳,城防制式平平,守军满打满算不过两千余人,看似最弱,却始终虚实难测,让人不敢轻敌。”
一旁的廖忠深耕涿郡地缘民情,熟知周遭各县底细,缓缓开口剖析根源:“范阳地处幽州南部咽喉,水陆漕运通达南北,是远近闻名的商贸枢纽。城中粮草堆积如山,府库钱粮充盈,富庶程度冠绝涿郡四县。”
“但繁华之下,早已病根深种。现任县令苟安,生性贪婪鄙吝,一生唯重私财,大敌当前,只顾死守自家积攒的金银家产,分毫不愿耗费私财募兵备战、加固城防。而守城都尉韩猛,性情刚直暴烈、忠勇刚烈,手握一千二百正规城防兵,一心死守城池、以身殉城,誓与我廖家军死战到底。”
“一文一武,共治一城,却私心相悖、理念相悖,互相猜忌、处处拆台,政令不一、防务混乱,这便是范阳最大的死局!”
章杰轻抚腰间佩剑穗缕,神色冷静沉稳,目光洞彻全局:“主公遣我三人同领一军,正是洞悉范阳乱象,深知单凭勇武强攻、或是单一诡诈奇谋,皆无法稳妥拿下此城,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僵局。方才军师传信,命特战小队先行离间乱局,我等只需在外稳扎营寨、按兵不动,静观其内乱自生,静待最佳战机即可。”
三人当即敲定分工,配合默契、各司其职:廖忠统筹全军驻防排布,深挖壕沟、固立营垒,严防敌方斥候窥探、暗中袭营;高翔率领骑兵列阵城外,虚张声势,摆出随时大举攻城的压迫姿态,震慑城头守军军心;章杰居中调度全局,静待城内特战小队传回消息,伺机一举破城。
此时的范阳城内,五百特战精锐早已分批隐匿入城。
此地商旅络绎不绝、南北行人混杂,外来面孔随处可见,相较于其余三县,潜藏难度更低。特战将士各司其职,或乔装成往来行商伙计,或伪装成贩运粮草的脚夫挑役,或混入流离入城的流民队伍,悄无声息散布全城。
一部分人隐匿于四座城门内外,暗中观察值守兵力、把控城门破绽;另一部分人潜伏在县衙、都尉府两大核心地界周边,日夜打探苟安、韩猛二人的矛盾细节、日常动向。
带队的特战统领心思缜密、深谙谋略,并未急于强攻夺门、贸然厮杀,严格遵循戏志才离间妙计,双线布局、同步发力。
一拨精锐悄然潜伏都尉府外围街巷,模仿县令苟安笔迹,伪造出一页残缺密信,信中隐晦提及愿献范阳钱粮、开城归降廖化,只求保全官职私产,刻意将残信遗落在韩猛巡逻兵卒必经的街角,静待其拾取;
另一拨人暗中重金收买县衙底层差役,四处散播流言,谎称韩猛意图借战事之机,大肆劫掠城中富户商铺、敛取横财,事后再将劫掠罪责尽数推给苟安,借此抹黑县令、收拢民心,取而代之掌控范阳大权。
真假流言漫天飞舞、伪造密信悄然现世,短短半日时间,便将苟安、韩猛二人本就紧绷对立的矛盾,彻底引爆、推向极致!
都尉韩猛麾下巡逻士卒拾取密信残片,火速呈递主将。
韩猛展开残信细看,笔迹模仿惟妙惟肖,内容字字诛心。他本就对苟安平日克扣军粮、拖欠甲械补给、拖延防务物资的行径积怨极深,此刻眼见“通敌密证”,顿时怒火攻心、勃然大怒!
他披甲持剑,怒不可遏,即刻带领亲卫兵卒直奔县衙,要当众对峙对质、问罪苟安!
县衙大堂之内,苟安正埋首翻阅府库账簿,指尖反复摩挲账册上的金银数目,心中暗自盘算:只需拿出少许金银犒劳守军,暂且拖延战事,便能保住自己毕生积攒的巨额家私,待时局再定退路。
忽闻堂外甲胄铿锵、脚步声汹汹,抬眼便见韩猛一身寒霜、持剑闯入,身后甲兵环伺、杀气腾腾。苟安瞬间心头巨震,背脊发凉,生出无尽惊惧。
“苟安!你好大的狗胆!”
韩猛将密信残片狠狠拍击在公案之上,震得笔墨翻飞,他双目赤红、声色俱厉,怒斥道:“外敌压境、兵临城下,全城军民皆在死守,你不思守土报国、共御外敌,竟敢暗中私通廖化、密谋开城献降,出卖整座范阳军民!你可知罪?!”
