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白栎原本有一堂一对一的小班课。
临上课不到二十分钟时他接到通知,家长突然请假,说孩子生病,来不了了。
通常来说,这种情况挺麻烦的。
已经占用了排课时间,当天临时请假理论上属于学生自愿放弃,是要算进正常课时的。
但学校最近为了抓紧生源,推出了很多新规定。销售部门为应对此类情况准备了一套话术,会告诉对方“按规定不可以但考虑到您是优质会员所以我努力向领导争取了一下,可以安排一次临时改期”,力求让家长感到物超所值,未来多多买课。
这不仅需要考验演技,还得白白赔上一节课,讲师们都深恶痛绝,但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
白栎原本也不喜欢,此刻却感到松了口气。
吃过午饭后,他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状态一塌糊涂,本就不适合上课。
浑浑噩噩回到家中,已经进了家门他才猛地想起来,自己稀里糊涂的,回家的路上居然忘记买菜。
冰箱里还冻着一些肉,但没有现成的新鲜蔬菜。
犹豫了会儿,白栎放弃了再次出门的想法,决定偷个懒,在网上买一点儿。
换过了鞋,他没精打采地嘟囔了一句:“我回来了。”
隔着走道,隐约能听见白樱说话的声音。但那显然不是在回应他,更像是在同人讲电话。
这不是他平日里到家的时间,他方才打招呼的声音又不够响亮,白樱压根没听见。
白栎默默往里走,正要再喊上一句,忽然听见白樱“咯咯”笑了起来。
“什么呀,要是见了面,你也这么说,我就不理你了。”
她语调中带着明显的娇嗔,温柔又甜美,与平日大相径庭,让白栎瞬间愣住了。
“我不管,你说了,”白樱又笑着说道,“我会记仇的哦!”
她在跟谁讲话?白栎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走到了白樱的房门口。
白樱没有关门,隐约能看见她两条腿搁在书桌上,姿态豪放,可语调却是娇滴滴的:“你不要胡说,我什么时候不温柔了?”
也不知对面究竟说了什么,她“嗯”了几声后很快又笑了起来,然后轻声说道:“嗯,我也挺期待的。……什么呀,谁期待开学了,我是说,期待看到你啊!”
白栎顿时高度警觉。
饶是缺乏恋爱经验,他也能从白樱的话语中捕捉到那浓浓的甜蜜气息。
不安之际,白樱的话语给他打出一句暴击。
“你不可以和别的女生说这种话,知不知道?”
白栎按捺不住,往前一步走了进去:“你在跟谁说话?”
白樱顿时吓了一跳,差点儿从椅子上翻下来,“哇哇”叫着双手挥舞,好不容易才恢复平衡。
慌张地放下了腿,她站起身来,一脸无措:“你怎么回来了?”
“你在跟谁讲电话?”白栎忧心忡忡,盯着她的手机,“是男生吗?”
“……没什么,”白樱冲着那一头小声说道,“我突然哥回来了,先挂了。”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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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可眼泪却还是不断地向外涌。
她的妹妹比他想象中更懂事,有分寸,她所心仪的无疑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对象。
可白栎却无法发自真心地纯粹地祝福。
一直以来的所有负面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有了解答,进而决堤。
为什么那么难受呢?
因为失恋了啊。
“我不打扰你了,”白栎为自己感到羞耻,转过身去,试图逃离,“你继续做自己的事吧。”
他正要走,却被白樱拉住了。
白樱明显是不放心他,以为自己方才说了什么重话,试图补救:“我不是不愿意跟你说这些,只是……只是没找到机会。”
“怕我啰嗦对吧。”白栎勉强挤出笑容,“这也难怪。”
“他真的是个很好的男孩子,你绝对可以放心的,”白樱很认真地向他承诺,“如果你希望的话,我都可以告诉你的!我不瞒你!”
白栎却不那么想听。
他不愿意自己对着最珍爱的妹妹产生丑陋的情绪。
“下次吧,等气氛更合适的时候,”白栎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先去做饭了。”
他走出房间时依旧面带微笑,可待合拢了房门,眼泪却更汹涌地往外涌。
回到房间后,白栎仰躺在了床上,回忆这段时间来的种种,忽然笑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像自己这样的大笨蛋呢,连喜欢上人家了都不知道,太糊涂了。
他不过是希望慕容徵只在乎他、只属于他一个人。
可惜,他的一厢情愿,又怎么比得过人家的两情相悦。
白栎拿起枕头捂住脸,安静地哭了会儿,坐起身来,擦干眼泪,拿起手机。
他是一个迟钝的暗恋者,一个可悲的失恋者,但他同时也是白樱的哥哥。
无论如何伤心,都要保护好自己的妹妹。
点开和慕容徵的对话框,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输入。
——你和白樱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们谈一谈吧。
他相信白樱方才的话都是认真的,可她毕竟还是个涉世未深并不成熟的小姑娘,又天生性子倔,逆反心理强。
有些事叮嘱她本人,只会起到反效果。
白栎是相信慕容徵为人的,只是该说的话,还是得说出来,才好让他心中有所顾忌,不至于冲动犯错。
半分钟后,慕容徵回复了。
内容完全在白栎的意料之外。
——???