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下了一夜,直到清晨还纷纷扬扬的下着,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天色灰蒙蒙的,四处都积着厚厚的雪,园中那棵老松已经被压得断了枝,漫天的大雪让远方的一切看起来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青柠撑着伞,披着的狐裘,地上的积雪已没过她的脚踝许多,她站在院中,与漫天的大雪融为一体。
瑞雪兆丰年,可她心中却总有一丝不安。这场不知要下到何时的大雪,让她悬起的一颗心,总也放不下。
“小姐。”不知何时,荆楚楚已来到她的身旁,“你已经在这站了许久了,回去吧。”
“雪势凶猛,这场雪怕是要下上几日的。”青柠自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了荆楚楚,嘱咐道,“派人将这封信给哥哥送过去,让他亲手交到哥哥手里。”
“是。”荆楚楚接过信,细心的收好,她扶着青柠,轻声道“小姐,我们回吧。”
“嗯。”青柠应了一声,她回过头,却见来时留下的脚印已经看不清晰。
这场雪一下便下了半月,时大时小也曾间断过几个时辰。十五那日的清晨,阴了半月的天终于放晴,雪也终于停了。
派出的信使迟迟未归,青柠摩挲着她那半块迦南竹,看着窗外的银白色的一片,轻叹了一声。也不知哥哥那处,有没有受到这场大雪的影响。
“小姐,雪下的这么大,信使怕是被拦在路上了,再耐心等几日吧。”荆楚楚道。
窗外那一片银白色中闯入了一个身影,青柠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本就不平静的心又颤了一颤。
“今日雪停了,我带你出去逛逛。”修弈进门,蹭了蹭脚底的雪,走过来拉起青柠的手,却发现她掌中握着的硬物,他低头看了看,接过那块迦南竹,为她重新戴了回去,“雪势虽大,但只要城内补给充足,就不会有太大影响。”
“嗯。”青柠点了点头,拿起狐裘抱在怀里,腾出一只手将露在外面的迦南竹放回衣襟中,她忽然想到什么一般,扫了修弈一眼后又问道,“你的折扇呢,以前不都是随身带着,今日怎的没带在身上?”
“你哥哥拿去了。”修弈拿过她怀中的狐裘,待她整理好衣襟后,细心的为她穿上,却没发现她微微变了的面色。
“哥哥他拿你的扇子做什么?”青柠不经意的问着,她被他牵着手,走在他身侧。
这么多人都在找这对折扇,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为了你。”修弈捏了捏她的手,继续说道,“那两把折扇中藏着一副地图,传闻是一副藏宝图,宝藏中有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疗伤圣药,你哥哥是为了解你身上的繁花引,但这宝藏是否真的存在,还是个迷。”
青柠没再追问,随着修弈上了马车。
虽是连着下了半月的雪,但街道早已经被清理出来,街上人来人往,小商贩也都出街摆上了摊位。璃城又恢复了往日的景象,丝毫没有受到这场大雪的影响。
“大雪封了山,围猎被取消,改在城郊的练兵场比试武艺。练兵场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干净,比试就定在今日。”修弈道,“你这半月都没出门,今日权当出来散心。”
“好,正好也让我看看你们瑾南男儿的本色。”青柠道,她打开车窗向外看去,此时马车已出了城,直奔城郊。
随着车窗被打开,一股凛冽的寒风吹入车内,让车内瞬间又冷了几分,修弈一把将她捞了回来,锁在怀中,伸手关住了车窗,“已经出了城,很快便到了。”
青柠在他怀中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为何要去城郊,城内不是也有操练场的吗?”
“城内虽屯兵十万有余,但操练场委实小了些。”修弈随着她的动作调整着姿势让她靠的更舒服些,“比不得城郊屯兵二十万的练兵场来的痛快。”
“内外相制,如此说来,地方各处屯兵总数大概在二十五到三十万之间,瑾南竟有五十万的军队。”青柠动了动眼珠,随即又说道,“哎,我怎么记得瑾南对外所说的是四十万呢?”
“不是五十万,是六十万。”修弈道,他把玩着她的发丝,没有放过她面上的任何表情,“无论是敌国还是盟友,总要有所隐藏,手里有底牌才能有底气。”
“是么?”青柠嫣然一笑,转过身揽住了修弈的脖子,美目流转,她看着他的墨眸,幽幽的说了句,“对我呢,你也有隐瞒吗?”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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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那是一个从不为人所知的角落,藏着让人作呕的秘密。
他就被关在那暗牢的最深处,终日不见阳光。
破烂的衣衫露出身体上累累的伤痕,新伤旧伤纵横交错,多年未曾打理的头发被血水浸透粘成一团,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早已不复当年的模样。
穿透琵琶骨的铁链已经生锈,他每活动一下都是蚀骨钻心般的痛。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拼了命似的想要靠近她,想用他无力的双手抱抱她。
直到她冰凉的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掌紧紧握住,她的思绪才被唤回。
他看着仿佛掉进了冰窟一般浑身都在颤抖的她,眉头紧锁,却一句话都没问。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这场比试也圆满结束,众臣送走了皇帝皇后,也都陆续驾车离开。
“那个人是谁?”上了马车,修弈便将她揽在了怀里,温声问起。
“什么人?”青柠微愣,随即又十分淡然的反问。
可她的心跳却不如她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平静,心跳猛然加速,她也有几分心虚。
修弈已经发现了端倪,她也只得装傻,明知故问。
“凌风,去将那个人抓来!”看她还是不愿说出实话,修弈也不多说,直接对着车外高声喊道。
“不要!”修弈的话音还未落,便被青柠一把扯住手臂,她竟紧张得颤抖了声音,“别抓他。”
“不抓他,我想知道的事谁来告诉我?”修弈将她拉近了些,细细的看着她,她紧锁着眉头,眸子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他轻抚着她的额头,为她舒展开皱着的眉,他瞧着她流转的美目,温声道,“嗯?青柠,应该由谁来告诉我?”
青柠心中一惊,他温和的声音透着令人发寒的危险,他不愧是修弈,不会轻易上当,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你听着,我只问你一遍。第一,你来瑾南到底为了什么?第二,这一年多你都去了哪里?”说到这里,修弈突然顿了顿,他捏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眸竟变得不自信起来,“第三,除夕那晚你与我的约定,是发自真心还是逢场作戏?”
尘埃落定之时,你我成婚之日。
青柠恍然,想起除夕之夜的约定,心中愧疚之感更胜。
车内的气氛冷到了极点,修弈看着她的双眸变得越来越深邃、也越来越平静。
他就这样盯着她,沉默不语,只等她开口,像极了那日大殿上任谁质问也不松口,恣意妄为的太子殿下。
他给了她足以暖化整个冬日的温柔,让她忘了他也有强横霸道的一面。
是啊,她竟忘了,他是世人眼中喜怒无常、冷漠凉薄的瑾南太子。
青柠心中叹息,乱世将至,仅凭一己之力,她又能做什么?或许,她该相信他的。
“凌风!”他怒吼道,他的耐心被她耗光,墨眸中平静不再,汹涌的怒气似要将眼前这个没有心的女子吞下肚一般。
“朔楚。”对上他怒气翻滚的眸子,青柠道,“我去了朔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