苟安凝目看清残信内容,只觉魂飞魄散、肝胆俱裂,慌忙连连摆手,急切辩解:“韩都尉休得血口喷人!此信字迹虽似我笔,却绝非我所写!定是外敌暗中挑拨离间、伪造证据,蓄意构陷你我,乱我城防!你万万不可中计!”
“构陷?”韩猛怒极反笑,语气满是不信,“若无私心,此密信怎会凭空出现在我都尉府门前?平日里你克扣军饷、拖延军械、处处掣肘城防部署,百般阻挠我整军备战!如今铁证如山,你还敢巧言狡辩?”
二人立于县衙大堂,当着一众官吏差役之面高声争执、互相斥责,积压数年的猜忌与积怨彻底爆发,言辞激烈、互不相让。
堂内外值守吏役、旁听商户、往来百姓尽数闻声知晓,不过半个时辰,县令与城守都尉彻底反目、文武决裂的消息,迅速传遍范阳大街小巷,全城人心惶惶、流言四起。苟安心底又惧又怒、惶惶不安。他深知韩猛手握全城精锐兵权,一旦彻底撕破脸面,自己手无重兵、毫无还手之力,性命家产皆悬人手。
为求自保、保全家私,苟安当即心生歹念、打定私计:从此分文不出、粒粮不供,彻底断绝守城军需补给。同时暗中传令四门衙役,松懈城门戒备、消极值守,绝不拼死御敌。他已然暗中打定主意,只待廖家军大举攻城,便立刻开城献降、俯首乞活,只求保全性命家财。
另一边,韩猛怒火难平、满心愤懑,尚未理清流言真伪,麾下兵卒便接连传来消息,满城皆传县令早已通敌叛国,且欲勾结外敌诛杀自己、独揽城池大权。
流言反复传播、愈演愈烈,韩猛麾下守军人心浮动、军心涣散,不少士卒心生迟疑、战意锐减,再也不肯拼死登城死守。
原本尚且勉强维系的城防体系,因文武决裂彻底分崩离析:韩猛仅能调动自家一千二百直属亲兵固守城墙垛口;县衙掌控的数百衙役、临时征召的乡勇尽数闭门观望、消极避战,无一人登城协防,城池防务漏洞百出、岌岌可危。
潜伏全城的特战小队将城中乱象尽收眼底,心知离间大计已成、时机已然成熟。
一道特制暗号响箭骤然划破范阳天际,尖啸之声穿透云层,直奔城外大营传递信号!
范阳城外,列阵观望的高翔眼疾手快,望见城头天际升起的暗号响箭,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章杰,沉声急报:“将军!城内离间之计大获全胜,乱象已成,可以进兵!”
章杰缓缓按剑起身,目光坚定、声传全军:“全军听令!稳步推进至城下,列阵合围,摆出强攻姿态,震慑敌军军心!”
五千廖家军闻声而动,整齐迈步向前压进。旌旗猎猎舒展、甲胄映日生辉、刀枪林立如林,攻城云梯、撞城巨木悉数推至阵前,杀伐之气铺天盖地,一副即刻攀城猛攻、踏破城池的磅礴威势!
城头之上,韩猛凭栏而立,望着城外黑压压的精锐大军压境,再看己方城墙多处垛口兵力空虚、无人协防,心中满是悲愤无奈。
他数次派人奔赴县衙,催促苟安发兵支援、补给军需,可每次使者皆被紧闭的县衙大门拒之门外,分毫助力皆无。
孤身守孤城、文武皆离心、军心尽溃散,韩猛纵有满身忠勇、一腔血性,也再无死守翻盘的底气,徒留满腔愤懑、万般无力。
正当城头守军人人慌乱、进退失据、战意全无之际,城内再起惊变!
隐匿多日的五百特战精锐,骤然褪去伪装、亮出兵刃,从东西两座城门内侧街巷同时迅猛杀出!
守门的乡勇、衙役本就受苟安暗中授意、无心死战,骤然见大批精锐武士悍然杀出,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连抬手抵抗的勇气都全然无存。
特战将士身手凌厉、动作娴熟,瞬间斩杀寥寥数名负隅顽抗的值守兵卒,利落抽落厚重门闩。
轰隆——!
两座千斤厚重城门缓缓向内敞开,城门大开、通路尽泄!
“城门已破!全军入城!”
章杰振臂扬令,声震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